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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相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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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相決絕

“月氏那邊,幾個月前暗閣的人就有很大的動作,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心腹見落銀雪沒說話,便接著開口。

而落銀雪的註意力卻是放在了那句‘醒了’上。

夢蠱,是月氏特有的一種蠱蟲,能夠讓人沈溺在夢境中不可自拔,最終在夢裏死去。若是意志堅定之人,自然會醒。

而夢蠱需要靠蠱香催動,且只能用一次,用過之後夢蠱就會死亡。

這種蠱用來殺人極為方便,且還不會被人懷疑,一些疑案中都出現過它的身影,只是極少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什麽罷了。

“守在西院的人都撤了罷,至於那些龍安縣的人,不用管了。”

“明日我們就啟程回月氏。”

落銀雪說完這話,便擡步進了屋。

身後傳來心腹不解的聲音:“您不除掉暗閣閣主麽?”

到時候拿著暗閣閣主的人頭,徹底激怒暗閣那幫人。

落銀雪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好心麽?不可能的。

但……當年南華冉的救命恩情,他得報。

———若蕭還真是江漸與旁人之子,他定然不會善甘休。但不是,江漸只是在一段時間頂替了蕭重陽的身份,他愛的人,從來就不曾背叛過他。

萬蛇窟是什麽地方,落銀雪太清楚了。江漸被大長老的人扔下萬蛇窟,又怎麽可能會有活路,那次墜崖也許已經將所有的好運用盡了。

“若有來世,我必定日日行善積德,只求能再見你一面。”

有的人窮極一生,只為了報仇;而有的人,用一生嘗盡了冷暖辛酸,臨到頭來,也依舊是孤身一人。

哪怕一無所有,也要卑微地乞求來世,哪怕罪惡滔天,也卑劣地奢求寬恕。

……

昭國地處北方,哪怕是南部邊境,到了秋天,也稱得上一句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鬥兵稀。

守將府向來清靜,今日卻聚集了申州的好幾名將領。

“昨日抓了幾個探子,是丘國派來的。”

“此事要不要上報給朝廷?”

“依我看,不如再讓人去審審那幾個探子。”

“丘國這幾十年不是挺安分的麽?突然派探子過來,恐怕有大動作。”

幾位將領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桌案上的茶水都沒動過。顧斂沈吟了一會兒。

“我已經讓人寫了信傳回朝廷了,想來不日便會有消息。這幾日的守城士兵再多加一倍,再派一隊斥候去丘國邊境打探消息。”

目前也只能這麽做了,總不能冒然向丘國發兵。

而此時,申州邊城的驛站內。

一位身著官服的內監懷裏正抱著一卷文書從馬車上下來。

驛站的小吏趕忙出來迎接。

“這位公公,一路過來辛苦了,快進來歇歇腳罷。”

“不用,咱家還有要務在身,你們守將府在何處……”趙公公還沒說完,便眼尖地看到了一個身影,忙的幾步沖了上去。

烏年來驛站取自家兄長寄來的書信和衣物,剛要出門,便看見了迎面跑來的人。

撒腿就要跑,卻還是被趙公公的一句“寧王殿下”給叫住了。

他本來想著這申州邊城應當無人認識他,便沒再刻意喬裝。可碰到誰不斷,偏偏碰到了父皇身邊的心腹太監。這不,一眼就被人給認出來了

周圍的百姓一見這陣仗,都趕緊行起了禮——

“寧王殿下千歲千千歲。”

包括方才的小吏也迎了上來。

“殿下微服出訪怎的也不多帶些人手,這邊境亂得很,可別出什麽事兒才好。”

趙公公是宮裏頭的老人了,在烏年小時候還施予過恩惠。

烏年心裏頭都記著。

見狀,也沒撒腿就跑。

“趙公公這次來南境是為了……” 烏年記得傳信的欽差一般都是品級不高的小吏或者太監,像貼身的大太監若無極重要的政令要傳達,是不會輕易派出來的。

“咱家要去守將府……是陛下的密令。”後一句話趙公公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我這段時日剛好就住在守將府,趙公公要不要隨我同去?”

烏年對趙公公口中的密令很是好奇,也知道這密令極有可能是要傳給顧斂的,因此便更抓心撓肝了。

“如此,就多謝寧王殿下了。”

於是乎,兩人便上了驛站的馬車,一同往守將府趕。

“趙公公可知,現在宮裏如何了?兄長最近可還好?”

“這……咱家也不清楚,不過不瞞殿下,陛下這段時日身子每況愈下,恐怕……唉。”

“還有,國師府被人給燒了。陛下不僅沒讓人調查,還派出了禁衛軍要捉拿國師,鬧得滿城風雨。”

趙公公是一個月前從昭都啟程過來的,至於這中間的一個月發生了什麽,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烏年聞言,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而這種預感,在他拆開烏文舟給自己的信時,得到了證實。

信上說讓他先留在申州,別急著回去,有什麽事就找顧斂,或者拿著太子令牌去找晉州知州,此人曾受過太子恩惠,受太子保舉,才得以免於牢獄之災,做了晉州知州。

為什麽不讓他回去?昭都究竟發生了什麽?

