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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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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旁的人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京城江畔,樹樹春柳拂堤。岸旁是絡繹不絕的人流,鵲雲橋立於水面,橋下是船夫劃水。橋上是臨橋告別人。

從那晚過後,又過了幾天,蕭還向朝廷告了假,便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連幾日不見蹤影,直到昨日才派人往長公主府傳信邀晏蘭亭。

約今日在鵲雲橋一會。兩人相伴不過寥寥幾日,蕭還也不是沒有想過對方不會來赴約,只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下還是有幾分落寞。

也是,他不過一個閑散探花郎,哪裏能讓大晏尊貴的長公主殿下掛心呢?

“喲,這是被人嫌棄了?”一道幸災樂禍的男音在耳邊響起,蕭還靠在石墻上,不用猜他也知道這人是誰。

“是又怎樣?你家那位你不照樣沒弄到手?”他反唇相譏。

宮易清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呵呵兩聲道:“那也比你強。”

蕭還懶得理這人,轉身就要走,就聽宮易清欠揍的調子在耳邊響起:“還有不到三個月,長公主就要選駙馬了,也不知道你趕不趕得回來……”

“要不咱們比劃比劃?”看見蕭還越來越黑的臉。宮易清笑道,出其不意的向他襲去。

蕭還極快的往旁邊躲去,反手想抓那人,宮易清卻突然輕飄飄的笑了兩下,並沒有躲開。被蕭還抓住了手腕。

他用餘光朝某個方向瞟了一眼,用空出來的一只手扒了扒自己的外衣,低聲道:“暗閣有信傳來,被我的人給截了。”

蕭還本是不信的,但看見宮易清篤定的神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什麽信?”然後又補了一句:“你應該知道妨礙暗使司執行任務的後果。”

“哎呀,別這麽嚴肅嘛,我現在就告訴你。”宮易清笑著,一雙桃花眸裏帶了幾分狡猾。

然後便湊在了蕭還的耳邊。蕭還想提醒他,大可以用唇語說。

但人已經開了口:“黃金鎮被一夥人給屠了。”

“此事我早便知道了。”也正是因為這事,他才要親自去青州一趟。

轉而反應過來,瞇了瞇眼,松開了宮易清的手腕,語氣不善:“你在詐我。”

被甩開的宮易清眼見目的達到了,也不惱,輕笑道:“我一個小小的商賈,哪裏敢跟皇室的暗使司作對?”

“只是。想要你死的人可不少呢,這次去青州可別把命賠在那兒了。”宮易清一邊說著,一邊提著步子往橋下走,一張精致的臉就那麽暴露在了眾人的眼中。

他故意將手腕的紅痕跡露出來,弄得鮮明了些,揉著手腕,從一個頭戴幕籬的人身邊經過,嘴裏還抱怨著:“真是不懂風情,把我手腕都弄成這樣,表面上人模人樣的,實際上……”

他一邊揉著腕子,一邊離開。

心裏暗想著:蕭還,我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禮哦。

“殿下,這……”福鈺站在晏蘭亭身後,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表情,心裏默默給某人點了根蠟。

晏蘭亭今日早朝去議事了,所以來的有些晚,剛到這裏的時候便遠遠看見橋上的兩個人在拉扯。一個是蕭還,他自然認識,可另一個……

蕭還,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仰慕。

“走吧,回府。”他轉過身,摸了摸頭上的白玉發冠,整個人隱在幕籬之內。

“可是蕭探花他……”福鈺看著遠處還守在石橋上的蕭還,有些不忍,萬一只是誤會呢?

“他如何,與我無關。”晏蘭亭語氣淡淡的,快步走開。

福鈺在原地跺了跺腳,最後嘆了口氣,跟著離開了。

鵲雲橋上,蕭還等了許久,望見原本的耀日挪了位置,聽見船夫來回劃了好幾趟船。

迎面的春風拂來,燥熱難耐。

“小郎君,看你在這站了許久,是在等什麽人嗎?”浣衣的少婦來回漿洗了好幾遍,好奇的問。

蕭還聽她這麽說,也沒有否認,一臉坦然。說道:“是啊,在等人,等一個心上人。”雖然最後三個字,他自己也不太確定,但說出去的話就想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那少婦也不知是想了些什麽,哼唱起了歌謠來:“春風兒拂,楊柳兒枝條顧,盼呀盼燕歸。牛郎織女,銀漢迢迢。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蕭還饒有趣味的聽了一會兒,忽然就想開了。

