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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言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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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言弄人心

天色已暗,西郊大營點起了燈火,一群士兵堆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不同的是,今日營中多了一個年輕的新面孔,燕寒在京城裏野慣了。如今到了軍營,更是和一群人打成了一片。

“咱副將夫人這酒量不行啊。”拎著酒壇的是今日偷聽的士兵之一,名叫王功,是個膽子大的。

“怎麽就不行了?來,酒給我。”燕寒面色酡紅,但依舊不服氣,一把拎起酒壇,便仰頭灌著。

“好。”周圍掌聲一片。

“副將夫人好酒量。”有人起哄,又說道:“副將夫人是怎麽跟我們夏副將認識的?說說吧,我們大家夥都想聽聽。”

燕寒這酒力一上來,心思也就多了起來,故作神秘的噓了一聲,說道:“我悄悄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你們副將……那方面玩的……可花了,而且就喜歡搞偷襲,大半夜的也不怕人瞧見,直接……就在外頭……你們懂的。”

此話一出,這一圈人都沸騰了,原來堅信這是謠言的人,這一刻都有些動搖了。瞧瞧,說的多仔細。

“那副將夫人。”一個士兵說著意有所指。

燕寒此刻早已是醉的站都站不穩了,幹脆席地躺著,語氣迷醉:“還不是你們副將會疼人。”

“謔!”

玉盤漸掛,玉子點點。

剛剛還聊得歡的眾人,在一瞬間噤了聲,只因他們口中的副將大人正在往這邊走。

偏偏每個某個人還沈醉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嘴裏還嘟囔著:“你們副將好是好,就是脾氣臭,跟茅坑裏的臭石頭一樣。死活不讓我進軍營。哼,他不讓我進,我偏要進,等到了年歲,他要是不收我,我就到別處投軍去。”

“副將。”有士兵開口剛想解釋,怎麽能讓副將聽到呢?到時候小兩口鬧矛盾了咋辦?

“都散了吧。”夏於祁看著躺在地上爛醉的人,打發了周圍的眾人。

“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在這睡,天為被,地為床?”他蹲在爛醉的某人面前,戳了戳某人酡紅的臉,怪軟的。

“唔”燕寒打蚊子似的,朝某只手打去,最後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疼的他“嗷”了一聲。睜開眼睛,懶洋洋說道:“咦,夏大哥,你怎麽在這兒?”

“算了,不管這麽多,我怎麽在外面,好冷啊。夏大哥,你帶我回去吧。”

說完一歪頭便睡著了。

“猴子都沒你精。”夏於祁看著裝睡的某個人,無奈道。得虧這時候夏於祁沒有聽到燕寒之前的話。

月光下,銀輝如霜。燕寒下意識摟住了某個人的脖子,一路被抱進了營帳。

直到被放在了榻上,他才不情不願的睜了眼,腦子一片混沌,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成功進了西郊大營,所以他現在……

“醒了?”夏於祁看著悠悠轉醒的人說道:“先等著,我給你去倒水。”剛要離開就被榻上的人拉住。

少年的墨發有些散亂,一雙烏黑的眼睛裏裏帶著幾分迷惘。

只聽他喝過酒的嗓子無意透著幾分軟糯:“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說。”

夏於祁不明所以,總覺得他有些不懷好意,但觸及到那雙水眸,總是會忍不住生了惻隱之心。

“什麽事?”

“夏大哥……”少年的聲音遲緩,染著久違的熱氣噴灑在他的頸間。

可能是因為記掛著長公主選駙馬的事,讓夏於祁也第一次了解到原來男子之間也可以談嫁娶之事,再加上現在這個氛圍,想讓人不多想……

夏於祁探了探他的額頭,也沒發燒,這是發酒瘋?也不像啊。

夏於祁腦海中閃過了千萬種想法,最終點了點頭,心想不管等會兒這活祖宗說什麽,他都全當沒聽過。畢竟這事要是傳到自個爹和燕伯父耳中,保不齊會氣著他們。

“夏大哥,我好看嗎?”

