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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相交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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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相交映

春天的雨總是無常而柔軟的,綿綿細雨裹著溫柔春風。距離黃金鎮案子結束已經有十幾日了。現如今已是將近四月份了。

再過一個月,就是長公主大婚的日子了。

及冠禮在大婚前日舉辦,由晏國皇帝親自加冠就算完成了。禮部那邊,晏蘭亭遞了信,說已經議好了駙馬人選。

因此蕭府這幾天拜訪的人不少,也有人在暗地裏說這蕭探花是攀上了高枝。

晏國有習俗,新人在成婚前一個月是不能見面的。所以蕭還和晏蘭亭最近都是在互相傳信。

長公主府。

福鈺指揮著下人布置府邸,四處都是掛起的大喜紅綢,嫁衣也在宮內的紡織局趕工著。

書房內。

晏蘭亭身著月白錦袍,外罩一件丹鶴墨氅,看著下屬傳來的消息,再回想起十幾日前蕭還的那般剝白。久久不能回神。

青州外的一處竹林,神秘的暗閣閣主被幾十人圍巢逃脫。

根據手下人傳消息說,他們是在出了青州後跟丟了蕭還。

暗閣的閣主姓蕭,常年戴著面具,少有人能見其真容,行蹤不定。

再加上之前種種,晏蘭亭幾乎可以斷定蕭還的身份,六年前的突然消失和一個普通文官身上不可能出現的武藝也都有了解釋。

而他也終於可以徹底確定,蕭還,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豁然開朗的心情如破雲霧,晏蘭亭將檀木桌上的畫卷重新卷了起來,勾起的嘴角透露著主人的心情。

書桌上零散地擺著幾張信紙,全是蕭還遣人送來的,偶爾也會送些小玩意兒來。比如,燕雲的北石墨,玉都的白玉,還有從千裏外送來的時令水果。

大概也是猜到晏蘭亭已經知曉了一切,蕭還也不打算再隱瞞了。

十幾日前,眾人都以為蕭還是拋下晏蘭亭,一聲不吭回了京城。

卻不知早在兩人有冷戰跡象的晚上,某人就深夜爬床——

臨水縣府內。

晏蘭亭一路由內侍領著換了縣府內的主臥。裏面的陳設全都換新了一遍,案子結束後,晏蘭亭和蕭還都沒有要啟程回京的意思。

一個是大晏的長公主,一個是未來的駙馬爺。誰也不敢說什麽。

蕭還坐在房間裏想了一會兒,若真要成親,總該把什麽話都說開才是。

於是乎,三更半夜,蕭還悄咪咪溜到了某人的房門前。

屋內的燈還亮著。

晏蘭亭一早就註意到了門外的身影,看了會兒書,就熄了燈。

一直到了下半夜。

蕭還試探性地敲了敲房門,扮了幾聲貓叫。

半天沒聽見回應,他悄悄推開了門,躡手躡腳走進去。

結果剛進門,就被晏蘭亭抵在了墻邊,他的呼吸陡然重了幾分。

小聲道:“阿亭?是你嗎?”

屋內很暗,月光並不明亮,只能看見面前人大致的輪廓。

晏蘭亭忽然覺得,其他什麽的好像都沒那麽重要了。想想這些日子的經歷,他內心深處,其實早就認準了這麽個人。

“蕭還。”他聲音壓得低,清冷中又透著幾分暧昧。兩個人身量差不多,蕭還只比晏蘭亭略高一些。

“怎麽了?”

蕭還看不清他的表情,內心有些忐忑。

晏蘭亭勾唇笑了笑,像是褪去了清冷的表面,語氣直白又帶著濃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你喜歡我麽?真心的,不摻雜任何東西的,喜歡。”

晏蘭亭從沒有這麽迫切的想得到一樣東西。

或許這個人出現得太是時候。在他最渴望溫暖時,給過他一段最美好的日子,在他幾乎要放棄時,又突然闖進他的生活。

也許他對這個人是有埋怨的,但這份埋怨比起他對這個人的感情來,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蕭還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或許是那種陌生的熟悉感,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和這個人有過什麽。

但足以肯定的是。

“阿亭,我心悅你。蕭還用一生榮華起誓,今生今世,定不負你。”他的語氣鄭重。

起初,他的確是因為起了色心,才主動追求這個人的。

可時間一長,又許是某種熟悉感作怪,讓他忍不住想去了解這個人,了解這個人的一切。

而一旦開始了解,又會忍不住起憐惜之情。

正是這個份憐惜之情,讓他想長久的,一輩子的照顧這個人。

蕭還並不是一個會輕易跟別人敞開心扉的人,幼時受過的教養不允許他向任何人表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以為晏蘭亭會問些什麽。

或者,自己該主動解釋些什麽。

可剛要開口,就被突如其來的主動親近弄得一怔。

美人的唇看著很薄,是個高冷又出挑的長相,尋常人不敢接近。

可只有蕭還知道,這個人能有多柔軟。

晏蘭亭也不懂如何親吻,弄了半天也搖不開蕭還的嘴,語氣似乎有些氣極敗壞,透著孩子氣:”不是說喜歡麽?連親一下都……”

話沒說完,就被反應過來的蕭還奪走了主動權。

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溫柔。能把人迷得七葷八素。

晏蘭亭被吻得失神,雙手搭在蕭還的肩上,扣緊了手下的布料。

蕭還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頭。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裏。

