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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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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六月末的東華溫度已經飆升到三十,謝一降下車窗看了一眼左手邊的檢察院,興許是地面溫度過高,整個檢察院的大門都被熱浪裹著,著實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謝一稍頓片刻後才解開安全帶跨步下車,“你在車裏等我。”

“好。”

謝一最為怕熱,可能進檢察院從案件承辦的檢察官手中拿到周晨案件的卷宗材料的,只能是擁有當事人委托的辯護律師。

魏蕭看著謝一的身影停在門口的保安室,提筆俯身似在寫著什麽,隨後快步進了大廳。

約莫半個小時的樣子,謝一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檢察院門口,湖藍色的斜紋襯衫在烈日下宛若沙漠綠洲,讓燥熱不耐的心漸漸平靜。

“學長,怎麽樣了?”

謝一極快的坐進副駕駛,撲面襲來的涼風讓他舒了口氣,接過魏蕭遞來的濕紙巾擦拭著臉上滲出的汗水。

還沒到七月,室外的溫度都已經高的他難以忍受,難以想象七八月份會多麽難熬。

“檢察院把周晨的案件材料刻錄成光盤給我的,一會兒直接去律所。”

“好。”

六月是律師行業的小旺季,謝一經過財務室時,看著排成一行準備繳費的隊列倒也不驚訝。

“小謝,你怎麽來了?”蔡培成似是剛談完案子,領著當事人從會議室出來,見到謝一時的眼神很是覆雜,既驚訝又心虛。

“之前接的一個案子,這會兒和小蕭討論一下案情。”謝一和蔡培成也算認識多年,見他飄忽不定卻下意識看向沈亭雲辦公室方向的目光心中便有了數。

看來某人的辦公室裏應該是有什麽“好戲”。

謝一倒是沒有多餘的心思關心某位前夫的私生活,領著魏蕭就往自己的辦公室去。

雖然他很少到律所,但作為合夥人之一,該有的獨立辦公室卻也沒有直接省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和沈亭雲的辦公室離得太近,只隔了一塊磨砂玻璃做墻。

“小謝,那個……”蔡培成將手中的合同遞給了風控,快步上前湊到謝一身側,刻意壓低聲音問道:“你和亭雲真離婚了?”

“嗯,離婚證已經領到了。”

謝一波瀾不驚的一句話卻讓蔡培成腦袋有些嗡嗡的,本以為兩個人之間只是鬧別扭,何曾想到是來真的。

“是不是亭雲那邊出了問題?”

謝一順著蔡培成的視線看向沈亭雲的辦公室,慵懶的微挑下顎卻沒開口答覆。

……

“靠!我說呢!怎麽這幾天都能看到那個誰家的秘書拎著東西老往亭雲辦公室跑!”蔡培成忍不住爆了粗口,“看來這年頭小三兒也不分性別!”

謝一擡手拍了拍蔡培成的肩膀,“好了,我先回辦公室了,你慢慢消化吧。”

魏蕭合上辦公室的門,眸底帶著些許擔憂的看著正在從抽屜裏找外驅的謝一,“學長……”

“嗯?怎麽樣了?”謝一語氣平和,和往常無異。

“你還好嗎?”魏蕭自然地坐在謝一對面,壓著內心翻湧的酸勁兒小聲詢問道。

謝一一楞,不解的擡眸望向對面看著他的人,“我是有哪裏不好嗎?”

魏蕭擡手指了一下右邊,謝一瞬間了然,眼簾微垂輕笑出聲,“小蕭,你知道最好的前任應該是什麽樣的嗎?”

魏蕭眨了眨眼,思慮過後試探性答道:“不打擾對方的生活?”