“嗯。”夏於祁木著臉,點點頭。

直到燕寒話落:“既然好看,就把我招進來唄,我還可以給您打打雜不是,當個花瓶放著也養眼啊。”

他這才發覺是自己想多了,頓時有些唾棄自己,竟會生出這種想法,他怎麽可能會對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通半分文墨的小屁孩感興趣。

“不行。”他說道。

又想起之前聽到這小屁孩說年歲到了要去別處投軍,只好放緩了語氣說道:“等你真滿了年歲,我會考慮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語重心長的說著,卻發現某個人壓根都沒聽,但這小屁孩到底還不是他手下的兵。打也打不得,罵了吧,估計第二天就得跑回去告狀。

索性帳內還有一張榻,雖小了點,但湊合一晚上還是不成問題的,夏於祁還沒喪心病狂到要和一個酒瘋子搶床睡。

……

城門已經落了鎖,幸好城外開有幾家客棧,巧的是,這家客棧正好是暗閣名下的。

想起暗閣,晏蘭亭就莫名想到了十幾天前的那個刺客,至於那個交易,他原本也沒打算做,與虎謀皮,不劃算。

“主子爺,天色很晚了,該歇了。”客棧外響起隨從的聲音。

福鈺到底是公主府的管家,不能時刻跟著晏蘭亭,於是便對隨行的人反覆叮囑了許多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及時勸殿下安寢。

“嗯,知道了。”晏蘭亭取下了發冠,墨發披散著,聽見門外人說話,隨口應了一句,便邁步走向了床榻邊。

可能是不在自己府中的緣故。晏蘭亭心中總有些不踏實,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想起青州的事,又有些後悔。為什麽當初就沒有問一下蕭還老家具體在哪?也不知他這一趟走的可還順利。

反應過來,又覺得有些好笑,他何曾這麽在意過一個人了,一個他現在都不確定是不是故人的人,甚至還有可能是……細作。

帶著這樣的矛盾,晏蘭亭久久難眠。

……

枝上雀兒繞樹。

正午,副將大營內。

昨日宿醉的人現在還懶洋洋的躺在榻上,不肯起來。

夏於祁喊了幾次,見喊不起來,索性就不理會了。飯菜擺在擺在桌上,不知涼了多久。

等夏於祁完成了今日的訓練,回營帳就看見還在那睡的燕寒。靠過去,直接用手捏了下他的鼻子,終於把人給弄醒了。

“啊。”燕寒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氣鼓鼓的瞪向始作俑者。

“都什麽時辰了?”夏於祁雙手環抱,瞧了他一眼,又意有所指的看看了眼帳外。

燕寒只記得自己昨天來西郊大營,然後和那些兵士們喝了些酒,那些人都管自己叫副將夫人來著。至於其他的事……

呃,都不記得了。

夏於祁自然不會主動提昨晚的事,只是說道:“趕緊起來洗漱,用完膳,一會燕府的人就來接你。”

一聽到要送自己走,燕寒整張臉就垮了下來,但瞧見夏於祁篤定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留不下來。

賭氣似的,“哼”了一聲就跑到營帳外洗漱去了。

只留夏於祁在原地搖頭失笑,果然還是個孩子。

而營帳外,一雙雙眼睛都在關註著,都想知道昨日裏散了後,副將營裏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真像燕寒昨日說的那樣。

“副將夫人。”做賊似的,聲音從燕寒的身後傳來。

“啊,叫我嗎?”聽到這人的稱呼,燕寒滿臉疑惑。以為昨晚是這幫人在開玩笑,可見這架勢……似乎有些不對勁啊,可是夏大哥不是說不會有人信的嗎?

