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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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見月明
“哎哎，你們剛剛看到了嗎？我猜你們肯定沒看到，我給你們講講。”又一個人湊了過來。
剛剛語氣賤兮兮的那人“嗐”了一聲，說道：“當然看見了，不就是……”他說是兩只手握拳，碰了碰。
“還有呢……”那人擺了擺手，指了指不遠處，故作遺憾道：“可惜你們沒看到啊，嘖嘖嘖。”
“皮癢了是吧？”李三旁邊的人搓了搓衣袖。
不遠處，一炷香之前。
“你……你先松開，那邊……那邊都看著。”晏蘭亭終究還是面子薄，擡頭看了眼蕭還，掙了掙，一道輕微的抽氣聲響起。
雖然很細微，但他還是聽見了，說道：“你受傷了。”
蕭還松開了手，眼神飄忽不定，底氣不足道：“沒有。”
“真沒有？”晏蘭亭有些狐疑，剛想上手檢查，卻一陣天旋地轉，反被蕭還攔腰抱了起來。
耳邊還傳來青年理直氣壯的聲音：“我沒事，還能抱阿亭起來。”
因為顧及著蕭還身上的傷，晏蘭亭也不敢亂動，只好順著毛擼道：“你先放我下來，我不習慣。”
但此刻的蕭還似乎有些不對勁，只接收到了晏蘭亭說的前半句話，語氣有些受傷：“不放，我一放開，你就走了。”
“嗯？”晏蘭亭總覺得此刻的蕭還怪怪的，下意識說道：“沒有，我不走。”
“真的？”青年看著他，眼睛裏有說不盡的深情。
“真的。”晏蘭亭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
“那……阿亭喜不喜歡我？”突如其來的問題，晏蘭亭摸不著頭腦。心跳快了幾分，兵荒馬亂卻又繁花盛開，矛盾又熱烈。
喜歡嗎？拋卻那些懷疑和猜測，應該是喜歡的吧。
見晏蘭亭久久沒有回答，蕭還的眸光暗了暗。
記憶的片段穿插進腦海中，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場裏，那個人冰冷的話語始終縈繞在耳邊。
“你是暗閣的繼承人，心軟這種東西就不該有，若是得不到，就使些手段，不論是人還是物。”
“有些東西強求不來，若想真正打動人，只能用真心。別聽你那個父親的。”溫柔的女音插了進來。
“蕭還？蕭還？”晏蘭亭看見呆滯了目光的蕭還，語氣有些擔憂，下一刻就被蕭還放了下來。
沒等他說什麽，就被眼前人抵到了樹旁。
茂密的樹葉遮蔽了這一方天地，隱約投下幾縷斑駁日影。
若是蕭還清醒後知道自己接下來做的一切，估計恨不得鉆地縫裏去。
“阿亭，阿亭……”他的聲音低沈急促，步步逼近。
晏蘭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衣袖內的手不自覺的顫了顫，理智告訴自己，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面前的人給敲暈。但人往往是感性的，一念之差，就可能導致許多意料之外的事。
“我想親你。”蕭還的聲音飄飄劃過，緊接著是風吹雨落。
晏蘭亭從未碰上過這樣的事，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
世人都覺得他一個男子就算是有長公主的身份，與另一個同為男子的人成婚是折辱了他，他自己幾乎也是這麽認為的。
第一次遇見蕭還，他的心裏就在想，這個人可能回來了。
或許是有少時的記憶在，一向不習慣與外人接觸的他，總是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多了幾分好奇和縱容。
他想，若換個人這樣對自己，他定然不會接受。
說不準，墳頭草都有幾尺高了。
林間的樹葉被風吹過，恍若玉簫聲過，枝上鳥雀成雙成對，在綠林間游走。隱在霧裏的日光透了出來，傾訴著對山河表裏的深情。
“唔”呼吸交織，如電流劃過的感覺滲透全身，驚起陣陣顫栗。
墨發如縷，相互糾纏著，臉上是未褪的情潮。
忽然，晏蘭亭失聲道：“住手。”只見不知從何時起，他腰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現在還不死心的要往裏鉆。
