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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宮燭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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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宮燭火深

“可以了,你進來吧。”

晏蘭亭正束著腰封,頭也不擡道。

蕭還繞過屏風,眼尖地看見了他手臂上的淤青,想來是打鬥的時候擦傷的。

“我給你上藥。”蕭還自然地幫他束著腰封,悶悶道。若自己能早一點趕到,或者幹脆一直陪在阿亭身邊,今日阿亭也不會受傷了。

似是察覺到了面前人的低落。

晏蘭亭揉了揉他頭頂的墨發,放緩了聲音:“不過是一點淤青,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真的?”蕭還焉焉的問。

“真的。”晏蘭亭也跟著哄。

“可要不是我考慮不周,你……”蕭還繼續自責,將頭埋在了晏蘭亭的脖頸間,活像只黏人的小狗。

“這不關你的事。”

晏蘭亭發現某人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可是……”蕭還的手攀上了他的腰,嗯,他家阿亭的腰就是好摸,要是能再長點肉就好了。

“別可是,好了,不是說要上藥嗎?走吧。”晏蘭亭發現這人越來越難哄了,幹脆扯開了話題。

果然,說到這個,蕭還也不扮可憐了,牽著人的手就往屏風外走。

榻邊。

“嘶——”

晏蘭亭輕嘶一聲。

“是不是弄疼了!我輕一點。”蕭還手裏拿著從沐醫聖那兒拿來的藥油,沾了點藥在指尖,替人揉著淤青。

若放在往常,晏蘭亭就算是疼也會什麽都不說,裝作若無其事。

也不知是不是被這人養嬌了。

在面對蕭還的時候,他什麽都不想再偽裝掩飾。

“嗯,你輕點。”

他目光落在蕭還專註的側臉上,心臟忽就跳得極快。這是……生病了?還是體內之毒所致?

蕭還緩緩給他揉著,見藥油已揉開了些,又道:“阿亭,你先褪了上半身的衣物,我看看還有沒有傷。有傷得及時治,到時候小傷成了大疾,可就不好了。”

他這話說的義正嚴辭。

但晏蘭亭總覺得這人的心思不似表面的光冕堂皇。

但也拗不只小聲嘟囔了句:“才穿好的。”

“等會兒,我幫阿亭穿回去。”蕭還湊在他耳邊,喃喃。餘光瞥見他發紅的耳垂,真漂亮。

沐星手裏端著藥,站在門口,心裏有些猶豫:師父讓我來給大哥哥送藥,但現在進去,是不是有點不合適?會不會被蕭大哥趕出來。

那我,再等會兒?

“吱——”木門被推開。

蕭還剛跨出門檻,就看見宛若一樽木佛站在門口的沐星,險些被嚇了一大跳。

“嗷——”

“你在這兒幹什麽?”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蕭還清了清嗓子,咳了兩聲,企圖挽回自己的形象,剛才,阿亭沒看見吧?

晏蘭亭見沐星站在門口沒有被嚇到,反倒是蕭還那一嗓子把他嚇了一大跳。

“師父讓我給大哥哥送藥。”

還是手裏培著藥,說道,然後便直勾勾看向晏蘭亭,太好了,大哥哥沒事,在院子口時,他看見大哥哥一身的血,一直忐忑不安。大哥哥說那血不是他的,他還不信。如今見人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頓時安了心。

“謝謝小星,辛苦了。”

晏蘭亭接過才是遞來的藥碗,下一刻,藥碗又到了蕭還的手上。

“我來餵媳婦兒。”

沐星當然知道媳婦是什麽意思。小小的遺憾了一下。

……

遠在千裏之外的晏國皇宮。

春華宮。

明明是夏季,院中卻並沒有什麽茂盛的草木,只有攀在宮墻邊的野草在荒蕪的地上肆意生長著。

“主子,用膳了。”

竹木端著飯菜走了進大殿。

托盤上是一碗兌水的清粥,還有一碟幾乎看不出品種的菜。最近一個月,都是這麽過來的。

殿內,孟欽一身素衣,拋卻掉那抹紅後,這個人似乎變得更冷清了。

對飯菜也沒有半分挑剔。

後宮如今就是岳貴妃的天下。

除了皇後,岳貴妃在宮中就是橫著走。

而春華宮的飯菜如何,自然也是被岳貴妃吩咐過的。

“我說堂兄,你和孟欽是怎麽回事啊?那可是慢性毒藥,你不管了嗎?”自從一個月前晏璟回京後,便時不時要來皇宮叨擾一陣兒。

晏璟剛進皇宮在禦花園撞見小瑤偷藏藥渣,當時還只感嘆宮中水渾,並不打算做什麽。

後來他才知道春華宮是孟欽居住的宮殿,對自個兒堂兄旁敲側擊好幾回,悄是啥也沒敲出來。

“你進宮就是為了問這些廢話?”

晏淵放下手中的奏折,似有些不耐煩道。

“這叫廢話?”

