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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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從法院大樓走出來的瞬間,耀眼的陽光惹得人不自覺瞇了眼。早上出門的時候天還是陰沈的,不過兩個多小時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個不錯的兆頭呢,灰暗陰沈終將會被光取代。”

“嗯。”魏蕭臉上的輕松是由心而發的,雖然沒有當庭宣判,但以目前的庭審形勢,判決結果是有利於他們的。

“剛才被告律師好像很怕你的樣子。”上車後,魏蕭系好安全帶,想起庭審中的情況好奇的問道。

謝一將自己和李律師的幾次“交鋒”簡單的說了一下,無奈的聳了聳肩倒是一臉的無辜,“我也沒想到他現在這麽怕見到我,去年我就遇到過他三次,雖然那三次他都是敗訴。”

“如果他庭審中的風格都像今天這樣的話,怵你也是正常。”魏蕭導航著謝一家的方向,是昨晚就答應的,庭審結束後回去吃頓飯,然後再回東華。

“對了,我看庭審筆錄上,那位李律師好像不是隸屬於律所,好像是什麽法務服務所。”

謝一嗯了一聲,“早年為了普及法律服務,各地區都建有法律服務所,裏面的人叫法律工作者,他們和律師不一樣,所享有的權限也不同。現在很多法律服務所都關閉了,剩下的寥寥無幾。”

回到家,聞茉聽到玄關的動靜探了個腦袋看著,“回來了?”

“是呀,爺爺奶奶,我們回來了。”

謝承司和往常一樣,帶著老花鏡老態龍鐘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新聞頻道。

“爺爺,你可真是百年不變呀,就這麽鐘情新聞100分這個節目呀。”謝一瞥了一眼電視上播放的節目,打趣道。

謝承司朝他擺了擺手沒好氣道:“這個節目我以前可沒少露臉,這麽多年也就只有每天這個時候會報道全省各地的刑事案件了。”

聞茉將社區發的砂糖橘拿了一小盆出來,“都傻站著幹什麽?來吃橘子,今年社區給我們幾個老家夥送的年禮還真的不錯,光水果都好幾箱呢,你們可得幫忙解決一些,不然都要放壞的。”

聞茉拉著魏蕭,將一盆裏個頭最大的橘子挑了出來遞給她,“小蕭呀,你吃這個,一定甜。”

“謝謝奶奶。”魏蕭接過橘子,看著手中的橙紅眸光微微閃爍。

“奶奶你現在就開始偏心了?以前這大橘子可都是我的呢。”謝一順手挑了個勻稱的在手裏掂了掂,一臉幽怨的盯著魏蕭手心裏的橘子,話裏都泛著酸氣。

魏蕭垂眸笑了笑,將手裏的橘子剝好遞了過去,“給你。”

謝一一楞,倒也不含糊的接過,但卻將橘子掰了一半,十分自然的將其中一半塞到魏蕭嘴裏,“奶奶的愛,你我都有。”

聞茉看著兩人的相處模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是從未在自家孫子身上見到的俏皮勁兒。能讓他露出這副模樣,想必是真的喜歡小蕭的。

謝正中午在法院吃食堂,並沒有回來,徐子茜也被學校的一個教研活動絆住腳,臨時來了電話表示了歉意。

“我給你們做了雞蛋餅,一會用保溫桶帶回去,還有儲物間的水果,你們一會兒帶點走,路上也可以吃的。”

謝一左手右手拎滿了東西,魏蕭那邊也是戰績滿滿,即便如此聞茉還是覺得不夠,轉身還想回屋再拿些什麽裝上車。

“奶奶,別人不知情的還以為我每次回來是土匪進村打劫的呢,你再這麽搬下去,等我爸媽回來看著家徒四壁怕是要打電話報警。”

聞茉笑著拍了謝一的額頭,謝一似是早就料到,乖巧自覺地先行俯身方便奶奶能夠拍到。

“就你嘴貧,真不知道小蕭怎麽就喜歡你了,年紀大還嘴上不饒人。”

魏蕭站在一旁垂眸憋著笑,謝一沖他揚了揚下巴,一本正經道:“嫌我老?嫌我嘴上不饒人?”