現在的蕭還哪裏還聽得進旁人的話，一意孤行，大抵如此了。
晏蘭亭又怎會真的讓這人得逞？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亂的手，慌張的呵斥：“蕭還，你混賬！”
“唔”手被抓住了，但還有嘴啊。
也不知道蕭還是想到了什麽，抱著晏蘭亭又啃又咬，好像是只見了骨頭的狼，時不時還要抱著肉骨頭親兩口。
而晏蘭亭的嘴唇此刻已經被某人咬的又紅又腫，還破了皮。
一雙向來寧靜的眸中此刻是盈盈的水色，又氣又惱，想把人給推開，但又怕真傷了蕭還，畢竟這個時候蕭還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就只能軟了語氣。
“唔……蕭還。你……清醒一點。我……唔……我是誰？你，你還記得……記得嗎……”
也就這會蕭還才歇下來，語不驚人死不休：“阿亭……是我的心上人，是我的夫人。”
話落，晏蘭亭渾身都僵了一下，幾乎要懷疑這個人壓根就是裝的。
而下一秒，蕭還便將下巴擱置到了他的左肩上，口中含糊不清。
“夫人，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樹梢沙沙作響，連帶著也擾亂了心緒。
半生顛簸，從未有人妄言要帶自己回家。
“蕭還，你就是故意的。”晏蘭亭低低自語，側過頭，卻發現始作俑者已經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他擡手，卻觸到一片滾燙，扶著蕭還時摸到了一片血色的濕濡。
剛剛的心思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微啞的聲音裏滿是驚惶：“蕭還！”
……
春雨過後，是漫山遍野的芳草悄生，春光瀲灩，晶瑩的露珠閃著熒光墜落枝椏。
客棧二樓，房間內。
蕭還用手擋住了從窗外灑進來的光，側過頭，透過指尖縫隙瞧見了靠在桌上支著額頭，快要睡著的人。
他看見晏蘭亭身上的貂袍，稍稍安了心，小心的從床榻上起身，發現周身衣物已經被換掉了，胳膊上還綁著繃帶，上面打了一個幹脆利落的結。
跟做賊似的，蕭還隨意套好了鞋子，悄咪咪的走到了晏蘭亭旁邊，心想：這樣撐著睡，也不怕累著身子。
於是便伸手要把睡著的人給抱到床榻上去。結果剛把人抱起來，就和剛剛醒來的晏蘭亭來了個對視，那雙眸中哪還有什麽睡意，只是滿目的無奈和不易察覺的緊張生澀。
被這樣一雙眸子盯著，蕭還也有些心虛，但做都做了。見人沒有掙紮，他的唇角自以為不明顯的上揚了幾分。
而落在晏蘭亭的眼中，這人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去了。
從桌案到床榻，左右不過這一畝三分地的距離。蕭還頗有些不舍得放下了懷中的人，順勢蹲到了晏蘭亭的面前，用手扶住了他的腳。
“你這是做什麽？”疑惑的話自耳邊傳來蕭還一邊替晏蘭亭將腳上的長靴脫下來，一邊說：“阿亭看著面容有些憔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阿亭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所以，乖乖睡一覺。”
說到某句話時，晏蘭亭的神色有幾分不自然，並沒有被蕭還給看見。
他看了一眼蕭還胳膊上的繃帶問道：“那你呢？”
“我？”
蕭還笑了笑，他的阿亭現在似乎越來越在乎自己了，這是個好現象。
不過想起上次晏蘭亭面色發白的樣子，同床共枕，他固然想要，但他更想要的是這個人好好的。來日方長，不及在這一時。
“我才醒，不困。”他開口道，依舊半蹲在晏蘭亭的身前，一仰頭便看見了晏蘭亭破了皮的嘴唇，不由得說道：“阿亭，你的嘴唇怎麽破了？”
怎麽破的皮？
作為始作俑者，現在跑來問受害者自己的作案過程。
“蚊子咬的。”
晏蘭亭擡眸看了他一會兒，淡淡道。
偏蕭還還真信了，喃喃自語：“快入夏，確實蚊子多。”
轉而又眼尖的瞧見了晏蘭亭脖子上的痕跡，傻乎乎的問：“那你脖子上的痕跡也是蚊子咬的？”