晏璟瞪大了眼睛,換小時候堂兄和孟欽的關系,不該這樣啊?而且,堂兄還直接將人封妃了呢,這不就是喜歡嗎?

“堂兄,你不是喜歡孟欽的嗎?當年,孟欽被趙家少爺推下湖,周圍那麽多侍衛你不使喚,直接也跟著跳湖裏把人救起來,還一直守在人身邊照顧,眼見著人要醒了,你又悄悄走了。趙家後來也垮了。後來你登基,直接把人調進了大理寺培養,然後又留在身邊重用,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晏璟一骨碌說了一大堆,當然,還有很多事情,晏璟不知道。他只看見了眼淵待孟欽的不同旁人。

“不過是年少無知,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他就算真死在這宮裏,也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行了,以後這些事別來跟朕講了,朕聽得心煩。”

晏淵一揮袖子,直接下了逐客令:“福祿生,送郡王出宮。”

“哎,堂兄,不帶你這樣兒的啊,我還沒說完……”

“郡王,請吧。”

福海祿手裏持著扶塵,催促道。

晏璟撇放撇嘴,小聲哼了一下,便兔子似的溜竄去了。

入夜。

皇宮內火火通明,來來往往的是低頭辦事的宮人。禦書宿內珊珊走出一個黑色身影,步伐有些鬼祟。

也不知是從哪兒來的小賊,竟也沒被皇家暗衛劫了去報給陛下。只見這小賊縱身一躍,上了屋頂。

一路朝著某個方向奔去。

禦書房內。

“晏淵”木著臉坐在桌案前。

一旁的內監傳話:“陛下,岳貴妃差人來門,今晚要不要去她那兒?”

“晏淵”咳了咳,搖了搖頭,將聲音壓低了些:“朕今日留宿禦書房。”這倒是符合晏淵平日的作風,內監領了命,便去傳話了。

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著,將架上的血玉映得愈發通透帶亮。

燭火透過虛掩著的窗,在偌大的皇宮樓閣裏穿梭,似在找尋什麽。

剪刀剪下一截燭芯,孟欽眸中倒映著忽隱忽現,緩援跳動著的火苗,忽而,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了。

“你來了。”他語氣談淡,可眸光卻有些迫切。

黑衣人全身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雙漆黑的眼。指手便直接攬住了孟致的腰身。

“嗯,我想你了。”

男人的嗓音低啞,是毫不掩飾的留戀。孟欽想把人推開,而男人又開口說了話。

“我帶了寶福樓的叫花雞,你試試。”男人撇開身,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食盒。

“你是誰?”孟欽藏在袖裏的手緊了緊,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痛覺,他才維持好面上的平靜。

“我是誰不重要,左右不會害你旳。”男六的神情似乎淡了些。這話倒是實話。

一個月前,孟飲受丘貴妃之邀去參加宴會,一宮女將一杯滾茶往孟飲的身上潑去,關鍵時刻,實然冒出一個黑衣人。

岳貴妃不知是見了什麽,居然什麽也沒說,只是呵斥了幾句那宮女,就讓孟欽離開了。

之後每隔幾日,這人都會來。

“好了,先吃飯。”男人見孟欽站在原地,便拉住了他的衣袖,往桌邊走。自從上次男人撞見孟欽宮裏的的飯菜,之後便經常晚上帶著飯菜來。

孟軟確實餓了,也不矯情,行至桌邊。男人將吃食擺在桌上,又親手盛了飯遞到孟欽手邊。

吃飯間,孟欽忽然道:“皇家暗衛的俸祿夠你每日這麽花嗎?”

男人一怔,這是,把自己認成暗衛了?

也是,也只有這個身份能在皇宮來去自如,且不會惹人懷疑。

“沒事,我前些年的俸祿都攢著,都給你花。”男人笑了笑,聲裏音染著幾分愉悅。

孟欽拿著筷子的手微頓,壓下了心裏湧起的驚詫懷疑。

“說什麽呢,你將來還要娶媳婦呢。”他佯裝笑意。

“我叫阿淵,你以後喚我阿淵吧。”

男人忽然說道,用筷子給孟欽來了幾筷子菜。

“是……哪個淵?”

孟欽差點兒吃住,男人趕緊倒了杯水給他。

“紙鳶的鳶。”男人回道,目光落在了孟欽手腕上的紅繩上,這個腕繩……應該是用來掛玉玨之類的東西。

“我是皇帝的妃子。”又怎能與一個暗衛如此親密?孟軟盯著他的眼睛,妄想從裏面看出點兒什麽來。

男人,也就是阿鳶情緒似乎低落了一瞬,似乎是不甘心:“他這麽對你,把你丟在這兒,你算他哪門子的妃子。”

言語之間盡是孩子氣。

讓孟欽恍惚了一瞬。

“我可以比他好。”

“只對你一個人好。”

阿鳶看著孟欽,一雙眸子寫滿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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