魏蕭輕咳一聲立馬搖頭,“不嫌棄。”

得到滿意的答覆,謝一獻寶似的對著聞茉眨了眨眼,“你看,他可不嫌棄我,嫌棄我的……是奶奶你吧。”說完嘟了嘟嘴,像極了要糖卻沒要的孩子,委屈巴巴的。

“你呀。”聞茉側身看著正在往車裏放東西的魏蕭,眸間的滿意不言而喻,“爺爺奶奶很高興你能夠遇見真正讓你毫無防備去展露自己所有小情緒的愛人。”

“我也很慶幸,遇見了他。”謝一的目光不自覺的緊隨魏蕭,明亮的眸子映著他|硬|挺的身影。溫和璀璨的光透過樓下那棵已然被寒風吹得樹葉所剩無幾的桂花樹,光影落在背上,像是聚光燈下的焦點,亦是他心中的獨一無二。

原來把一個人看在眼裏,放在心尖,是這種感覺。

像春季路旁陣陣飄來的花香、夏季溪邊潺潺流動的清水、秋季田中累累結出的碩果、冬季天際洋洋灑落的暖意……

舒適、自然又滿是甜蜜。

臨近年底,霆雲自建立起一直秉持著人性化原則,每年都會提前一周給員工放假,東華本地或過年不回老家的員工采取自願值班的方式,工資會以每日三百結算。

“小謝,後天晚上咱們律所年夜飯,你可是合夥人之一,怎麽說也要到場的。我一會兒就把酒店地址和時間發給你,記得準時來呀。”

“好,我和魏蕭會一起去的。”開著免提,謝一坐在客廳地毯上,拿著小魚形狀的玩偶逗著平安。

蔡培成聽到魏蕭的名字明顯有些卡頓,隨後猶猶豫豫的問道:“其實吧我早就想問你來著,這個魏蕭和你……”

“我愛人。”謝一不假思索的回答著,自始至終他都沒打算向任何人隱瞞他和魏蕭之間的關系。他從來不在乎別人看他的眼光或是對他的評價,生而為人,哪有那麽多完美無缺的聖人。就算真的有聖人,也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對他都能無怨言。

我沒那麽偉大,想做且能做的,就是告訴身邊的人,魏蕭是他的愛人,是他願意相守一生的人。

“啊這……”蔡培成支吾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作為朋友,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你有新的愛人這事兒,亭雲知道嗎?”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畢竟我也沒那麽變態,特意聯系他,告訴他我有愛人這事兒,不然他還以為我是找人故意氣他呢。”

蔡培成呵呵笑了笑,還真別說,按照對沈亭雲的了解,他還真的有可能會這麽想。

“年夜飯亭雲肯定也會到場的,你這邊還方便嗎?”

平安翻著肚皮四腳抱著謝一手中的魚,又咬又蹬的,玩的可謂是不亦樂乎,“有什麽不方便的,我們律所年夜飯什麽時候規定不能帶家屬出席了嗎?”

“這倒沒有,我還挺希望員工能帶著家屬一起來,年夜飯嘛,熱鬧最重要。”

“那就沒問題了,魏蕭既是律所的實習生也是我的家屬,出席律所的年夜飯可是名正言順的。”

“好,那我們就後天晚上見。”

掛完電話,魏蕭從臥室裏走了出來,剛才謝一和蔡培成的電話他都聽見了。從聽到謝一毫不猶豫的向別人介紹他的身份時,他就恨不得沖出來將人攬在懷裏。

“學長……”

謝一將平安抱在懷裏,捏著它的前爪朝著魏蕭的方向打著招呼,滿是笑意的擡眸看了過去,“看看你爸爸喊我們做什麽?”