……

夜很靜。

床榻上並排躺著兩個人,蕭還平常一個人睡時很老實,可一旦和晏蘭亭睡一張床上,就極不老實。就算不冷,也要抱著晏蘭亭。

其實以剛才的氣氛,很可能會發生些什麽。但蕭還及時止住了。

畢竟,他可還記得上次馬車裏的事。

這種事情,時候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他等得起。

晏蘭亭也任由他摟著,兩人的動作就像是婚後多年的老夫老妻。

“阿亭,明天我得提前回京一趟,處理些事情。”

蕭還忽然開口,他收到消息,玄隱皇派了暗衛來追殺他。若是一直留在這兒,難免會被尋到些蛛絲馬跡,就怕到時候牽連到晏蘭亭。

“嗯。”晏蘭亭沒說什麽,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補了句:“註意安全。”他知道蕭還有什麽要瞞著自己,但既然蕭還不想讓自己知道,那他就不問。

“那我走後,你記得按時服藥,好好調理身體。”蕭還不放心地叮囑,抱著晏蘭亭的手收緊了幾分,輕輕在他臉側落了一吻。

晏蘭亭笑了笑,側過身,漆黑的眸子裏染著笑,溫柔至極。

“以後,不是有你嘛。”他語氣輕松,原來,有喜歡的人關心是這樣的感覺。

“嗯,說的也是。”蕭還笑道,開起了染坊:“那阿亭再親我一下?”

“去你的。”晏蘭亭瞪了他一眼,某人又開始耍流氓了。不過……自己喜歡的人,隨性一點,好像也沒什麽。作賊似的飛快親了一下蕭還的臉。

回過神來,晏蘭亭收攏了心頭思緒,看了眼窗外依舊不停的小雨。

玉珠落盤,清脆悅耳。

“咚咚咚——”福鈺敲了敲書房的門,道:“殿下,該用藥了。”

“嗯,進來吧。”

晏蘭亭隨口道,不經意的擡頭,撞入一雙深邃的眼中。

他條件反射似的低下了頭,輕聲道:“你怎麽來了?”

蕭還臉上罩著黑色的面巾,一如初見時,黑衣刺客的打扮。

而這一次,晏蘭亭一眼便認出了這個人。

畫面的熟悉,一如幾個月前的久別重逢。

當初的冷漠防備,現在全化成了牽扯不清的感情。

他腦海中一幀幀畫面閃過,聽見這個人逐步走近的腳步聲,以及調笑似的語調:“我戴著面巾,應該不算見面了吧?”

然後,他又聽見自己很敷衍的認真回答:“不算。”

心道:就算見了也沒關系。

反正左右只是一個習俗。

蕭還將湯藥放在了桌案邊,變戲法似的掏出一袋蜜餞放在旁邊。道:“阿亭先喝藥吧。”

晏蘭亭乖乖喝藥。眼睛偶爾向蕭還瞟幾眼,一旦被抓包,就立馬收回視線。

看著又乖又可愛。

蕭還笑了笑,這麽漂亮的媳婦兒,是他的。

“阿亭有什麽想問的嗎?”

用過藥後,蕭還繞到了晏蘭亭的身後,忽然開口問道,手指把玩著他綢緞似的發。

晏蘭亭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道:“你,究竟是誰?”即使已經猜到了,但他更想聽蕭還親口回答。

"玄隱國暗使司指揮使,暗閣閣主,蕭還。”

“殿下,還想知道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還低頭,在晏蘭亭耳邊輕語。

噴灑在脖頸間的氣息讓晏蘭亭覺得癢癢的。他沒想到蕭還會這麽直接,意外之餘又莫名高興。

“我還想知道,你記不記得……”

晏蘭亭側頭,望向蕭還,一雙清澈的眸子像是會勾人。

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咚咚咚。”

“殿下,雲陽公主登門拜訪。”

聞言,晏蘭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乎帶了幾分笑意:“雲陽回來了?”

“回殿下,是的。”福鈺在門外回覆,也不推門。

晏蘭亭將目光投向了蕭還,似乎在說:我這裏來客人了,你要不先走?

蕭還自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心裏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大有一副你不親我,我就不走的架勢。

讓晏蘭亭產生了一種這人很幼稚的感。

他瞪了蕭還一眼,踮起腳,在蕭還的額上親了一下。

安撫似的,學著蕭還摸自己的樣子,揉了揉某人的頭,哄道:“你先走吧,晚上我去找你。”

蕭還藏連面巾下的唇悄悄勾了起來,道:“說到做到。”

“嗯。”晏蘭亭乖乖點頭。

某人心滿意足的離開。

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吵鬧。

“公主,您不能進去,殿下在書房處理事情。”

福鈺攔在門口,就怕裏頭那位還在。

女子身著鵝黃色衣裙,梳著未及笄的少女發髻,面容嬌俏。性格也不似尋常閨秀的文靜。

她眼珠子咕溜溜轉了幾圈,道:“皇兄能有什麽事。”

“要不是我及時趕回來,還不知道皇兄就要成親了。”

還是個男子!嚇得她收到消息,就往這兒趕。等會兒她就去皇宮找大皇兄收回成命。哪有讓皇兄和男人成婚的道理?

福鈺一字不漏地全聽了進去,不由得道:“其實這樁婚事,殿下是滿意的。蕭大人也挺不錯的,對殿下……”

門也恰好在此時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晏蘭亭擡步走了出來。

芝蘭玉樹佳公子,大抵描寫的便是這人此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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