“嗯。”晏蘭亭點點頭，以為蕭還這會兒該想起了在樹下發生的事，卻只見蕭還義憤填膺說道：“那這蚊子是挺煩的，咬了一口不夠，還要再咬。下次碰到了，我幫阿亭拍死他。”
呃……
晏蘭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驀然笑出了聲，眸子裏的溫柔笑意恍若高山積雪化成了綿綿春水。
立馬就助長了蕭還腦袋裏的苗頭。
“阿亭。”他滿懷希冀的開口。
“怎麽了？”晏蘭亭看見他突然正經起來的神色，還以為是有什麽大事，卻只聽到一句讓自己面紅耳赤的話。
“我想親你。”
一下子便讓晏蘭亭想起了在此之前發生的事，忽的有些惱了，這人妥妥就是個登徒子。
“你給我出去！”
門外——
蕭還手裏抱著外衣，頗有些可憐的蹲坐在門口，只可惜沒半個人同情。
惹媳婦生氣了，該怎麽辦？
而廊上的盡頭，一雙眼睛悄咪咪的觀察著這邊，瞧見蕭還被趕出來了，就悄悄溜了過來。
“蕭大人，您這是……被趕出來了？”說話的侍衛名叫趙石，之前給李三出主意的侍衛。
見是晏蘭亭身邊的人，蕭還點點頭，忍不住問道：“你們殿下平日裏，都這麽容易發火的嗎？”
發火？
趙石搖了搖頭，他記得殿下從不輕易發火的啊，尤其是對著這位蕭大人，妥妥的對待未來駙馬的態度啊。
至於蕭還為什麽會被趕出房門，趙石也很好奇，試探的問：“您是不是和殿下說了什麽？”
他看殿下也挺在意蕭大人的啊，之前還在跟郎中打聽情況。
“咳咳……”回想起自己的話，蕭還朝趙石招了招手，小聲道：“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只見趙石的表情，從疑惑好奇變成了驚訝了然。
我說蕭大人，你這確定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蕭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這麽過分？”趙石一臉不讚同道。
當時他可是瞧見了殿下帶蕭大人回來時，那紅腫破皮的嘴唇。也虧的殿下脾氣好，沒當場把蕭大人一巴掌呼醒。
“我怎麽了？”蕭還雲裏霧裏的。
“您自己幹了什麽您不知道？殿下那嘴。”趙石反問了起來。
“我到底幹什麽了？”
直到這會兒，蕭還才隱約察覺出幾分不對味兒了，看趙石這樣子，我該不會……
趙石一股腦的將事情從頭到尾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
將蕭還雷了個外焦裏嫩。
看趙石這篤定的神情，又想起晏蘭亭那句“蚊子咬的。”而自己剛剛還在那……
反正此刻蕭還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再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現在怎麽辦？”蕭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趙石。
趙石這會終於有用武之地了，從他親身經驗來看，這事要翻篇，唯有一個秘訣。
於是乎，他嘀嘀咕咕的在蕭還耳邊出主意。
“這樣真的能行？”蕭還挑了挑眉，有些遲疑。
趙石拍了拍胸脯，肯定道：“絕對管用。你想啊，您現在和殿下的關系，除掉拜堂成親，和普通夫妻沒兩樣了，對吧？哄媳婦就得這麽著，你想想，是那點子臉面重要，還是追媳婦重要？”
那當然是媳婦更重要。
蕭還心裏默默想著，可問題是上哪去找搓衣板？
似乎是看出了蕭還的疑問，趙石拍了拍胸脯，道：“這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謝你了。”蕭還感激道，已經在心裏計劃怎麽賠罪了。
“這有什麽，小事一樁。”趙石擺了擺手，終於有好玩的事幹了，自己是不是又當了一回牽線的月老？嗯，功德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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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那人擺了擺手，指了指不遠處，故作遺憾道：“可惜你們沒看到啊，嘖嘖嘖。”
