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螢講完恐怖故事， 其他人又怕又餓， 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真·拉近了距離， 這時候逮到誰誰就是安心的港灣，小朋友也不例外。

“嗚！太嚇人了， 好餓！”聽起來沒有一點因果關系。

“小剛怎麽就是個鬼呢？”

“好歹也是個飽死鬼……我們卻還餓著呢。”

“兄弟，你在吃什麽， 哢嚓哢嚓地。”

“山楂……”光頭兄弟呆呆地回答。

“哪來的？”

光頭兄弟悄悄靠近小夥子，小夥子瞬間警惕：“你幹嘛， 我告訴你，我可是鋼鐵直男。”

光頭兄弟：“……放心，我們不相吸。”

“我就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小夥子：“？？？”

“什麽小秘密，知道了不會殺我滅口吧。”

“不……不是的， 你別告訴別人就行。”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其實我是山楂超人。”光頭小兄弟深沈道。

小夥子滿臉都寫著問好， 山楂就山楂，你後面加兩個超人啥意思。

噗通噗通。

小兄弟瓦亮的光頭上就長了好幾顆紅紅的山楂， 看著竟然還挺可愛的， 光頭小兄弟眼睛往上瞄，無辜道：“我一餓，胃酸分泌過頭，就長山楂了……”

小夥子傻眼：“這就是你的超能力嗎？”

光頭：“是的，我的超能力就是自產山楂。”

小夥子無語：“你這算什麽超能力， 跟山楂樹有什麽區別嗎， 山楂樹能長山楂都不敢說自己有超能力， 你竟然敢叫自己山楂超人，”

光頭：“我長得比它們快啊，結果期非常長。”

小夥子：“咋回事小老弟，你咋還驕傲起來了！”

光頭小兄弟忽然雙手抱膝嘆氣：“誒，其實我也不想的，但你也知道，我們這個時代就是遍地沒什麽大用場的超能力，擁有超能力的我們到底擁有了什麽呢，它讓我們的存在變得不一樣了嗎。我們想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是事實上，我們好像依舊是普通人。”

“我得到這個超能力也是一個意外，因為加班熬夜導致脫發，醫生都救不了我，後來我幹脆放棄治療，頭發不要就不要了吧，光頭就光頭吧。沒想到頭發這麽一脫光之後，再也沒有長出來……然後，有天肚子餓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長了滿頭的山楂。”

小夥子：“人蜘蛛俠是被蜘蛛咬了口變異，你加班脫發就長個山楂？”

光頭：“雖然比不上蜘蛛俠，但是不開心的時候，摸摸自己頭上的山楂，就忍不住笑了。我還會用這個給小朋友插棍棍做糖葫蘆，他們可喜歡我了。但一般……我不好意思跟人說我是山楂超人。”

聽故事的小夥子沈默了一下，說：“我也給你講個小秘密吧。”

光頭小兄弟：“？？？”

小夥子：“其實我是鹹蛋超人。”

光頭：“……”

小夥子：“你別看我頭發那麽濃密茂盛，其實是為了儲存鴨蛋，我睡一覺，它們就鹹了，每天早上起來我都能從頭發窩裏掏出好多鹹鴨蛋，正好當早飯就粥吃，還挺好吃的——畢竟是我自己腌的。”

說著小夥子自己先笑了，笑完後他又沈默了一下：“這個我連我女朋友都沒告訴呢，我想給她一個驚喜。等我們同居之前我就告訴她，我爸媽覺得我這超能力挺實用的，我回家的時候，我還睡著沒起，他們就來我房間掏我頭發裏的鹹鴨蛋……”

光頭：“跟掏母雞窩似的。”

小夥子：“可不是嘛。”

小夥子：“我覺得我們倆長的東西都不太好，要是長個草莓車厘子，每天賺個外快說不定都有好幾百塊呢。山楂串成糖葫蘆也就幾塊一支，誒……”

黑暗中，啥對話都在發生。

被恐怖故事把多餘的體力都嚇掉的車隊眾人終於感覺到了疲倦跟睡意，都準備回自己車上睡覺去，秋天的夜裏冷，小螢他們把準備好的薄鵝絨被和枕頭都發下去，拿到被子和枕頭的大媽甚至驚嘆：“你們一定是居家超人吧！”

小螢：“……”

