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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君有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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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君有兩意

“孟……”

晏淵正笑著走近,從他的角度看去,亭內的兩個人挨得極近,動作暖昧,像是要親一起了。

“你們在幹什麽!”

他沈聲道,幽黑的眸裏明晃晃寫著風雨欲來幾個字。垂在身側的死死的攥緊了。

亭內。

孟欽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一擡頭,便看見擡步走來的晏淵。

他的心猛的一顫,松開了扶著宣慕雪的手。

“陛下?臣妾剛剛……”

宣慕雪心裏詫異為什麽沒有宮人通稟,盈盈行了一禮,想要解釋。

但盛怒下的晏淵哪會聽旁人的話

“你下去。”他的聲音又沈又冷,目光卻是落在孟欽身上的。

宣慕雪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想說些什麽:“臣妾和孟……”

“朕叫你滾下去。”染著怒意的聲音如黑雲壓頂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孟欽看了眼宣慕雪,示意她先離開。宣慕雪心裏發慌,也只能離開了。

這一幕落入晏淵眼中,無疑是火上澆油。

桌上的茶具被晏淵一袖子掃落在地,瓷器破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孟欽恍惚回到了那個……不堪的夜晚。

“幾日不見,長本事了”晏淵動作不輕,直接將人摔在了石桌上。

堅硬的石面磕得孟欽骨頭生疼,鮮血逐漸浸濕了膝蓋。但衣服是紅色的,就算流血也看不出來。

“我沒有。”

孟欽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都是誤會,只生硬的說著這幾個字,字字鏗鏘。他以為,晏淵會信自己的,會去調查的。

可一切,終究只是他以為。

“你在怨朕對不對?你想出宮,你想離開我。”

“你寧願和那個陌不相識的宣國女人拉拉扯扯,也不願意老老實實留在我身邊……”

晏淵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

兩個人親密的樣子讓他如鯁在喉。

“呵。你這輩子,都只能留在我的身邊。”

“看來是這陣子對你太好了,才讓你開始多了別的心思。”

“你,只能是我的,不論是心,還是身。”

晏淵語氣強烈,表情冷峻嚇人。

孟欽顫了顫,除了說:“我沒有,你相信我……”

便再找不到其它說辭了。

“你,只能是我的。”晏淵扯掉了他的腰封,動作魯莽得近乎暴虐。

毫不留情地將人的尊嚴踩在腳底。

“不要,不要在這裏。淵郎,就當我求你了。”

身下是冰冷的石桌,身前是不相信自己的心上人。膝上傳來的痛感一陣比一陣清晰,血液快要凝固。

然而即便如此,晏淵也沒有半點要放過他的意思。

他擡起孟欽的下巴,臉上染著笑,聲音卻是冷的:“背叛我的代價,你該知道。”

說完,便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沒有一點兒情誼,有的,只是一位帝王暴怒下的冷血無情。

“啊……”

春華殿內。

皇帝進內院的時候並沒有遣散內院酒掃的宮人。包括跟在皇帝身邊的太監領事,這會兒都守在院門口。

都低垂著頭,可沒有命令都不敢捂耳朵。

亭內的場景混亂,空氣中充斥著血腥味。

“晏淵,你非要這般……對我麽”

孟欽頭一次叫這個人的全名,眼中有著濃濃的哀傷。也是,是他自己恬不知恥,紮進這個虎狼窩,是他高估了自己的份量。

晏淵沒有說話,忽然狠狠咬了他一口。疼得孟欽肩膀發顫。

白皙的身上此刻布滿了許多青紫痕跡,有深有淺。

“我恨你……”

孟欽骨子裏並不是什麽溫順的人,可他在晏淵面前卻毫無招架之力,軟弱得不像話。只能任由這個人揉圓搓扁,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掃地。他真的,恨死這個人了,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隨你。”

晏淵似乎頓了頓,語氣沙啞而涼薄。

也不知過了多久。

孟欽只記得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屋內的燭火緩緩跳動著,燭影下只落得滿室寂寥清冷。

那個人應該已經走了。

“來人。”他喊道,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竹木一直在屋外候著,聽見孟欽的聲音,便推門走了進去。低著頭,絲毫不敢亂看。

“水。”

孟欽沒有去看自己的身上是什麽情形,渾身疼得厲害,就連擡下手都快用盡了全力。

竹木替他餵水時,不經意看見了他下巴上的傷痕,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好歹也是自個兒主子,被人糟蹋成這樣……

“你先下去吧。”孟欽躺回了床榻上,閉著眸子,身側的手指微曲著。半晌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不由得問:“怎麽還不走”

“主子為什麽不……”竹木欲言又止。想到今天發生的事,也不敢再說什麽逃走的話了。只好垂頭走了。

孟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無聲笑了笑,恍惚帶著苦澀。

宮裏的消息傳得快。不過一夜,便已成了宮人口中的“秘聞”。

軒生宮內。

“陛下怎會突然這樣折辱於人,他不是喜歡孟妃麽”寧妃從貼身侍女口中知道這事時,正在剪花枝。簡燭端著澆花的茶水在一旁侍候。

聞言,還以為寧妃是在問自己,便答了一句:“想來定是有什麽誤會。而且,帝王……”沒說完,就被站在另一旁的貼身侍女打斷了:“娘娘說話,你插什麽嘴”