“皮癢了是吧？”李三旁邊的人搓了搓衣袖。
不遠處，一炷香之前。
“你……你先松開，那邊……那邊都看著。”晏蘭亭終究還是面子薄，擡頭看了眼蕭還，掙了掙，一道輕微的抽氣聲響起。
雖然很細微，但他還是聽見了，說道：“你受傷了。”
蕭還松開了手，眼神飄忽不定，底氣不足道：“沒有。”
“真沒有？”晏蘭亭有些狐疑，剛想上手檢查，卻一陣天旋地轉，反被蕭還攔腰抱了起來。
耳邊還傳來青年理直氣壯的聲音：“我沒事，還能抱阿亭起來。”
因為顧及著蕭還身上的傷，晏蘭亭也不敢亂動，只好順著毛擼道：“你先放我下來，我不習慣。”
但此刻的蕭還似乎有些不對勁，只接收到了晏蘭亭說的前半句話，語氣有些受傷：“不放，我一放開，你就走了。”
“嗯？”晏蘭亭總覺得此刻的蕭還怪怪的，下意識說道：“沒有，我不走。”
“真的？”青年看著他，眼睛裏有說不盡的深情。
“真的。”晏蘭亭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
“那……阿亭喜不喜歡我？”突如其來的問題，晏蘭亭摸不著頭腦。心跳快了幾分，兵荒馬亂卻又繁花盛開，矛盾又熱烈。
喜歡嗎？拋卻那些懷疑和猜測，應該是喜歡的吧。
見晏蘭亭久久沒有回答，蕭還的眸光暗了暗。
記憶的片段穿插進腦海中，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場裏，那個人冰冷的話語始終縈繞在耳邊。
“你是暗閣的繼承人，心軟這種東西就不該有，若是得不到，就使些手段，不論是人還是物。”
“有些東西強求不來，若想真正打動人，只能用真心。別聽你那個父親的。”溫柔的女音插了進來。
“蕭還？蕭還？”晏蘭亭看見呆滯了目光的蕭還，語氣有些擔憂，下一刻就被蕭還放了下來。
沒等他說什麽，就被眼前人抵到了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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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蕭還清醒後知道自己接下來做的一切，估計恨不得鉆地縫裏去。
“阿亭，阿亭……”他的聲音低沈急促，步步逼近。
晏蘭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衣袖內的手不自覺的顫了顫，理智告訴自己，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面前的人給敲暈。但人往往是感性的，一念之差，就可能導致許多意料之外的事。
“我想親你。”蕭還的聲音飄飄劃過，緊接著是風吹雨落。
晏蘭亭從未碰上過這樣的事，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
世人都覺得他一個男子就算是有長公主的身份，與另一個同為男子的人成婚是折辱了他，他自己幾乎也是這麽認為的。
第一次遇見蕭還，他的心裏就在想，這個人可能回來了。
或許是有少時的記憶在，一向不習慣與外人接觸的他，總是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多了幾分好奇和縱容。
他想，若換個人這樣對自己，他定然不會接受。
說不準，墳頭草都有幾尺高了。
林間的樹葉被風吹過，恍若玉簫聲過，枝上鳥雀成雙成對，在綠林間游走。隱在霧裏的日光透了出來，傾訴著對山河表裏的深情。
“唔”呼吸交織，如電流劃過的感覺滲透全身，驚起陣陣顫栗。
墨發如縷，相互糾纏著，臉上是未褪的情潮。
忽然，晏蘭亭失聲道：“住手。”只見不知從何時起，他腰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現在還不死心的要往裏鉆。
現在的蕭還哪裏還聽得進旁人的話，一意孤行，大抵如此了。
晏蘭亭又怎會真的讓這人得逞？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亂的手，慌張的呵斥：“蕭還，你混賬！”
