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後，林老師和萊斯特老師天天來小螢這用保溫壺買奶茶喝，就差辦個奶茶包月會員卡，不過他們現在也跟包月差不多了，每天閑著沒事就想喝口熱奶茶。

這樣迷人的香味，又如何能瞞過其他老師呢。

何況最近奶茶也在學生群體風靡，他們買了奶茶到教室後，上課的時候嘬兩口，別提多美了，時間一長，老師也熬不住啊，就去問林老師他們喝的奶茶哪兒買的，林老師每次都是猶豫下就告訴他們了，然後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哦。”

問的老師：“好的好的，一定保密。”

一個又一個老師掉進奶茶的坑裏，不知不覺，到後來，竟然所有老師都淪陷了，保守著這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誰不知道，肯定有不知道的。總之大家保密就對了，最後也不知道是對誰保密了，全都是自己人。

大概除了不經常在學校的領導層，其他老師都瘋狂吸過奶茶了，沒一個不是船上的人。

校長：？？？

深冬，萬物好像都在走神。

小螢的攤子依舊擺在行道樹邊上，農場一家人加兩只小動物圍著輪車小攤烤火，詹南時不時從小母雞身上拔一片芝士羽毛，串在筷子上，湊近火柴烤一烤，將芝士烘軟，無力地耷拉下來，纏在剝去皮的軟糯土豆上，簡易的芝士土豆就完成了。

香瘋了。

詹南陶醉地吃著。

踢跶的腳步聲傳來，小螢探出頭，看到弗莉達教授來了，保準是來買奶茶的。她是萊斯特老師的族人，據說他們家族人口龐大，並且真的富可敵國。弗莉達教授就更厲害了，上過天下過地，在野外同猛獸搏鬥，橫穿過沙漠，她本人平日裏看上去更像個質彬彬的教授，看不出曾經是海外“弗莉達打虎”式的人物，但眼仍保留著閃亮的生命力。

她也是小螢的常客，很喜歡喝奶茶，甚至一度想把自己的飲水水桶都裝滿奶茶。她說這讓她心靈平靜，她在裏面嘗出了牛奶、茶葉、紅豆等等靈魂的味道，不僅僅是品嘗，還有更深層次的精神交流。

小螢覺得她說得特別有道理，不愧是弗莉達教授。

想想腦內農場出產的食材，可不就是有靈魂嗎，但他們的本源靈魂，還是在她的腦海裏生生不息，就是會切片，拿出來的食材裏面的靈魂味道，都是本源靈魂分裂出來的。

“弗莉達教授，今天還是一樣嗎？”小螢問。

“是的。”弗莉達教授把保溫壺遞給她。自從奶茶風靡校園之後，學校裏每個人都買了保溫壺備著，專門用來保存奶茶。所以最近經常可以看到許多提著保溫壺的人在小螢攤前排隊，場面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學生排隊打熱水的場面——只不過現在是打熱奶茶。

冬天不能沒有熱奶茶喝。

人人采購保溫壺的風潮，就像小螢他們學校過冬時各個都買起了充電熱水袋，然後互相借來借去，在教室排隊充電。真是令人懷念。

“好的，稍等。今天有新出的栗子餅，要嘗嘗嗎？”小螢推薦道。

“好啊。”弗莉達教授欣然點頭，要了幾個栗子餅。

小螢給教授裝奶茶，弗莉達教授就在旁邊等著，攤上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畫畫的，逗豬的，看書的。顏純還是和平時一樣，生意不忙的時候就看書，因為這個讓她覺得加入農場一家人是正確的選擇，就像是從規規矩矩長度的人生裏，忽然偷到更多的長度。

她跟小螢提過身為學神的苦惱：她真的很愛學習，但是一天24小時實在不夠用。別人的學習是努力學，她是控制不住想要去吞噬知識，一種近乎本能的欲望。

小螢：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但是跟我吃東西差不多吧。

顏純：是的。

弗莉達教授好幾次來的時候，都碰到顏純在看書，驚嘆於小朋友的毅力和專註度，多冷的天氣啊，這兒還不是溫暖的圖書館，風一吹，指都會打顫，人來人往的路邊，她就能坐下來安靜地閱讀。弗莉達教授還記得某些書目，上回是《我們內心的沖突》，上上回是《我們時代的神經癥人格》，今天厚厚的這本是《geb》。

