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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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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春日宴

晏國朝堂。

”稟陛下,臣有奏,在開挖河道時發現了一批兵器,不像是民間的普通刀具。還有一批火銃,像是……”

工部尚書辛衛途站在殿內,匯報道,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火銃可不是普通的兵器,一旦有人利用這批火銃在京城制造禍端,後果不可估計。

“像是早年青州被劫的貢船上的火銃。”話落,朝堂上上落針可聞。

原本已經結下案的貢船一事,這會兒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上次調查黃金鎮一案時,就在竇縣令的府中搜出了黃金鎮的礦脈脈圖,黃金鎮一事也因蠱毒門的徹底覆滅而了結。貢船的鍋也扣在了蠱毒門頭上。而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一批火銃。

“查,給朕查。這批火銃到底是何人所藏,送往哪裏去。”晏淵高坐龍椅之上,幽深的眸裏染著幾分怒意。

餘光掃過堂下眾朝臣,在站在次位的岳國公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案交由刑部處理。”

話落,不少人心裏暗暗奇怪。一般這種重要的案子都會交給大理寺查辦,這次怎的換成了刑部?

剛要出列的言恒書硬生生剎住了腳,刑部尚書走出來領命。

……

早朝過後,晏淵剛回禦書房就聽見有人來報,太後請他過去。

晏淵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額頭。

“嗯,朕知道了。”他揮退了前來稟報的宮人。

……

春華宮。

皇帝連著幾日都沒來過,不少伺候的宮人都以為皇帝這是新鮮勁兒過去了。

只是礙著先前孟欽的身份,宮人們也都不敢真的輕怠了去。

“主子,陛下已經幾日沒來了,您都不擔心嗎?”

丫鬟小遙望著躺在美人榻上看書的孟欽,有些替他著急。

小瑤本是宮裏打雜的宮婢,因為值班誤了時辰要被杖斃,是孟欽出手救了下來。

聞言,孟欽眸光微頓。

“陛下日理萬機,偶爾幾日不來也是正常的。”

孟欽隨口說著,像是對此毫不關心。

只是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不信。

但這才是那個乖順的‘孟欽’該說的話。那個,他幾乎扮演了半輩子的角色。

“宮裏鶯鶯燕燕那麽多,主子就不怕陛下有一天變心了?”小瑤問道。

若孟欽是女子,還可以生育子嗣來留住皇帝的心,穩住自己地位。可他偏偏又不是。

旦凡皇帝失去了興趣,這輩子就沒了指望。

只有牢牢把握住皇帝的心,才有好日子過。

這或許就是後宮妃子的悲哀。

孟欽猜得到她心裏在想什麽,只是不在乎罷了。

“若皇帝一日寵幸一個妃子,我難不成要日日吃醋冒酸水?”他說的輕松。

讓小瑤懷疑,這曾經的孟大人,如今的孟妃,對皇帝到底有沒有感情。

主仆兩人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太後身邊的宮人便來傳旨,說太後邀請眾妃嬪參加在長信宮舉辦的春日宴。

琴香遠遠隔著簾子,見到孟欽時不由得楞了楞神。

到不是因為這人長得有多好看,畢竟能入皇帝眼的,定然不是什麽姿色平平之輩。

琴香的母親本是上任禮部郎侍的獨女,和異姓王有過一面之緣,心心念念想嫁入王府,卻被家中人許給了太後的表親兄弟,當了吏部儉事的正妻。

琴香自小聰慧,機緣巧臺下被太後看中帶在了身邊。

“孟妃還是早些入席吧。”琴香說道,不知是抱著什麽心思,又提醒了一句:“陛下也會到。”

孟欽似乎有些意外,知道身邊有眼線,只道了句:“多謝。”然後便遣人悄悄塞銀子給琴香。

琴香也沒有拒他,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句:“太後今日請了不少小姐進宮,什麽意思,您應該知道,若是有面生的宮人領您離開,務必拒絕。”

說罷,便領著幾個手下人離開了。

這倒讓孟欽有些意外了。

他還以為,太後會直接將這琴香塞進皇帝的後宮。

如今看來,這位琴香姑娘和太後,竟不是一條心?

……

“陛下駕到——”高喝聲響。

席間的喧聲一瞬便停了。席上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各家小姐和宮中嬪妃分居兩側,雲鬢珠翠,錦衣華服。

也有不知事的閨閣小女兒拿扇掩著臉,悄悄去瞧來人的模樣。

“陛下萬福。”

晏淵擺了擺手,道:“平身吧。”一眼便瞧見了站在角落的孟欽,嘴角不由得上揚了幾分。

“淵兒來了啊。”季太後從主位上站了起來,作勢要向皇帝行禮,被晏淵攔了下來:“母後這是做什麽?”

季大後眼裏劃過一抹滿意,嘴上卻是推拒:“尊卑有序,淵兒是皇帝,行禮有何不可?”

