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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藏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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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藏之一字

屋內。

薛庭松拉著晏蘭亭一路談天說地。在了解到晏蘭亭與蕭還曾經的故事時,忍不住唏噓。

當時的蕭還年歲不大不小,剛出了地下試練場就被派出去做任務,與同齡人少有接觸。

魏昱是蕭還的爺爺收養的,與蕭還的父親差了幾歲。

蕭還從小性子便悶,也就和魏昱親近一些了。

而薛庭松則是與魏昱少年相識,相交至今。與蕭還也算親近。

“六年前,我和魏昱外出游歷,在回暗閣途中發現了暈倒在山崖下的蕭還。人從鬼門關救回來之後,就失了憶。”

倒不想,還有著這麽段淵緣。

暈倒在山崖下……

晏蘭亭掩在衣袖內的手指緊了緊。蕭還也從未跟他說過這些,還說什麽要彌補他。

這個,傻子。

薛庭松註意到了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到幾分。

“過去的都過去了。你們現在成了婚,以後日子還長著。”

“薛伯,阿亭。你們在聊什麽呢”

蕭還掀開門上珠簾,大步走了進來。

“聊你撿到了寶,拐了這麽個神仙人物回來。”薛庭松笑道,感受到蕭還投向某人的視線,看破不說破。

“那可不。”蕭還底氣十足,坐在了倆人的對面。

薛庭松瞟了眼他的身後,隨手倒了杯茶:“他呢”

蕭還當然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對薛伯撒謊,總覺得等會兒就會被拆穿。

於是只好棱模兩可道:“我剛才好像看見魏叔了,他去了側院。”這總不算扯謊吧?

“嗯。”薛庭松點點頭。

“你帶蘭亭好好逛逛,我去讓人準備午膳。”他瞧蕭還一直往人身上看,忍不住道,擡步起了身。

“好。”蕭還應得那叫一個快,待薛庭松走後,一個猛虎撲食到了晏蘭亭身邊。

似乎有點兒幽怨:“阿亭都沒為我調過琴。”

晏蘭亭忍俊不禁,似反駁的道:“上次西子湖的那首曲子不算”

“上次有外人在,當然不算。”某人表情認真,用手指勾了勾晏蘭亭置在膝上的手。

指尖觸感微涼。晏蘭亭剛想把手收回,就見剛才還嬉皮笑臉的人神色兀然緊張起來。

“阿亭今日還未服藥。”

“我沒事。”

異口同聲。

倆人都怔楞了半晌。蕭還心裏頭一直都壓著一塊大石頭,那就是晏蘭亭身上的毒。

岳巒山的沐旬子醫術高超,一定有辦法的。

看來,得早日帶阿亭去了。

“一日不喝藥也沒什麽的,我不是好好的嗎。”雖然知道蕭還是為了自己好,但晏蘭亭不想自己一直被當個病人看待,好像風一吹,就能倒的那種。

況且,他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就算真解了毒……

像是看出了他心裏所想,蕭還拉住了他垂在一側的手。

聲音很溫和,像夾雜了幾許春風。

“說什麽糊塗話。”

這人的眸子很是深邃,是夜幕裏無邊的星海。

晏蘭亭胸腔裏的心跳得快了幾分,不爭氣的紅了耳朵。

蕭還最終還是讓人去熬了藥,守著晏蘭亭喝下。

也怪他粗心,一想著今日要帶人回來,什麽都忘了。

一整個下午,蕭還都在帶著晏蘭亭四處轉。

暗閣閣主有了夫人的事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幾乎整個總部的人都知道了。

池塘水榭,亭臺樓閣。

甚至是放著機密卷宗的藏機樓,蕭還都帶著人逛了一遍。

直到。

蕭還領著人進了一座大院,裏面的陳設與長公主府的院子幾乎一模一樣。

這可不是短短時間就能布置得來的。

“你什麽時候開始布置的?”晏蘭亭走進屋,手指撫過檀木雕蘭的桌面,問道。

蕭還見他眼尾染著笑,也不由得高興。

“阿亭想聽真話,還是真話”

“我想聽假話。”聽到他這麽說,晏蘭亭心頭無奈,真話和真話,有的選嗎

蕭還被噎了一下,準備好了的腹稿這會兒一句也用不上了。

“假話就是……嗯……”蕭還撓頭想了半天,湊在他的耳邊,語氣低啞:“我自從入晏京見著你,便放不下了,日日茶飯不思。就想要把你弄到手。造間屋子,金屋藏嬌。”

這確定不是真話

晏蘭亭排了排眉,輕笑道:“你藏得住”

“那就要看阿亭讓不讓我藏了。”