著名奇書，譯名《哥德爾、埃舍爾、巴赫——集異璧之大成》。

一本你看不懂也不會有人怪你，看完你會震驚人和人的腦子原來如此不同，買來不看放在書架上收藏瞻仰也是極好的，鎮宅非常棒——它真的很適合被供起來。

比起這本，前兩本可以說是非常親民好讀。

敏銳的弗莉達教授感覺到，顏純看書的時候，身邊似乎總圍繞著一股穩定的場，讓旁邊的人也萌生同她一起專註閱讀的欲望，就像是你的場靠近她的場，然後被拉了進去。

小螢灌好奶茶給弗莉達教授，教授忍不住問：“她不會感到寒冷嗎？”

小螢搖頭：“唔……小顏比較特別，寒冷不會影響她的。”

“哦，真神奇。”弗莉達教授似乎對此很好奇，在這個世界大家力量有點奇怪並不稀奇，像弗莉達教授本人就身體素質絕佳，能夠赤空拳同猛獸搏鬥……放小螢他們世界，這簡直就是超人啊。

弗莉達教授打了奶茶就回去了。

後來她也經常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顏純加了好友，兩人搭上線了，經常來小螢攤上坐坐，兩人一塊看書喝珍珠奶茶交流思想，天資聰穎的弗莉達教授還學會了顏純“大冬天變身暖寶寶”竅門，她表示要是能讓她帶的那群學生研習下就好了。

顏純想了想，覺得說不定可以，畢竟大家自帶瑪麗蘇光環，和普通人身體可能還不太一樣。

弗莉達教授最近在帶學生們的閱讀課，跟顏純討論選擇的書目，《我們內心的沖突》已經被選入書單，但放在它之前的是另一本《逃避自由》，這些書目都涉及到現代社會人們的普遍困境——這個時代，個人的問題和更宏觀的問題，同樣棘，甚至更棘。

顏純提了一點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情都是個悖論。人既要擁抱自由，又要逃避自由，很少有人能承受絕對自由帶來的巨大的虛無感。同樣，它的反面，毫無自由，被工作的壓力，金錢的壓力種種世俗的東西所壓榨，失去大部分自由，也會讓人崩潰。人也許只能平衡，在這個悖論裏繞來繞去。還是要給自己找個愛好，真正讓自己快樂的愛好，給心靈找到支點。”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例外。”

但更多人都是在這兩個極端滑來滑去，這個時代被無數“無意義、無力和虛無”的詞語籠罩，大家既無法解決虛無感，還要接受現實生活的碾壓，面臨無數的內心沖突，內耗。

因為看不見的病，而誕生許多看不見的藥。

弗莉達教授很讚許顏純的想法，這種有益的交流是種很棒的體驗，她已經迫不及待想把學生們帶過來一塊交流一下。說幹就幹，在一次閱讀課上，弗莉達教授把學生們都帶過來了，在寒風瑟瑟發抖的學生們先農民揣著問小螢買奶茶暖暖。

這令小螢不經想起了那歷史悠久的廣告詞……

奶茶都到位了，大家排排坐，開始閱讀會，只不過最先開始的不是閱讀，而是顏純教他們怎麽集註意力，控制自己身體的溫度，在寒冬室外變身暖寶寶：“想象，想象非常重要，你要想象那種磁場，還有你的肌肉，你的骨骼，你的細胞是如何運作的，去控制你的身體……還記得你們緊張的時候胃是如何感應到你的情緒發生反應的嗎？”

“小……小顏老師，我沒緊張過。”

顏純：“那你可以忽視最後一句，不打緊，一個比喻而已。”

“好的……”

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

小螢都喝完了二十杯奶茶，等他們呢，結果還沒聲響，說好的瑪麗蘇體質呢？

“天哪！我成功了！”終於有人歡呼起來。

“我也成功了！我好熱，我感覺自己要噴火了！”

說著，這位男同學就真的噴火了。

顏純：“……”

小螢：0v0

小帥：哇哦。

大家都暖呼呼之後，就開始認真看書，其實在這裏看書還是挺容易分散註意力的，會有人和車經過，旁邊還有那麽好吃的小攤，可愛的小動物，都有很大可能分散它們的註意裏。但是，就是莫名其妙地，神奇地，他們竟然無比寧靜專註下來，投入到書本之。

