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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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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被套

文郁的修理能力雖然不算差,但也僅局限於日常生活方面,汽車維修技能暫時還沒能開發出來。常檸的破車讓他很花了一番工夫,最終還是撥打了上保險時附贈的免費救援電話。

等到救援車搭電救援結束,時間已已過了飯點兒,文郁坐在車上搜了下附近的餐館,建議先開去周邊一家牛排館用午餐。

當下這個時刻,逆子還是沒有一點點勤儉節約的意識,老文有些焦慮,他想建議回家下點兒面條吃,不過回去還有段距離,不好讓兒媳跟著一起餓肚子。老文委婉的表示,“牛排這東西不太適合我們中國人。那都老外吃的,容易上火。”

“旁邊還有家粵式海鮮。”

“海鮮吃了容易鬧肚子。”

“爸,你是不是舍不得花錢?”文郁在前排扭過頭沖他笑,“您都能拿出上千萬全款買房了。這點兒塞牙縫的小錢就不用省了吧?”

三人最後去了家湘菜館,因為逆子反映兒媳喜歡吃辣,吃不了辣的老文聽到這個理由,總算欣然接受。

湘菜館的角落裏還剩了一張小圓桌,文郁請他老爸坐在角落正中,他和常檸一左一右分坐兩側。

服務員很快過來布置碗筷,文郁把菜譜遞給常檸,讓她先選。考慮到老文的口味,常檸排除了若幹標記了辣椒符號的菜名,點了汽鍋肉丸和地皮炒蛋。

“就這?”文郁揚了揚眉,“你什麽時候愛吃這些了?菜譜給我吧。”

文郁翻著菜譜,一口氣報了一堆菜名,“香辣雞胗,幹鍋魚雜,泡椒兔肉香芋絲。”

“可以了。”常檸沖他擺手。

飯菜上的快,帶著鮮椒味道紅彤彤的一盤盤菜很快堆滿了小桌。老文拿著筷子左瞧右瞧,夾了塊雞胗,辣椒籽沾到了喉嚨上,老文忍不住咳嗽起來。

文郁見狀立刻把服務小哥叫來,張嘴點了壺菊花茶。老文想說上壺開水就好,隔壁桌上都有免費開水供應。咳嗽讓他沒有辦法發表言論,逆子嘴一張又出去一筆冤枉錢。著急之下,老文咳得更厲害。

“爸,咳成這樣就別著急說話了。”文郁給他爸和常檸分別倒了杯菊花茶水,常檸那杯他貼心放進了幾粒冰糖,“辣的吃多了容易上火。我給你放點冰糖,敗火。” 至於他爸,血糖偏高還是算了。

幾口茶水下去,老文的咳嗽終於止住。他抓住時機向逆子傳授人生哲理,“你現在成了家,花錢不能像單身的時候那樣不加考慮,有些地方能省還是要省。”

文郁沒有反駁,虛心接受,並進一步做了補充,“常檸爸以前也教導過我們,過日子要學會算大帳不要總摳小錢,我覺得很有道理,您說呢?”

放平常,老文一定會說,小錢也很重要,知不知道積少成多、集腋成裘?但當著兒媳的面,老文不敢否認親家的英明神武,只好連連點頭稱是。

常檸在一旁聽出了門道兒,她爸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心下不由同情起老文,默默給文叔夾了一筷子地皮炒蛋。

“爸,說起算大帳。房款您打算怎麽湊啊?”文郁啜口茶問道。

“我想過了。不行就把我現在住的也賣掉。空蕩蕩一個人住也沒意思。”

“賣了住哪兒?”

老文暫時沒考慮到這個問題,“嗐,在哪兒不是住。”

文郁作出痛心表情,“爸,您不會想去住養老院吧。您為了我們犧牲太大了。”

真是個孝順的大好兒,後路都替他安排妥了,老文抓起筷子準備敲過去。

文郁終於有了正形,笑著說,“爸,買房的事您別替我們操心了,我們自己想辦法。”

“你們能想什麽辦法?”老文搖頭,“現在這世道,都得家裏扶持著才行。”

“不過,確實可以觀望下。”常檸接過話,她上午本著現場調研的目的跟過來湊了熱鬧,還是看出了點問題,“最近十年人口出生率都在穩定下降,要不怎麽放開生育政策。這房子最大的賣點是學區房,未來隨著新生兒持續減少,學區政策說不定也會調整。文郁現在,呃,我們現在又沒孩子,等能上學估計也要將近十年後了。這期間學區政策一旦調整,這房子的溢價部分也會跟著消失。另外,普皇這兩年擴張的非常厲害,在各地大規模拿地,債務風險高,買他們的樓,還是要小心點。”

常檸一口氣說完,期待得到大家的回應。她看了看老文和文郁,剛才兩位都聽得專心致志。常檸心想你們有什麽專業上的問題還可以繼續問。

老文確實及時提出了問題,他非常失望的問道,“你剛才說,等孩子能上小學要十年後啊?這麽久的,不能早兩年麽?”