這年頭超人這個名諱是大白菜嗎？

可能在這個世界確實是這樣吧。

小螢他們就在巴士裏打地鋪，詹南跟小帥靠著睡在一起，睡前大家看著漆黑的車頂睡前會談。

詹南：“沒想到小螢的鬼故事說得這麽好，雖然半路又歪成美食文了，但最後還是強行扣回了主題。”

小螢：“老師說了，寫作文一定要扣題，不然會被減分的。”

顏純：“下次文藝匯演讓小螢講鬼故事吧。“唐之之：“……喜氣洋洋的元旦讓小螢講鬼故事？”

顏純：“讓大家冷靜冷靜。”

詹南：“……這梗好冷啊班長。”

顏純：“畢竟我是經常負責讓大家冷靜的角色。元旦放完假就期末考了呢。”

詹南：“這真是一個可怕的鬼故事。”

小螢：“我們明天早上吃什麽？”

詹南：“弄點面條吧，咂巴咂巴，看明天早上心情。”

唐之之：“明天你是面條心情，還是燒餅心情？”

顏純：“這比喻不錯，我現在是想吃水晶桂花糖糕的心情。”

小螢眨眨眼看車窗外的星星，小聲說：“是甜的啊。”

顏純在黑暗中微微一笑：“是啊。露營真開心。”

唐之之：“我也是。”

詹南：“我也是。”

小帥：“＋10086。”

在場人類：“……”

唐之之：“小帥，你破壞了我們文藝的談話氛圍。”

小帥：“啊，打擾了。”

小螢：“看在你男神音的份上原諒你了。”

小帥：“感謝你，我的主人。”

小螢：“……別，小帥你還是叫我可惡的人類吧。”

唐之之躺著翻白眼：“聽起來你倆有什麽虐戀情深似的。”

小帥：“我很直的，我只喜歡豬。”

在場人類：“……”

小螢：“我困了，睡覺拉睡覺啦。”

唐之之：“晚安。”

顏純：“晚安。”

詹南：“晚安朋友們～”

小帥：“……”餵，你們就不想聽聽我的情感心路歷程嗎？！

漆黑的夜空，月亮打了個哈欠。

雖然露宿在公路轎車上，但有了被仙人親手織的美夢被，每個人都睡了個好覺。隔天清晨陽光照進車裏時，大家都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起來，有的用漱口水漱了下牙齒，有的排隊拿毛巾牙刷牙膏去刷牙，還有的幹脆找超能力大爺幫忙清理一新——

有超能力真好。

小螢他們也覺得真好，剛起來打算做飯，忽然——

“啊！！”

“天哪，你們快看！”

外頭忽然傳來叫喊聲，所有人都趕緊跑過去瞧，就看公路左邊的樹林裏，突然長出了一株參天大樹，真的是參天大樹，那樹幹貫穿雲霄，都看不見枝幹樹葉，只能看到藏在雲間的隱隱約約地綠色——可是，昨天分明還沒有這棵樹呢。

他們周圍的環境似乎也發生了改變，總之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大家一瞬間都清醒了，圍著這參天大樹瞧，好奇地試圖分辨這是什麽樹。

“我看著像是椰子樹，你看著樹幹。”

“那也不一定，如果是別的世界的樹種呢。”

“這樹上不會有什麽巨人吧。”

“且讓老身上去看看。”

一位中年阿姨挺身而出，毅然道。

周圍人紛紛吃驚：“阿姨你要怎麽上去呀？”

“阿姨你還會爬樹不成，可這麽高，怎麽爬得上去啊？”

“阿姨你可別冒險，這樹長著就長著，不礙事……沒必要非得弄明白。”

阿姨堅定地拒絕了：“不！我得上去看看才行，也只有我能上去看到。我年紀大了，能做的事越來越少了，但是有些時刻，我一定要站出來，做我想做的事情，為我的人生留下點賽博朋克的回憶，以後還能同晚輩說，奶奶我以前還勘測過外星大樹呢……”

“……呃，奶奶您的志向真遠大。”

“那是，我的夢想是星辰大海啊……我看見過你們人類絕對無法置信的事物，我見過戰艦在獵戶座旁熊熊燃燒，見過信號光束在天國之門的黑暗中閃耀，所有的這些時刻，終將隨時間消逝，一如眼淚消失在雨中……死亡的時刻到了。”

“奶奶你真硬核……”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銀翼殺手》愛好者而已。”