進入另一個維度的世界。

顏純的場影響了他們的場，把他們給拉到了自己這兒，等他們脫離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雖然平時也會閱讀，但是這樣高質量的專註度卻是不常有的，而且那種感覺……非常玄妙，好像自己與意識都融入到環境，存在著，又不存在，自我變為外界的一部分，或者說，消融了邊界。

我，不再註意到我之外的東西。

因為”我”已經在其流動。

“好棒……就像大腦做了一次馬殺雞。”

“我還想再做一次。”

“這真的不是什麽靈修班嗎？”

“喝杯奶茶冷靜一下。”

唉！這位同學你又這麽快投入奶茶的懷抱了？

自從這次之後，顏純就成為了廣大學生心目的高人，之後閱讀課也都是室外上，大家邊嘬奶茶邊做大腦馬殺雞，非常享受閱讀人生。沒想到還因此成為了這座城市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有路人拍了照片發表到網絡上，讚揚他們不懼霜寒堅持閱讀的精神，值得廣大朋友學習——你看！人家小攤販都在每天努力讀書，我們怎麽可以不好好學習？！

就此掀開了全市向愛好閱讀的小攤販學習的熱潮。

顏純：？？？

不過因為這事，超有錢學園不得不出來發聲，說明他們並不提倡故意制造艱苦條件為難人的學習方式，參加室外讀書會的學生每個人都暖乎乎的，掌握有特殊的保溫段——此為危險行為，請小朋友和大人不要模仿。

小螢覺得，應該加一句：除瑪麗蘇外人類不要模仿。

“小螢，你別刷新聞啊！完了，我們這下曝光啦！”詹南躲在小帥後面，抓著小帥兩只豬蹄，讓它站起來做動作，假裝豬在說話說，“我們會不會被抓啊，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

因為全校都在給我們保密。

小帥：“松！我又不是別的豬！你是想當我背後的男人嗎！”

詹南：“不……我沒有，別瞎說。”

小螢瞄了眼圍著顏純的諸多彩頭發，想著班長讀書會的勢力真是越發壯大了，連不少老師都參與，想要蹭點專註的氣場，靜心讀書。他們負責提供點心奶茶，多麽和諧的場面啊，怎麽會有人忍心破壞啊。

她只是想當一個快樂的小攤販而已。

但是做的東西太好吃了。

此時，超有錢學園董事會。

所有高層聚在一起商量學院近百年來第一次出現的流動攤販的處理問題。這個會議是非常嚴肅的。其實他們也是最近才知道學園附近出現了流動攤販，並且存在了很長時間，籠絡了一大批師生粉絲——請允許他們用粉絲這個詞來形容。

校長剛聽到”流動攤販“這四個字的時候，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完全沒想到學園會和這個扯上關系……

但是幾個跟他關系好的老師告訴他，全校師生除了領導層都知道這個小攤，天天上那兒打奶茶呢，甚至可能某些領導早就被收買滲透了，船上那麽多人，船下就你們，校長你看著辦吧。

校長：“……”他能怎麽辦啊？！

這次會議真的很嚴肅啊。

校長清了清嗓說：“這事我們學園建校五百年來，首次出現流動攤販問題。我們必須要嚴正對待討論，大家有什麽想法也可以說一說。另外，我得知消息，這個流動攤販，在我們學校影響範圍好像很廣啊。”

某個已被滲透的領導：“是啊。現在老師們天天提著壺去那打奶茶喝呢，校長你要是不讓他們喝，他們肯定不樂意。還有學生，學生也一樣，都離不開這小攤了。不過學校食堂的生意也稍微受了點影響，這個得想辦法。”

“老孫，你是不是已經喝過了？”

“啊，是啊，喝過了，怎麽了。”

“……”好理直氣壯啊。

“嘗過那樣的美味，怎麽可能放？！”

“……”突然霸道董事長？

另外一位女董事說：“現在學園師生肯定無法接受流動攤販被驅逐。這樣的話，其實我們也可以讓他們入駐學校，只要衛生合格，就沒問題。”

校長腦瓜疼：“人家好像不願意入駐。”

這個問題校長也問過關系好的老師，人家一口否決，校長問為什麽，對方嚴肅深沈地說：“你不懂，小螢師傅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一生放縱不羈愛自由，怎麽會受區區校園的束縛呢？”

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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