子寧不嗣,我便往,何必一個人在這搔首踟躕。

若真要像牛郎織女一般,遙遙相望,才真是愁人。

……

長公主府內。

晏蘭亭在書房中翻看著產業賬目,看著金器鋪的進賬,想到了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

“急報。青州臨水縣黃金鎮被屠,無一生還。”

當時皇帝震怒,連同前些年的青州貢船案也一並翻了出來,派大理寺言恒書為欽差,即日前往青州調查。

而且。

晏蘭亭忽然想到蕭還說他的老家在青州,但具體在哪兒並沒有說,該不會,正好是黃金鎮吧。

正想著書房門便被推開了。

福鈺端著藥走了進來。說道:“殿下,該用藥了。”

“嗯,放下吧。”晏蘭亭點點頭,目光落到桌角用紙袋裝著的蜜餞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福鈺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每次自己端藥來,殿下就讓自己放在一旁,到時候忙忘了時辰,端著冷藥就一口灌了。

哪有這樣調理身體的,要是蕭探花……算了,不提那人。前幾日還和殿下親昵,今日就被親眼撞了個正著。

“殿下可別又忘了時辰。”福鈺囑咐著,將藥放在了桌案上,看見玉瓶裏已經幹枯了的花枝,便順手拿了出去。

等到福鈺走後,晏蘭亭就起了身,從墻角的畫簍裏翻出一卷舊畫來。

打開畫像,上面的人竟與蕭還有六七分相似,是個十歲出頭少年模樣,而晏蘭亭那雙始終清冷的眸子在看到畫中人時明顯有了變化。

“吱——”書房門被人給推開了,腳步聲卻不明顯。

晏蘭亭一下子便將畫卷收了起來,看向門口,眼中劃過訝異,隨即垂下了眸子,淡淡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說要走嗎?”

蕭還看著他始終淺淡的神色,忽然生出一股挫敗感。笑了笑,說道:“臨走前不見阿亭一面,總覺得不踏實。”

“不踏實?”晏蘭亭擡頭看向他,眼睛裏明晃晃寫著不信兩個字。

“阿亭,今日去了鵲雲橋嗎?”

蕭還一步步逼近。想著剛剛福鈺抱怨的話,早該想到宮易清一反常態的動作有貓膩的。

“沒去。”略帶緊張的聲音傳來,蕭還這才發現,原來晏蘭亭撒謊的模樣是這樣的。

他也沒有將人拆穿。只解釋道:“今日的事不是阿亭想的那樣,我跟那人真沒什麽關系。”說完還一臉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跟旁人有什麽關系又與我何幹?”晏蘭亭被這道目光看的有些心慌,略帶倉皇的說著,然後想起剛剛自己的回答,發覺自己被某人給戲弄了。快刀斬亂麻地說道:“你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而一步步靠近的蕭還卻是半分不退,幾乎要把人逼到墻邊。

聞言,他挑了挑眉,深邃的眼中意味不明,聲音低沈悅耳:“阿亭要在書房休息?”

“自然不是。”

晏蘭亭步步向後挪,背靠著墻,面前是青年放大的臉龐。

“那就讓我,抱阿亭回房好不好?”蕭還知道對方不可能同意,但還是想逗一逗。

一霎時的寂靜,晏蘭亭睜大了眼睛,剛想說話就聽蕭還給自己打了圓場:“逗你的,別放在心上。”

說完就拉過了晏蘭亭的手,感受到手心的冰涼,他不自覺皺了眉。

而落在一旁晏蘭亭的眼中,還以為他是在不滿剛才自己的沈默。

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正想把手縮回來,就聽蕭還擔憂的說道:“阿亭的手平日裏都是這麽涼的嗎?讓人多備幾個湯婆子吧。藥也要及時喝,福管家都跟我說了,你平日總不按時喝藥,身體要好好調理才行。可以用些藥膳,藥苦的話就時常備一些蜜餞或者甜一些的糕點,但也不要貪甜,免得影響了藥效。”

“蕭還,你對旁人都是這樣的嗎?”

晏蘭亭忽然開口,總覺得這個人對自己好的過分,到底是圖什麽呢?

除了你,哪還會有旁的人?

“阿亭的意思是,我對你而言已經不是旁人了?”蕭還笑道。

也不期望有什麽回答,可卻忽然聽面前的清冷美人說道:“自然不是。你為我負過傷,待我好,不比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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