“母後是朕的生母,長幼在前,母後不必如此。”晏淵上前幾步扶住後後,說到生母二字時,語氣加重了幾分。

季太後見此,笑了笑,道:“還是淵兒孝順。”

晏淵的席位被安排在太後身側,耳邊響起一陣樂音。

轉過視線,席中是一位貴女在彈琵琶。

琵琶聲聲脆,如大小玉珠落盤,讓人恍然能聽見泉下冰水流淌,幼鶯在花間低語,伴隨著禦花園中陣陣芳香。

一曲終了。

“臣女獻醜了。”女子身著鵝黃色籠煙紗裙,巴掌大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聲音又柔又甜。

“衛纖是有名的才女,這琵琶曲聽得哀家的心情都好了,皇帝以為如何?”季太後目露讚賞,問向一旁不語的晏淵。

“母後說好,那自然是好的。”晏淵應聲,眸光淡淡的。

“皇嗣乃一國根基,淵兒年歲也不小了,膝下卻無一子,實在於國無益。”果不其然,季太後說出了舉辦這場春日宴的目的。

“一切由母後做主。”晏淵早便想好了說辭。

季太後嘆了口氣,知道皇帝這又是在敷衍自己。

又想,說不準是皇帝見慣了京中貴女,所以不感興趣。於是便朝自己手下的心腹宮人看了一眼。

不過一會兒,晏淵鼻尖微動,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朱色紗帶掃過晏淵的肩膀。

女子一襲紅紗,雪白的腰肢盈盈一握,衣擺隨著她的動作輕晃。

口中輕吟低唱,嗓音柔媚得像是藏了勾子。

晏淵瞇了瞇眼,心思卻是放在了那股異香上。

總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似乎在什麽地方聞到過,究竟是哪兒呢……

而這一幕落到孟欽的眼中,不由得攥緊了手。

坐在一側的岳妃註意到了他的動作,心裏本是對那跳舞的人嗤之以鼻。

如今又忍不住奚落:“果然啊,男女結合才是正道。不過是男子,仗著有幾分姿色才得了點寵愛,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如今太後回來了,可有你受的。”

“岳妃娘娘有時間在這說這些,倒不如去想想怎麽討得陛下歡心。別到時候給旁人做了嫁衣。”

孟欽也不是什麽軟柿子,見沒人往這邊看,提醒道。

“你……”岳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刻。

便瞧見那剛還在當眾表演的女子行至皇帝身邊,扭了腳,直直朝皇帝摔了去。

晏淵不僅沒把人推開,還把人給接住了。

“陛下。”女子面露驚惶,舉手投足間又透著媚意。纏在身上的紅紗輕晃幾下,香味又重了起來。

晏淵有一瞬間的意亂神迷,一時間也沒將人推開。

季太後見此,掩嘴笑了下,悄悄朝那紅紗女子使了個眼色。

女子身材嬌小,側身在晏淵的懷中,作勢要起身。她的頭微仰,眼見著,竟是要親上去。

忽而,席間傳來一陣吵鬧。

“好你個孟妃,你竟敢說本宮姿色平平,比不上那下賤女子半分!”岳妃打翻了孟欽面前的桌案,眼中的怒不可遏幾乎要化為實質。孟欽餘光朝遠處望去。

不知何時起,晏淵便恢覆了神志。

太後掃了席上的岳妃一眼。

“堂堂一國後妃,竟口出如此粗鄙之言,實在有失皇家顏面。”

岳妃看向太後,不敢相信往日疼愛自己的姨母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責怪自己。頓時有些委屈,想到父親前些日子告誡的話,她壓下了心中苦澀。

“臣妾知錯,請太後責罰。”

“後宮之事,還是要交給皇後處理的,母後以為如何?”晏淵不著痕跡地開口。

若真讓太後罰了岳妃,今後這宮中恐怕又要變天了。

“淵兒說的對。”季太後面色僵了僵,心道,果然是長大了啊。

“那就皇後處理吧。”她看向候在側席上穩坐的皇後。

月秋水起身行了禮,便開門打了圓場:“今日許是宴上的酒烈了些,岳妃一時被這酒擾了神思,說了糊塗話也在所難免。”

“皇後說的是。是妾身飲了酒,才口不擇言。”岳妃這時候也不傻,順坡下驢。

宮人扶著岳妃。

“既然這樣,就先回殿休息會兒。”月秋水朝宮人示意。

“謝皇後娘娘。”

“皇後做事未免也太仁慈了些。”

季太後瞧著這一幕,不輕不重點了一句:“身為一國之母,皇後未免失職了些。”

“既非大錯,自當輕拿輕放,也好昭示陛下恩德。”

月秋水聲音溫溫柔柔的,身上有著閨閣女兒的溫婉,卻又絲毫不怯弱。

季太後沒再多話。

皇帝這是找了個好幫手。

”至於孟妃……不如先回宮換身衣服再入席。”

孟欽今日穿的是青色的衣裳,方才案上碗碟被岳妃掃落時,湯水灑在了衣襟上。

“是。”他拱手行完禮,便被小瑤領著離了席。

走前聽見太後道了問:“淵兒就這麽喜歡這個孟欽?非要封妃留身邊伺候?”

“偌大後宮,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母後何必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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