魏蕭呆呆的看著他們,心間最柔軟的地方似是被輕鴻拂過,酥酥麻麻的。

徑直走了過去,單膝跪在毯上,一手撫摸著平安的頭頂,一手覆在謝一的後頸驀然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謝謝你。”

“傻瓜。”

年夜飯選定的是蔡培成做顧問的一家公司旗下酒店,去年也是在這裏。謝一對這裏菜色的評價尚算不錯,在這個特殊的時間段,雖然是套餐卻是性價比極高的。

謝一領著魏蕭上了六樓,律所今天來的人數不少,幸好訂了兩個大包間,中間的隔斷還可以升起,倒是不妨礙兩間房的互動。

“謝律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全包間的目光都轉移到門口的兩人身上。

“小蕭,你跟著我們坐這桌吧。”說話的是律所裏坐在魏蕭旁邊工位上的一位實習生,兩人算是差不多時間來的律所,自然熟絡些。

魏蕭還沒答話,謝一卻擺手拒絕了他的提議,“真不好意思,他今晚作為我家屬,得跟我坐一起。”

!!!

“我去!你們聽到謝律說什麽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謝律的意思是,魏蕭是他家屬?什麽家屬?弟弟?”

“弟個大頭鬼,你什麽時候聽說咱謝Par有弟弟了!應該是那種家屬吧?”

“哪種呀?”

“你是不是傻?當然是男朋友啦!”

“那沈律那邊豈不是……”

……

包間很大,他們交流的聲音卻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算小,謝一領著魏蕭去了旁邊律所合夥人和高夥的那桌。蔡培成朝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了他右手邊的位置。

“就坐在那裏吧。”

“好。”

沈亭雲就坐在蔡培成的左手邊,從謝一進入包間起,他的臉色宛若經歷著過山車,黑紅交替。抵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拳,目光兇狠的盯著面前一盤無辜的蒜泥黃瓜。

即便兩人還未說話,也不妨礙兩間屋子裏眾人八卦的目光朝他們這裏投來。

吃瓜可是國人的“傳統”。

蔡培成夾在他們中間,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層,如果可以他是鐵定不想再坐這個位置。

太難熬了!

“來來來,今天大家能夠全員到齊吃這頓年夜飯,我作為律所的主任很是高興,這第一杯就慶祝本所本年度收入比去年上升了170%,第二杯祝願明年律所的收入能夠一年賽一年!”

眾人舉杯,好不熱鬧。

可剛坐下,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們這桌,連剛上的鮑魚都吸引不了大家。

“不過今年這業績能有這麽突出的成就,還是要感謝咱們謝大律師,他這半年來接下的案子頂了律所半邊天呀,聽聞謝律師年後好像英國那邊還有一個公司並購的案子要接進來,如果能順利結束,提點可是七位數呀。”

霆雲接案是有風控審查的,英國公司並購案謝一已經和公司方簽了合同,這麽大一筆金額財務年底匯報時自然躲不過去。

“別看我們謝律師年紀輕,可實務經驗不比我這老頭差,律所有蔡主任和沈律、謝律坐鎮,我們這些提成律師也心安的很。來來來,我敬謝律沈律一杯,同時也祝你們感情和睦。”程安律師是最早一批簽進律所的提成律師,執業十五年了,以前還做過五年法官,是律所的高級合夥人。

……

“謔,程律師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呀。”

“也難怪,程律師一般很少到律所,估計還不知道謝律和沈律離婚的事兒。”

“你看見沒?沈律的臉色比咱桌上這道醬鴨還要黑呢。”

“這下可有好戲看咯。”

沈亭雲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故作鎮定的拿起白酒杯一口飲下,“謝謝程律師的祝福,我……”

“程律師可是律所裏執業年限最久的律師,論起實務經驗,我們這些小輩還都要向您不斷靠近、向您學習呢。不過有件事兒程律師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和沈律師已經離婚很久了,下次可別祝福我和他了,不然要是妨礙沈律師脫單那就是我的罪過了。”謝一搶在沈亭雲前頭說話,話音從容似是在調侃,倒是一點也看不出他現在和沈亭雲的關系“水火不容”。