說完，阿姨雙腿曲膝一蹬，腳下忽然閃現兩條噴氣，帶著她整個人嗖地竄上天——地上站著的所有人的腦袋也跟著飛出去的阿姨一塊兒劃了個半拋物線。

阿姨的老姐妹在跟旁的人解釋：“阿英真是寶刀未老啊。”

“是啊是啊，她以前可是被叫做火箭女俠的。”

“十幾年前，她可是掌管著我們鎮的制空權呢……”

小螢擡頭遠目往天上看，瞇了下眼睛：“完全看不到阿姨了呢……”

詹南：“已經到平流層了吧。”

顏純：“真是比我還可怕的超能力。”

所有人都站著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突然，有什麽東西從高空直線高速墜下，嚇得下面的人連連後退。

“什麽東西？！”

“好大一個，快閃開，別被砸到了。”

“來了來了，掉下來了！”

“圓的，好的！好大！”

圍著大樹的眾人紛紛散開，那圓形巨/物轟然“啪”地掉在地上，簡直就像一座山砸下來，把大地都震顫了幾下。等恐怖的聲響過去，湊近仔細看，卻發現這圓圓的東西長得有點眼熟——這淡棕色毛絨絨的外殼，殼已經在下落的過程中四分五裂，裏面一坨白白的東西顯露出來，像奶油。

但顏色比一般奶油更白，偏青的冷白。

大家都好奇地圍著看，但不敢走太近：“這是什麽東西啊？”

“能吃嗎？”

小螢特別膽大地走過去，很講衛生地拿了個幹凈的勺子，挖了勺偏稀的奶油嘗了嘗，口感清甜，水果味的奶油，清爽不膩味：“是椰子奶油啊！”小螢驚喜地說。

“好吃嗎？”詹南吞了下口水問，他還沒吃早飯呢。

“非常好吃！是非常優質，有靈魂的椰子奶油。”

詹南拍板：“那肯定很好吃！”

整顆掉下來的椰子，有兩層樓那麽大，裏面裝滿了柔白清香的奶油，夠他們這麽多人吃一頓了。小螢還從來沒在現實裏見過這麽大的食材呢，而且是裝滿了椰子奶油的椰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椰子，肯定是神奇世界的神奇品種。

“嘩——”

這時候，火箭阿姨也俯沖飛回來，停在半空中，腳下的噴氣還在嘩嘩地噴：“我上去看過了，這樹果然是椰子樹，不過個頭太大了，椰子也特別大，我好不容易才弄下來一個。”

小螢立刻道：“阿姨你太棒了！這個椰子裏全是現成的椰子奶油，我們早餐可以做椰子奶油面包吃了！”

阿姨也笑瞇瞇很開心：“那真是太好了！看來這次堵車也未必是壞事，要是不堵這兒，我都沒機會見到這顆巨型椰子樹——鳳啊！趕緊幫我拍個合影，帥氣點的！”

“好嘞好嘞！”阿姨們開始積極地哢嚓哢嚓拍游客照。

很快，年輕人們也加入了這個行列，準備回去之後發朋友圈。

小朋友……幾個帶著作業去旅游的小朋友，也站在大椰子旁邊拍了幾張照片，用來貼在日記本上，作為國慶作文作業交上去——名字大概是：《我的國慶堵車奇遇記》小螢他們招募幾個年輕人搬奶油，這奶油實在太多，用小勺子舀是不行的，得用……食堂專用水舀，一挖一大舀，放進桶裏，冷藏存放。另外，小螢需要單獨裝一通。

裝好奶油，他們就開始各自分工。

做素鹵面的做素鹵面，切好口蘑、木耳、黃花，嫩豆腐和面筋切片，油氽，把素豆腐變得像肉片一樣入口柔滑，這種技術活還是得讓小螢來做。面條也得準備不少，把面粉變成面團，再變成黃黃的面條，真是一個神奇的過程，誰能想到那面粉竟然能變成如此勁道彈滑的面條呢？

小螢負責做奶油面包，就是小時候，面包店裏最常見那種橢圓長條，中間夾著奶油的面包，那時候用的奶油都不那麽好，但對很多人來說，都是難得的甜食，奶油奇異的絲滑口感，是在其他食物那品嘗不到的。