“不叫您還能叫誰?”那士兵也有些不理解,昨兒個不都是這麽叫的。

“那個。”燕寒總覺得他們是誤會了什麽,解釋道:“那個,我和你們副將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天吶,自己怎麽會和夏於祁有那種關系。

可誰知那士兵卻壓根不信,壯著膽子說道:“是不是副將昨天晚上欺負您了?逼您改口的。”越說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也有些義憤填膺起來。

“那個,你們……真誤會了,我們……我們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燕!寒擺了擺手趕緊解釋。卻根本解釋不清,因為沒人信。

“嗐,怎麽可能不是真的?夏副將可從沒讓外人住到過自己營帳裏去。”

“而且我們從未見過夏副將對一個人這麽好。”昨晚他們可都看見了,燕寒是被抱著入帳的。

若換作旁人,副將早一腳將人踹醒了,或者直接拖著走,怎麽著也不會把人抱著往自己營帳裏弄。

那士兵說的一臉認真,頭頭是道,把燕寒都說的不好意思了,原來夏於祁對自己這麽好?那自己剛剛還在賭氣,嗚,太丟人了。

“副將是不是和你鬧矛盾了?嗐,哄哄就好。”那士兵見燕寒一臉苦惱,出著主意。

“哄?”真管用?就夏於祁那家夥 ,真的能被哄服帖了?

“就是說些好聽的話,服個軟,可有用了。每次我被媳婦兒趕出門的時候就用這招,可靈了。”那士兵拍著胸脯,眉飛色舞道。

反應過來,才發覺剛才把自己家私給抖出去了,瞬間尷尬起來說道:“那個,我先走了,副將夫人慢慢逛哈。”說完就一溜煙撤了。

……

洗漱後的燕寒貓著步子進了副將大營,就碰見了剛把飯菜熱了一遍,放在桌上的夏於祁。

不知怎地,竟有些感動。

在燕家,他是排行最小的,父親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大哥在他五歲的時候戰死沙場,二哥如今在父親手底下當千夫長。

祖母和母親都不同意他將來去參軍,就希望他往文官的路子上走。可那些文鄒鄒的詩文,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所幸家中小有底蘊,養他一個紈絝,也不是養不起。以前逃學還被吊起來打過,現在家中也懶得管了。

能與他交心的好像也就眼前這個名義上的遠房表兄了。

“還楞著幹什麽?快些用膳,昨日晚上光喝酒去了。”夏於祁見某人呆立在門口,又好笑又好氣。

“哦。”燕寒點了點頭,一邊弄筷子一邊說話:“夏大哥,我以後能不能經常來找你?”

“嗯。”夏於祁從他的話中聽出幾分不對勁,說道:“是最近遇到什麽事了嗎?”

“沒有。”對面的少年搖了搖頭,說道:“就是突然發現夏大哥你人挺不錯的。”

呃……

夏於祁有些懷疑面前這個看著乖巧的少年,真的是昨天那個作天作地的活祖宗嗎?該不會被人給掉包了吧?

見狀,燕寒心道:我都這麽表現良好了,怎麽著也得說兩句話,安慰鼓勵一下吧。

結果搞半天,夏於祁安慰鼓勵的話沒有,反而來了一次思想教育。

“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不要憋在心裏,要找人訴訴,若實在沒人,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說,沒什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你要真想入兵營也犯不著在這耗著,先把該學的東西學了,再和你父母兄長商量好,再做決定,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等夏於祁說完,燕寒已經不想開口了,誇人也行不通啊。

過了一會兒。

燕寒剛放下筷子,就聽見有人來向夏於祁通稟報:“副將,燕府的人已經到營外了,說是來接他家的公子。”

“聽到了麽?”夏於祁回覆了士兵之後,看向了燕寒。

“哦。”少年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夏大哥,你真的去參加了長公主選駙馬嗎?你真的喜歡男子嗎?”

這是他前幾天就聽說了,總覺得不可能,現在要走了,正好想起來,也就問出了口。

只見人挑了挑,說道:“你從哪打聽來的這些?”

“自然是聽茶樓裏說書的講的。”少年的回答理直氣壯。

“去了,不知道。”夏於祁懶得多想,如實說道。然後又催促:“快走吧,別讓外頭接你的人等久了。”

聽了他的回答,燕寒的表情若有所思,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西郊大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生離死別呢。

“看什麽看,都沒自己的事幹了?”夏於祁看著他上了馬車,一轉頭就發現有幾個人探頭往這邊瞧,喝了一句。

眾人“唉”了一聲,便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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