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現南將符

關燈
終現南將符

安業侯府。

管家看著眼含笑意進門的自家侯爺,心道:侯爺這是遇著什麽好事了?這麽高興。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晏蘭亭此刻大概便是這樣的。可惜候府眼線眾多,他不能帶著蕭還一起。

於是兩個人在半路上就分了道。倒也不是不想回晏國,只是現在或許還回不去——

“阿亭可知曉這是何物?”倆人剛用完早膳不久,安業侯府接人回府的馬車正往鎮康王府趕。

晏蘭亭坐在圓雕花桌旁,看著蕭還遞過來的兵符,目露疑惑,但想了想,還是明白了過來:“這……是南將符?”

畢竟烏年已經回了昭國。以蕭還的性子,那機巧沒解開,是斷然不會松口放人的。兵符的觸感微涼,晏蘭亭其實並不覺得這東西有多重要,只是看到這個,似乎又能回憶起母妃的樣子。

晏蘭亭從小便不甚喜歡皇宮,是因為母妃,是因為幼時無依的經歷,是因為討厭那朱墻碧瓦裏的勾心鬥角。

他甚至想不通,像母親那樣驚才絕艷的人為什麽會甘願待在這樣的囚籠裏。

“武林大會,連同這南將符一起的,還有一張羊皮地圖。上面所標註的‘私兵’所在地,就在昭國附近。”

晏蘭亭看向蕭還,示意他繼續說。

“而當初將南將符和羊皮地圖送到武林盟的,阿亭應該知道是誰。他的背後所站著的,正是南疆月氏一族。”

談及此,蕭還頓了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程韞拿著你的身份令牌想要接管雲夙樓,我趕過去時,還沒來得及何出令牌從何而來,他就被幕後之人先下了手。”

身份令牌。

“你說的幕後之人,應當是昭國國師落銀雪。”晏蘭亭想起了自己無意間看到的那個黑蠍紋案。

“而且若我猜得不錯,他應該就是月氏的聖子。”畢竟那黑蠍紋案可不是隨便一個月氏族人都有的,那是月氏歷代聖子特有的象征。

“蕭還,他似乎,和你父親有些恩怨。”晏蘭亭說這話時有些猶豫,他不確定蕭還是否知道這些。

蕭還早在和程韞交過手後便讓人去查月氏一族了,首要查的,就是這聖子。

朧月村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它獨立於昭國與丘國之間一帶的山脈中,裏面往的都是精通機巧術的奇人異士。甚至烏氏皇族所習的機巧術也是從這裏習得的——都是打聽的消息,不知真假。

村長姓沈,是位武藝高強的江湖中人,據說還擔任過丘國的將軍,後來被放逐了。沈氏一家,都是祖傳的銀眸。想來那落銀雪便是出生於此,後來又陰差陽錯被拐到了南疆。至於蕭重陽……

“阿亭可聽說過廣陵江氏?”蕭還指尖敲著桌面,眸光有點兒糾結。廣陵是丘國濟州的一個縣,其中盤踞著一個大家族,就是江氏。

早在二十幾年前,江氏曾遭過一場滅門,江家最小的幼子江漸在外游歷躲過了一劫。

“極善易容術的廣陵江氏?”晏蘭亭順著他的話道,看見他眼中的糾結神色,不由得打趣:“你莫不是怕我以為你是賊人易容假扮的?”

蕭還不知是不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不自然地別過了視線,點點頭。

咱們蕭大閣主真是傻得可愛。晏蘭亭心道。

“那我若真以為你是假扮的……”晏蘭亭說到這時,語氣頓了頓,挪步到蕭還身側,微微彎腰,幾縷墨發掃了某人的肩頭。

蕭還能感受到耳邊傳來的聲音是帶著點兒調侃和勾人的。

“阿還該怎麽……自、證、清、白?”

但這問題顯然難不住蕭還。

只見他一手攬住了晏蘭亭的腰,將人帶進懷裏,口中慢慢細數著:“我知道阿亭耳後有顆小痣,胳肢窩下也有。昨晚我還留了個牙印兒。阿亭動情的時候喜歡叫我的名字,弄疼了會………”哭得厲害,還會踢人。

沒說完就被晏蘭亭捂住了嘴。

“別說了,我知道你是真的了。”

美人耳根發紅,看向蕭還時,眼神沾著惱。

蕭還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會再說了,才讓晏蘭亭勉強緩了緩,見人要從自己這兒離開,他趕緊雙手把人錮回了懷裏。

討好道:“剛剛開玩笑的,我這兒有一個物件,一定能自證清白,阿亭要不要看看?”晏蘭亭聞言,眸色微怔。

窗外的暖陽緩緩挪動著,一片朱楓順著窗縫鉆了進來,滑到了桌腳邊。他大概能猜到蕭還說的物件是什麽了,是他自己曾親手“丟掉”的……

腰上的系帶被人松了松。

一塊水頭極好的白玉玉佩被蕭還親手系在了他的腰封上。

“阿亭,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再把它落下了,好不好?”也不要把我丟下。

蕭還說著,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緊了,但又舍不得動作太重。

“好。”美人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晏蘭亭當時並不知道來這裏會有什麽危險,他怕把這玉佩弄丟或者弄碎了。