常檸不好說出來,她這已經是替文郁設想的最快進程了。文郁現在還沒女友,等他找到合適的女朋友,算上交往時間、婚後磨合時間和懷孕時間,差不多就是快十年後。

文郁也抓住時機不甘心地問道,“我的孩子就不能早點出生嗎?”

常檸心說,這得看你自己了,你要不按正常人的進程走也行。於是幹笑著回答道,“當然,文郁要想早點要孩子也行,他來定。”

這話落在老文的耳裏很熨帖,老文慈祥的看了眼兒子和兒媳,覺得逆子終於也有開竅的時候,小兩口日子過的有商有量,和睦融洽。

買房的事告一段落,老文決定早點回去,不繼續打擾小夫妻。他想買第二天晚上的紅眼航班,被文郁攔住了,逆子真誠的挽留他多住幾天再走,難得來一趟,不多住幾天對不起機票錢。

難得逆子有這份孝心,老文很欣慰,同時表示心意領了,他周一還得趕回去主持公司大業。北市的房價這麽高,不把公司經營好,他恐怕只能把兩套房子都賣了。老文拍拍兒子的肩膀,再次叮囑文郁要抓緊去找個正經工作。

老文如此執拗,文郁只得讓步。主臥的床挺舒服,昨晚常檸睡覺前還和他分享了有趣的新聞,他本打算再多賴幾天,繼續增進感情,現在只好泡湯。

在機場告別的時候,老文看到了逆子依依惜別的表情,戀戀不舍的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逆子早年外出求學東奔西走,每次離家都是頭也不回的就跑了,這次居然能在他臉上看到對老父親的眷戀,老文感動的同時也不由感慨,果然婚姻是讓男人情感成長的課堂。

老文來了又走了,文郁失去了在主臥繼續蹭睡的理由,當天晚上開始陸陸續續整理自己的鋪蓋枕頭。

常檸站一邊幫他折被子,“你這個被套用的有點久了,該換了。”

看了下文郁手裏的枕套,覺得枕套也有些臟,“枕套也給你一起換掉算了。”

“好啊。”

文郁聞言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間,很快拿了一套藍花格紋路的被套和枕套回來,這副被套和枕套是算是常檸的陪嫁物品之一,前一陣剛剛從老家寄過來。

很多年前,老常和孫女士就開始把工會發的床上用品積攢下來,預備著要給女兒用作陪嫁,沒想到一年又一年過去,常檸出嫁的時間遠超他們的預期。等到盤點庫存的時候,發現很多床上用品的款式花色都過時了。

常檸在其中選了幾件質量說得過去的,1米8乘2米的被套她都排除掉了,兩人分床睡,都是單人被,這麽大的被套派不上用場。她選的時候,孫女士在一旁嘀咕,“婚床上還是要鋪個雙人被的,你也別都選單人的。”

“雙人被不實用”,常檸低著頭挑,她選了幾件素色的被套,文郁那件大紅的雙人被套,也該換了。

“選好後你擱這邊,回頭給你們寄過去。路上帶著不方便。”

藍花格被套寄來後,她過了一次水,套上去略微有點費勁。

文郁站在另一頭幫她拽被套,兩人扯著被子的四角,反覆幾次用力後,總算抻平整了。但兩人身上都粘上了不少棉花屑,天氣幹燥,靜電將棉屑沾在身上,拍也拍不下來。

“等著,我去拿個透明膠帶。”

文郁拿著寬膠帶過來,示意常檸伸開雙臂站直,他拿著寬膠帶有耐心的把棉屑從常檸身上一點一點粘走。

常檸覺得他粘的過於仔細了,幾乎每一粒棉屑都不想放過,他半彎著腰,常檸能看到他硬質的頭發一根根豎著,有一根特別亮,仔細看是一根白發。

膠帶從布料上粘過,發出絲絲的聲音。常檸的眼睛也跟著膠帶一點點搜尋自己身上的棉屑,她發現有一粒棉屑正巧落在胸口起伏處,在膠帶馬上要粘來時,常檸伸出手試圖搶先處理掉,和文郁的手一下撞到了一起。

“撞痛沒有?”文郁攥著她的指尖問。

“你的手是老虎鉗子嗎?關節這麽硬?”為了掩蓋害羞,她只好生氣,  “行了,不用你弄了。剩下的我自己處理。”

文郁笑呵呵把膠帶遞給她,抱臂站在一旁觀看。常檸在他的註視下,潦草地處理完自己身上所剩無幾的棉屑。

在她處理完後,文郁施施然走近過來,伸開兩只長長的手臂,低頭看著她,“好了,現在該你幫我了。你想粘哪兒都行,我肯定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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