人，會為了口感而迷戀食物。

就像有人特別喜歡把手伸進大米堆裏一樣。

一只只可愛的面包，在烤箱中受熱，膨脹，氣孔疏松，拿出來涼一會兒，依然油亮金黃，輕盈，讓你懷疑它在烤箱裏的時候其實偷偷減了肥。從面包中間劃開一個口子，彎彎曲曲地擠入椰子奶油，再在面包表皮撒上新鮮的椰蓉，像給國王的新衣撒上銀色星粉。

面包有時候看起來像寶石，閃閃發光，攥奪人們的目光。

可能它們本來就是面包寶石吧。

“開飯啦！”

食物散發的香氣已經告訴大家開飯的訊息，大家夥隨意找了塊石頭，在地上墊了幾張紙，就坐下來吃飯——粗粗的面條掛著素鹵，素鹵用花椒油炒過，吃起來有些刺激嗅覺，讓人瞬間從朦朧的早晨中清醒，豆腐片入口滑溜溜地，簡直不像豆腐，就是肉。

吃過鹹鹹的素鹵面，咬一口椰奶油面包，牙齒剛上下開合咬下去，中間的夾心奶油就軟綿綿地粘到上嘴唇，伸舌頭舔回來，嘴裏還含著一大塊面包，鮮椰蓉激發香味，滿口都是長在海邊的椰子清甜，深不可測的大海怎麽會孕育出這樣清新可人的水果呢，一定是魔法吧。

大家安靜又兇殘地吃著早飯，火箭阿姨跟小螢他們守在奶油椰子旁邊吃飯，火箭阿姨吃著吃著提起：“我剛剛上去的時候，看到樹邊上有只兔子躺在那兒曬太陽，看到我，它也沒表示什麽，就看著我把椰子打下去，然後又走了，我猜測那是一只外星兔子。”

“可能這樹跟它們是一個世界的。”小螢說。

有外星兔也沒什麽，它們還有外星小母雞呢，who怕who啊。

不過……

看來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個道理，可能是宇宙通行的。

他們剛說外星兔子呢，外星兔子就出現了，剛開始是一只從樹林裏鉆出來，然後這只兔子揮揮手，又召喚出了一大群兔子，“吱吱吱”地不知道在說啥。

它們好像不能離他們太近，就在在邊上好奇地瞧他們吃飯，瞧了一會兒，為首的兔子撓了撓頭，跟後邊的兔子不知道說了什麽，後面的兔子們吱吱幾聲，跑回樹林裏，很快又回來了——他們回來的時候卻是滿載而歸，帶了許多奇怪的食物。

在小螢看來，都不是什麽人類的食物。

比如一串像葡萄一樣的食物，但看起來似乎不是水果，因為上面的葡萄是五顏六色的，而且看起來更像是甜甜的年糕，小螢覺得吃起來味道估計很像桂花小圓子，或者草莓湯圓、芒果糯米糍之類的味道——兔子就拿著一串糯米糍葡萄摘一顆吃一顆，嚼啊嚼。

其他兔子也吃著千奇百怪的食物，有長得像玫瑰，但是花瓣吃起來明明是薯片哢嚓響的薯片玫瑰，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的薯片，還有超大的海螺，兔子拿著竹片從海螺裏面挖出一團團海苔螺肉糯米飯……可能這個海螺本來就是糯米餡的。

還有的兔子手裏抓著唧唧叫的倉鼠，可憐的倉鼠啊，誰讓它身上背著個梅子飯團呢。兔子抱了一大桶倉鼠過來，扒掉一只倉鼠身上的飯團，就放生掉。

倉鼠痛失飯團，心裏苦。

它們敢怒不敢言。

小螢覺得他們的飯團可能還可以再生，就像壁虎一樣……真好。

詹南啃著奶油面包，警惕地問：“為什麽那些兔子都看著我們。”

小螢剛要回答，就聽見他無比自信道：“他們是不是看上我這個帥氣的人類了？”

小螢：“……”

“按照他們的審美，你這個耳朵這麽小，並且沒有多少毛發的生物，非常醜陋。”

詹南：“？？？不可理喻！”

“那他們為什麽要盯著我看？”

顏純扶眼鏡：“準確來說，不是盯著你看，是盯著我們看。”

唐之之：“它們可能是覺得看我們吃飯特別香，就把我們當現場吃播了……就像我們變態地看貓吃飯一樣。它們認為我們這群奇怪的生物吃飯還挺香的，正好可以下飯吃。”

詹南：“……”

誰能想到他們有一天會成為給外星兔子下飯的真人美食吃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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