“奴才知錯,定不再犯。”簡燭立馬噤了聲。不再言語。

寧妃倒是不怎麽在意,朝自家侍女遞了個眼神,又向簡燭示意:“你繼續說吧,我想聽聽。”

簡燭目露驚喜,又整理了一下措辭,才道:“古來帝王癡情者不是不多,卻並未被世所傳頌。晏敬帝曾為鐘夫人親建藏嬌臺,晏喜宗也因一美人經常私訪,後來直接將人擄進了宮。晏長帝還是太子時就極愛賞河景,曾於江邊遇一嬌婦。之後便日日守在江邊等候。”

“然後呢”寧妃沒怎麽了解過這些事,更不懂這和當今陛下有什麽關聯,索性就等著簡燭的下文。

“然後……鐘夫人三尺白綾死於梁上;美人被賜毒酒一杯,封於冰棺;嬌婦被晏長帝親手推下河淹死。”

“凡是帝王鐘情之人,沒有一個好下場。”甚至是百年前的晏太宗。

若岑清許沒有主動離開,十幾年後,又未嘗不是一個悲淒下場。

“簡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議陛下。”

侍女喝道,只覺這人留著是個禍害,遲早有天會害了娘娘。

“奴才……”

簡燭撲通一下跪下,這才驚覺失語。

寧妃打斷了他:“行了,起來吧。本宮並沒有怪罪你。”

“謝娘娘。”

“依你所言,孟妃最後也會……”

寧妃說著,剪子剪下了一盆栽裏開得最艷的一朵花。

“奴才不敢妄言。”

簡燭說著。寧惜從他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再說昨天。

晏淵清醒過來時,石桌上的人已經暈了過去,赤紅的鮮血映入眼簾他的心也跟著狠狠一顫趕忙伸手探了探孟欽的鼻息隨即松了口氣。

目光也漸漸冷卻下來,想到此前的畫面,他的手指緊了幾分。

他的東西,怎會讓別人染指半分?不論是物還是人。是物就毀掉,是人……他便親自弄幹凈。

恨要恨就恨好了。反正這個人心裏沒有他,不然,朝廷發下詔令時,這個人就該乖乖回來了。

既如此,他又何需再留憐惜

晏淵陰暗的想著,把人抱了起來,地上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他就拿過自己的外衣把人裹住了。

出亭子時。

身邊的總管太監跟了上來:“陛下,要不要把聽到的人全處理了老奴一定不讓這事傳出去。”

聞言,晏淵低頭看了眼懷裏人一眼,笑得溫柔,眼底卻是涼薄。

“不必,傳出去就傳出去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這麽做,孟欽會有什麽反應。

金絲雀?不會跑?他不信。

慈寧宮。

一頭雪發,滿身珠翠的季太後坐在貴妃金絲榻上。手裏還拿著一串圓潤的佛珠。一旁的琴香替她捏著肩頭,掌事姑姑回稟著打聽來的消息。

“這種事情,以後就不必匯報了。哀家年紀大了,聽不得這些。”

季太後眉頭微蹙。皇帝荒淫是好事,可用在一個男子身上就不合適了。

“皇帝最近可有去找花嬈”太後撫了撫塗了蔻丹的指甲,隨口問道。子嗣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掌事姑姑想了想,回道:“皇帝去過花嬈宮裏幾次,但有沒有圓房,老奴也不清楚。問花嬈時,她的回答棱模兩可。”

季太後撥弄佛珠的手一頓。嘆了口氣,只道:“讓花嬈加把勁。”

“嗯,老奴這就去辦。”

掌事姑姑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秦江。”季太後突然喚道。

宮殿的角落走出一個全身黑罩袍的男子。朝著上首的太後抱拳行禮。

“太後娘娘。”

“上次你擅自行動,哀家就不記你的過了。你去岳國公府一趟……”太後說到一半,讓秦江湊上前聽。

琴香想制止:“娘娘,您小心他……”

“無事,你下去吧。”季太後生性謹慎,即便是貼身侍候的琴香。

琴香想留下,但又怕露出破綻,只好行禮告退。

……

花嬈所居的落水殿。

“人打發走了嗎”花嬈坐在梨木紋梅圓桌旁,手裏還拿著塊糕點,模樣嬌俏,身材小巧,該有的都有。

“已經送走了。”侍女回道,心裏有些擔憂。

花嬈聞言,松了口氣。她被皇帝封妃後,本以為會就此勾了皇帝的心,然後再在太後的庇佑下,順順利利懷上龍嗣,完成自己的使命。

結果當天晚上就被皇帝威脅了,還被餵了毒藥,一個月一次解藥。

現在能躲一天是一天吧,她兩頭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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