他甚至那時還會想,蕭還會不會真的相信自己死了,然後再慢慢將自己忘掉。

“莫哭,我心疼。”蕭還替人拭了拭眼角。美人還是笑起來好看,他心道。

“別打岔,你接著剛才的話說。”晏蘭亭才不會承認自己方才真的有想哭的欲望,吸了吸鼻子,道。

心想:真是越來越矯情了。

蕭還嗅了嗅鼻間的蘭香,沒忍住,在晏蘭亭頸側香了一口。接著道:“江漸當時還不滿十四,家逢大故,一蹶不振。”

“父親動用暗調勢力查出江家滅門是南疆月氏一族所為。江漸得知消息便要住南疆趕。”

“只是月氏一族在外招人的要求很高,普通的落難小子是不會收的。”江漸要想進去,就得易容,還得易容成一個足夠有地位的身份。

“所以他便易容成你父親的模樣去了南疆”晏蘭亭接話道。

“也是你父親。”

蕭還糾正道,他們現在可是拜過天地,成了親的。晏蘭亭有些好笑地點點頭。

接著剛才的話題:“可如果是這樣,江漸又怎麽會和落銀雪結下梁子?”

“我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從父親的手劄裏看到的。”蕭還老實回答。

對於蕭重陽,蕭還談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蕭重陽年輕時也是武林上的一代豪傑,為人灑脫,恣意風流,接管暗閣後也是有心機有手段,年輕時有幾個紅顏知己,後來遇見蕭還的母親——藥谷的谷主徒弟,動了心。但追求的手段偏激了些。

兩個人的感情磕磕絆絆,後來也是走到了一起。

只是蕭還的母親身體不好,在蕭還六歲多時就去逝了,蕭重陽在將暗閣交到蕭還手上後,因為早年受過的暗傷,沒多久也過世了。

蕭還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是相愛的。

直到他無意中看到了那本手劄。

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母親逝世時會要求將自己葬在藥谷。

所謂的走到一起,不過也只是因為無力掙脫。蕭重陽在感情上的算計終究還是自食其果。

有些看似挽回了的東西,其實也不過是假象。

蕭還眸色微沈。這也是他極少在晏蘭亭面前提到雙親的原因。

在和晏蘭亭重逢時——他不知那次晏京相遇是重逢,只以為是初見。

他的確是起了幾分心思的,甚至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這個人的時候,也曾做出過偏激的事。那次在前往臨水縣遭遇埋伏的小樹林……

決定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蕭還不會走蕭重陽的老路。

“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每一次心疼,每一句喜歡,都是真的。”

晏蘭亭見蕭還一臉若有所思不說話的樣子,也沒去打斷他,剛想要開口就聽見耳邊傳來這麽句話。

蕭還慣是愛在他耳邊說這些情話,他似乎都快習慣了,只是每次聽到時,還是會禁不住老臉一紅。

“嗯,我知道,我信你。”

“沐醫聖現在下落不明,我料想那落國師應當是知道些什麽的……”蕭還說著,想去把晏蘭亭的脈,卻被人躲開了。

“阿亭?”

“我沒事,都是老樣子。”晏蘭亭有些猶豫要不要說那藥的事。的確有副作用,每月總有兩日身體會疼得厲害,骨頭被人拆開了一樣。但熬過那幾日,平常就與常人無異。這也是蕭還剛找到晏蘭亭後一時沒問起這事的原因。

“阿亭又在瞞我。”每次蕭還問起這事時,晏蘭亭總是習慣性地說沒事。於是蕭還便再也不信這人口中的“沒事”了。

“阿亭,我們已經成親了,我想做你可以一直依賴的人。所以,告訴我,我不在時,你究竟經歷了什麽?好不好?”某人在對於晏蘭亭的事上,絕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

晏蘭亭安撫似地拍了拍腰上的手,語氣似有無奈:“好,告訴你。以後,什麽都不瞞你,好嗎?我的蕭三歲。”

由於蕭還總愛動不動就朝著晏蘭亭撒潑耍賴,外加總愛胡思亂想問些幼稚的問題,晏蘭亭默默給人起了個綽號。

剛剛一順口,就說出來了。

“不是三歲。”蕭三歲抱著某人的脖子嘬了一口,非常“不小心”地留下了一個紅印子。

“那,四歲”

晏蘭亭笑道,一雙漂亮的眸子仿若藏了萬千星河雲彩,絢爛奪目。

蕭三歲眼睛一瞪,撓起了晏蘭亭的腰窩。

“別……癢。”晏蘭亭怕癢,所以每每當他不高興時,蕭還便會這麽“治”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