“唔”手被抓住了，但還有嘴啊。
也不知道蕭還是想到了什麽，抱著晏蘭亭又啃又咬，好像是只見了骨頭的狼，時不時還要抱著肉骨頭親兩口。
而晏蘭亭的嘴唇此刻已經被某人咬的又紅又腫，還破了皮。
一雙向來寧靜的眸中此刻是盈盈的水色，又氣又惱，想把人給推開，但又怕真傷了蕭還，畢竟這個時候蕭還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就只能軟了語氣。
“唔……蕭還。你……清醒一點。我……唔……我是誰？你，你還記得……記得嗎……”
也就這會蕭還才歇下來，語不驚人死不休：“阿亭……是我的心上人，是我的夫人。”
話落，晏蘭亭渾身都僵了一下，幾乎要懷疑這個人壓根就是裝的。
而下一秒，蕭還便將下巴擱置到了他的左肩上，口中含糊不清。
“夫人，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樹梢沙沙作響，連帶著也擾亂了心緒。
半生顛簸，從未有人妄言要帶自己回家。
“蕭還，你就是故意的。”晏蘭亭低低自語，側過頭，卻發現始作俑者已經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他擡手，卻觸到一片滾燙，扶著蕭還時摸到了一片血色的濕濡。
剛剛的心思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微啞的聲音裏滿是驚惶：“蕭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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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還用手擋住了從窗外灑進來的光，側過頭，透過指尖縫隙瞧見了靠在桌上支著額頭，快要睡著的人。
他看見晏蘭亭身上的貂袍，稍稍安了心，小心的從床榻上起身，發現周身衣物已經被換掉了，胳膊上還綁著繃帶，上面打了一個幹脆利落的結。
跟做賊似的，蕭還隨意套好了鞋子，悄咪咪的走到了晏蘭亭旁邊，心想：這樣撐著睡，也不怕累著身子。
於是便伸手要把睡著的人給抱到床榻上去。結果剛把人抱起來，就和剛剛醒來的晏蘭亭來了個對視，那雙眸中哪還有什麽睡意，只是滿目的無奈和不易察覺的緊張生澀。
被這樣一雙眸子盯著，蕭還也有些心虛，但做都做了。見人沒有掙紮，他的唇角自以為不明顯的上揚了幾分。
而落在晏蘭亭的眼中，這人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去了。
從桌案到床榻，左右不過這一畝三分地的距離。蕭還頗有些不舍得放下了懷中的人，順勢蹲到了晏蘭亭的面前，用手扶住了他的腳。
“你這是做什麽？”疑惑的話自耳邊傳來蕭還一邊替晏蘭亭將腳上的長靴脫下來，一邊說：“阿亭看著面容有些憔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阿亭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所以，乖乖睡一覺。”
說到某句話時，晏蘭亭的神色有幾分不自然，並沒有被蕭還給看見。
他看了一眼蕭還胳膊上的繃帶問道：“那你呢？”
“我？”
蕭還笑了笑，他的阿亭現在似乎越來越在乎自己了，這是個好現象。
不過想起上次晏蘭亭面色發白的樣子，同床共枕，他固然想要，但他更想要的是這個人好好的。來日方長，不及在這一時。
“我才醒，不困。”他開口道，依舊半蹲在晏蘭亭的身前，一仰頭便看見了晏蘭亭破了皮的嘴唇，不由得說道：“阿亭，你的嘴唇怎麽破了？”
怎麽破的皮？
作為始作俑者，現在跑來問受害者自己的作案過程。
“蚊子咬的。”
晏蘭亭擡眸看了他一會兒，淡淡道。
偏蕭還還真信了，喃喃自語：“快入夏，確實蚊子多。”
轉而又眼尖的瞧見了晏蘭亭脖子上的痕跡，傻乎乎的問：“那你脖子上的痕跡也是蚊子咬的？”
“嗯。”晏蘭亭點點頭，以為蕭還這會兒該想起了在樹下發生的事，卻只見蕭還義憤填膺說道：“那這蚊子是挺煩的，咬了一口不夠，還要再咬。下次碰到了，我幫阿亭拍死他。”