“啊?”程安睜大眼睛也是一臉的錯愕,求證似的看向蔡培成,得到點頭的回覆,這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樣呀,也沒個人先給我通個氣,這笑話鬧得。”說完又看到坐在謝一旁邊的魏蕭,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這位是律所新來的高夥嗎?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呢。”

他們這桌坐著的都是合夥人或者家屬,程安沒多想直接問出了口。

話音剛落,隔壁包間吃瓜的人頓時紛紛又倒抽了口涼氣,在心中替程律師尷尬。

“程律師好,我叫魏蕭,現在還是律所的一名實習生,等明年畢業後我一定努力以成為律所高夥為目標不斷奮鬥。”魏蕭大方介紹著自己,作為業內晚輩,對程安這樣的前輩態度恭敬,碰杯時下意識高度略低程律師的酒盞,以表敬意。

這還是陪著謝一參加過幾次酒局,他教的“酒桌文化”。

“後生可畏呀。”程安聽到他只是實習生倒是滿頭霧水,畢竟這一桌應該不會有實習生插進來坐,卻又不好再開口問,作為前輩總不能仗老欺新讓人尷尬。

“程律師,他除了是律所的實習生,還是我的愛人,所以今天就破例和我坐一起了。”謝一承認的坦蕩,愛人二字傳遍時,整個包間都陷入了一片緊張的氛圍。

知情的幾個人都偷偷地看向沈亭雲,也有不嫌事大的律師直接起身向謝一和魏蕭敬酒,“祝願謝Par和小魏感情長久!”

“對對對,小魏我們期待你趕緊加入咱們得律師大隊伍。”

“謝謝大家。”謝一和魏蕭一起給大家回了一杯,場面和諧的都忘了某位前人的存在。

今天大家心情都很不錯,作為三位合夥人都一擲千金的在律所群裏發著紅包,謝一一晚上發了小五千,魏蕭在眾人埋頭幹飯時身子向謝一靠了靠,將自己的微信賬單界面展露給他看。

“我今晚搶了快兩千。”

“不錯,替我省錢了。”

飯局的下半場,謝一的酒量已經到頂,實在是不能再喝了。上半場幾個年輕的律師一直在給謝一敬酒,他們很崇拜謝一,要不是他還未有單獨組織團隊的意願,不然光是申請加入他團隊的人數怕是能創新高。

下半場起哄的是蔡培成,非要和謝一比喝酒,但謝一哪裏還能再喝,只得擺手笑著拒絕,“我是真的不行了,到頭了真的到頭了。”

“你可是咱律所今年業績的大工程,這酒必須喝呀,不喝那就是不給面兒。”

魏蕭看得出謝一這次不是裝醉,心疼的扶著他,“家屬代喝可以嗎?”

蔡培成也是喝的滿臉通紅,沒想到魏蕭開了口,呆怔的點頭應下,“可以呀,有人喝就成。”

“那這杯我替我家謝律師喝了。”魏蕭毫不猶豫的將滿杯白酒一口飲下,豪爽勁兒讓整桌的人拍手叫好。喝完剛好對上沈亭雲兇狠的目光,魏蕭沒有搭理,坐下輕輕拍著謝一的後背。

“需要去洗手間嗎?”

“唔……那你陪我去。”

“好。”

魏蕭扶著謝一出了包間,剛進洗手間,魏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謝一強硬的抵在瓷磚墻壁上吻了起來。

唇間的酒香相互交雜,空氣中迷散著讓人沈淪的醉意。

“魏蕭……”

“嗯,我在。”

“我喜歡你,很喜歡,特別喜歡。”

“嗯,我也是。”

謝一突然擡頭,醉眼朦朧的盯著魏蕭,小孩子氣道:“我比你喜歡我還要喜歡你。”

“那我要努力了,每天都要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你一點。”

“你這是要跟我比咯!”

“嗯,比嗎?”

“比!我絕對不會輸的!”

“好,那比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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