所有的事情如麻線一般在烏年的腦子裏纏成了團。

而當他再面對顧斂時——

此時,幾位將領已經陸續從守將府離開,顧斂也單獨在書房接見了趙公公。

直到日薄西山,烏年才找到機會和顧斂說話。

“密令是什麽?”

烏年一推開書房的門,便直抓著最要緊的問。

顧斂目光感到他焦急的神色上,深邃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再開口說話時,已然帶了點兒趕人的意味:“殿下既然知道是密令,也該明白末將是不能隨意告訴旁人的。”

“殿下來此的目的既已達成,也該回去了。”

烏年聞言,頓時楞在了原地,原本想去拉顧斂的手也可憐巴巴地收了回去。他來這麽的目的麽?

不過是想要一個答覆而已。

而這個答覆早在他來這兒的第一日,顧效便給他了,只不過並不是他想要的罷了。

“顧斂。”

“末將在。”

親疏之別有時其實很好分辨。

烏年從沒有一次希望自己能蠢些,鼓起勇氣想問的一句‘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我’被他咽了回去,改成了:“我明日就走了,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麽?”

或許,他們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顧斂嘆了口氣,第一次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視線去看烏年。

他嘴唇翕動,似想說些烏年想聽到的話。

可終究只是道了一句:“殿下,路上保重。”

“顧斂,你就是個懦夫。”

烏年說完這句,便急匆匆出了門,結果走得太著急,一腳絆在了門檻上,眼見著便要臉朝地摔下去。

千鈞一發間,烏年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殿……”

顧斂還沒說完,就被懷裏的人抓住了衣領,親了上來。

這是兩人第二次接吻,比起頭一次的笨拙,這一次要順暢的多。

“你沒有推開我,顧斂,你的身體暴露了你的心思,你騙不了我了。”

沒錯,烏年就是故意的。

他在賭,賭顧斂一定會接住他,賭顧斂在他親上去時不會推開他。

結果顯而易見,他賭對了。

“殿下,您太天真了。”

顧斂說罷,忽然笑了起來,主動低頭去吻了吻烏年。

可說出來的話又格外傷人。

“是個人都會有欲望,我也不例外,換作是任何一個人主動湊過來,我都不會拒絕。”

“您被太子殿下保護得太好了,不懂什麽是人性險惡,末將今日便叫殿下明白,什麽是以下犯上,知人知面不知心。”

說著,便將烏年抵在了門邊,目光冷凝,眼中沒有了半點往日情誼,粗暴地就要去扯烏年的腰封。

“皇親貴胄的滋味,末將還不曾嘗過。”

“也不知殿下那處,有沒有花艷。”

青年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同軍中的兵痞子沒有兩樣,粗暴的拉扯弄青了烏年的手腕,陌生的讓人心底發寒。

“不是的,你騙我!”

“騙你?”顧斂輕嗤一聲,眸中是刺痛了烏年的嘲諷:“殿下確實好騙。”

烏年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斂,拼命掙紮,卻始終不是面前人的對手。

直到最後一件褻衣被人扯下,烏年徹底慌了神。

“殿下剛剛不是還挺主動的麽?跟窯裏賣……”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烏年原本的恐慌被憤怒代替,一雙杏眼發紅,死死地瞪著面前的人:“顧斂!”

顧斂神色微楞,隨即又無所謂似地笑了起來,一把扛起烏年往書房內的榻走去。

“殿下的力氣,還是留著些待會兒喊。”

“嘖,真緊。”

烏年被他按到了矮榻上,面上發紅——氣的。

“你滾——”這是烏年頭一次在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後對顧斂爆粗口。尤其是在被男人壓在榻上時,所有的羞恥感和屈辱感在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是不是,對任何一個人,你都能這麽做?”他忽然開口。顧斂感受到自己的手背傳來一陣濕需。

“是。”可結果卻依舊沒有半分改變。

烏年眼神鋒利了起來,他試著往榻下摸,碰到了一把匕首,刺向了顧斂。

——“像書案和榻這些地方,殿下都可以藏一些暗器,關鍵時刻能保命。”

——“你也是這麽幹的?”

——“習慣,改不掉了。”

顧斂在昏迷的前一刻,還在想,他的殿下終究還是沒對他下死手。這樣的性子,以後被人騙了可怎麽辦。

誠然,烏年是被保護得極好的,作為昭都裏的小霸王,欺負人的事不是沒幹過,但殺人的事卻是從來沒有做過的。

匕首刺下去的一瞬間他就已經後悔了。

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以往對他溫和守禮的顧斂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事。

難道,真的是他看錯人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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