呃……
晏蘭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驀然笑出了聲，眸子裏的溫柔笑意恍若高山積雪化成了綿綿春水。
立馬就助長了蕭還腦袋裏的苗頭。
“阿亭。”他滿懷希冀的開口。
“怎麽了？”晏蘭亭看見他突然正經起來的神色，還以為是有什麽大事，卻只聽到一句讓自己面紅耳赤的話。
“我想親你。”
一下子便讓晏蘭亭想起了在此之前發生的事，忽的有些惱了，這人妥妥就是個登徒子。
“你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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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還手裏抱著外衣，頗有些可憐的蹲坐在門口，只可惜沒半個人同情。
惹媳婦生氣了，該怎麽辦？
而廊上的盡頭，一雙眼睛悄咪咪的觀察著這邊，瞧見蕭還被趕出來了，就悄悄溜了過來。
“蕭大人，您這是……被趕出來了？”說話的侍衛名叫趙石，之前給李三出主意的侍衛。
見是晏蘭亭身邊的人，蕭還點點頭，忍不住問道：“你們殿下平日裏，都這麽容易發火的嗎？”
發火？
趙石搖了搖頭，他記得殿下從不輕易發火的啊，尤其是對著這位蕭大人，妥妥的對待未來駙馬的態度啊。
至於蕭還為什麽會被趕出房門，趙石也很好奇，試探的問：“您是不是和殿下說了什麽？”
他看殿下也挺在意蕭大人的啊，之前還在跟郎中打聽情況。
“咳咳……”回想起自己的話，蕭還朝趙石招了招手，小聲道：“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只見趙石的表情，從疑惑好奇變成了驚訝了然。
我說蕭大人，你這確定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蕭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這麽過分？”趙石一臉不讚同道。
當時他可是瞧見了殿下帶蕭大人回來時，那紅腫破皮的嘴唇。也虧的殿下脾氣好，沒當場把蕭大人一巴掌呼醒。
“我怎麽了？”蕭還雲裏霧裏的。
“您自己幹了什麽您不知道？殿下那嘴。”趙石反問了起來。
“我到底幹什麽了？”
直到這會兒，蕭還才隱約察覺出幾分不對味兒了，看趙石這樣子，我該不會……
趙石一股腦的將事情從頭到尾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
將蕭還雷了個外焦裏嫩。
看趙石這篤定的神情，又想起晏蘭亭那句“蚊子咬的。”而自己剛剛還在那……
反正此刻蕭還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再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現在怎麽辦？”蕭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趙石。
趙石這會終於有用武之地了，從他親身經驗來看，這事要翻篇，唯有一個秘訣。
於是乎，他嘀嘀咕咕的在蕭還耳邊出主意。
“這樣真的能行？”蕭還挑了挑眉，有些遲疑。
趙石拍了拍胸脯，肯定道：“絕對管用。你想啊，您現在和殿下的關系，除掉拜堂成親，和普通夫妻沒兩樣了，對吧？哄媳婦就得這麽著，你想想，是那點子臉面重要，還是追媳婦重要？”
那當然是媳婦更重要。
蕭還心裏默默想著，可問題是上哪去找搓衣板？
似乎是看出了蕭還的疑問，趙石拍了拍胸脯，道：“這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謝你了。”蕭還感激道，已經在心裏計劃怎麽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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