蕭還伸手攬住了腰,在他耳邊低語。語氣裏的驕傲展現得淋漓盡致。

藏,只讓你藏。

晏蘭亭心道,面上卻是不顯。

早有預謀,見色起意,蕭還不否認。一開始,自己確實是這麽想的。

“你老實點。”晏蘭亭腰上癢癢的,瞪了他一眼。

蕭還側頭,在他的側臉上香了一下。

“哪有不老實。”偏生蕭還這人無賴得很,給點顏色能開染坊。見晏蘭亭不反對,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另一頭。

薛庭松出了屋,便往廚房走。半路上,遇見了幾個暗閣的下屬,其中有個人的手上還抱著一把劍。

“披星劍”薛庭松一眼便認出來了。

“薛護法。”抱劍的是影渙手下辦事的,剛得了吩咐要把這劍給魏昱送去。

這會兒薛庭松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只說:“我去送吧。”

“那就多謝薛護法了。”抱劍的男子將劍遞了過去,松了口氣。魏護法人看著就兇,直讓人發怵。

他還特意拉了個人陪著他一起去送,這會兒算是兩全其美了。

魏昱的住處不算遠也不算近。

薛庭松手裏拎著劍,走了一炷香便到了。

院裏打掃得極幹凈,花草樹椏都分於庭院四角,修剪得高度差不多。給人的感覺跟魏昱本人一樣,刻板嚴肅。

在薛庭松印象裏,魏昱就是一個劍癡。

當初……

宣國舉辦擂臺比武,薛庭松自詡劍術超群,連續擊敗了十幾個挑戰的壯士。在所有人都在誇他年紀輕輕就擁有這身武藝,了不得的時候。

只有這個人,一針見血:“基本功不夠紮實,剛才那個上場的人若是用長槍去挑他的下盤,再虛晃一招,攻其左肩,便能勝。”

聲音不算大,但他卻聽得一清二楚。

當即就不樂意了,一路跟著這人,定要打上一架。

結果……

“你輸了。”

他確實是輸了。還輸給了一個比自己要小上兩歲的人,丟死人了。

於是他便灰溜溜回去,苦練劍術,就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擊敗這人。

卻不想,再見面時,魏昱被一眾殺手追殺。他其實猶豫過要不要救這人,若是不救,這世上便不會有這麽一號武藝勝過自己的人。

但他薛庭松可不是這樣的人。

結果就是,他和魏昱兩個人一起被追殺。

兩個人灰頭土臉的滿林子跑。

最後還是暗閣的人在一處山洞中找到了他們倆。

他總覺得魏是這人兇兇的,可真正相處起來時,卻發現,好像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為什麽跟著我”

“我想贏。”

“我們現在就可以比一場。”

“不行,我改主意了。”

“什麽。”

“好歹我也算你半個救命恩人吧,我想跟你學劍術。”

“好。”

這就……答應了

“咚咚……”

薛庭松敲了敲房門。

裏面傳來一道低沈的男音:“誰”

“是我。”薛庭松說著,就要推門。

房間裏的魏昱正在上藥,聽見是薛庭松,喊了一句:“別進來。”

話音剛落,門就已經被推開了。

薛庭松把披星劍放在桌上,一眼便看見了桌上的衣服和裝傷藥的匣子。

“你受傷了?”

薛庭松掀了簾子,大步走了進去,看見魏昱綁著繃帶的手,眼神微瞇:“誰幹的”

“不過小傷,你別緊張。”

魏昱安撫道。早知道就把門拴上了。這下可好,唉。

還記得上次自己不小心被人暗算,被薛庭松知道了,第二天那暗算自己的人就被揍成了……

偏薛庭松還不解氣:“真便宜這人了,死的這麽痛快。”

魏昱原以為薛庭松就是個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平日裏除了習劍,應當是個極溫雅的人。

沒想到,辦起事來卻是粗暴雷厲。

我看上的人受傷了,我能不緊張?

薛庭松心道,目露心疼。拿過了一旁的繃帶,語氣別扭:“我幫你包紮。”

……

青峰觀。

“老大,你這是怎麽了?”一群人圍在一塊兒。原本破破爛爛,沒有香火的道觀,自從這幫人來了後就被改造得有模有樣了。

被眾人擁在中間的是個身強體壯的中年男子,目光兇煞,肩膀上的傷口還有汩汩冒著血。

一個紮著一頭麻花辮的老翁抱著藥箱走了過來。嘴裏還嘀咕著:“這大晏的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說的大晏話有些蹩腳,像是喉嚨裏卡了東西。

打開藥箱,裏面一大半是曬幹的草藥,還有一些某種動物的屍體。

他猶豫了一下,道:“用秘藥,還是大晏貢船的傷藥。”

箱裏的角落擺著幾個朱瓷瓶,雕著鳳紋。

“能治就行了,還不快點。”一個啰啰瞪著眼道。

要不是這老頭和他們一樣,都是從西狄來的,又懂醫術,他們才不會留著。

“用大晏的。”負傷的男子沈聲道,瞟了眼剛說話的啰啰,那人立馬噤了聲。

男子剛說完,便嘔了一口血水。

心道:不愧是暗閣的魏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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