“這是最基本的。”謝一從包裏取出光盤,極有耐性的等待著驅動讀取數據,“就算他現在在我面前直接和別人為愛鼓掌,我都能平靜的看完全程,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寫點觀後感。”

謝一平日說不上嚴肅卻也是個“儒雅”的形象,魏蕭著實沒料到他會用這個比喻。

不過卻讓他心底有些小愉悅,這是不是說明,他和學長的關系又近了一點呢?學長都會和他說這樣的玩笑話了。

“我把案件材料發給你,你做個閱卷筆錄給我。”

“好的,學長。”

“會做嗎?”謝一雙手交合抵在下顎,眸間帶笑的看著正在等候文件傳輸的魏蕭。

不得不承認坐在對面的這位小學弟,長的真的是極好,僅僅是這張臉都讓人移不開眼。

“我有在網上找過模板,一會兒我按照網上的模板做。”

謝一微微頷首,毫不吝嗇的將他曾經做過的閱卷筆錄發了過去,“用我的吧。”

“好,謝謝學長。”

“刑事案件閱卷,一看自公安機關立案起到檢察院審查起訴階段的程序是否違法,二看警方對犯罪嫌疑人訊問筆錄的內容,其中關於公安擬定罪名、案涉犯罪行為的發生時間、地點、起因、經過、結果都要從訊問筆錄中摘錄或者總結出來,特別是要註意當事人對於警方的提問,回答部分的內容。警方不會只提審一次,很有可能多次提審所問的問題相似,要格外註意相似問題下當事人回答的內容是否有出入。”

魏蕭一邊點頭一邊將謝一說的話記下,通過微信文件助手發送備份。

在做謝一的助理前,也跟了沈亭雲數月,名義上是沈亭雲的律師助理,但案件處理技巧上沈亭雲從未指導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檔案室裝訂已結案的卷宗材料。

辦公室的隔音是裝修時特意做的,室外不知客戶來去多少波卻一點也沒幹擾到室內查閱卷宗的兩人。

謝一杯中的最後一點茶水飲盡,瞥了一眼時間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看材料快三個小時了,都過了飯點好久。

“你這是準備為了案子廢寢忘食了?”謝一半歪著頭看著仍在埋頭苦幹的人,興許是太過專註,魏蕭似是沒有聽見他說話。

見他沒有回應,謝一無奈的起身走到他身後,微微俯身湊過去看他的電腦。

“你看的速度還挺快,我也看到卷三讓當事人指認第一次發生X關系的地點的部分。”

謝一溫熱的呼吸在臉側略過,魏蕭驀然挺直了身體,握著鼠標的手變得僵硬,原本專註的目光也變得飄忽不定。

“這裏你粘貼錯了,pdf格式粘貼文字的時候,可能會有識別錯誤。”謝一半瞇著眸子,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錯處。

謝一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在鼻尖縈繞,過於近的距離讓魏蕭根本沒辦法集中註意,喉結微微上下滾動著,“學……學長。”

“魏蕭。”

“啊?”

“我餓了,你不餓嗎?”謝一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只是微微側身看著魏蕭,不知是不是真的餓了的緣故,說話的語調微微上揚,透著一股委屈的意味。

“那我們去吃飯吧。”魏蕭想要起身,見謝一沒動,他也不敢動,只能繼續身形筆挺的坐著,但餘光卻一直系在身側之人身上,不想離開分毫。

“本以為我挺工作狂的,沒想到你也有這方面的趨向。”謝一直起身子笑著走開,拿起放在桌上已經電量充足的手機,邊往門口走邊說道:“知不知道律師最容易患的病是什麽?”

“是什麽?”魏蕭將做好的筆錄保存好,起身跟著謝一。

“胃病咯。”謝一眉眼微彎笑的格外好看,“就你剛才的工作幹勁兒,你對象平日裏沒少操心吧?”

魏蕭嘴角微微下壓,耷拉著腦袋就跟洩了氣的皮球,蔫蔫的沒了活力。

“我沒對象。”魏蕭心中的酸楚頓時翻湧,難得嚴肅的對著謝一說話。

“嗯?”謝一剛將辦公室的門推開,剛想回頭看看身後某位小朋友的情況,卻差點撞到了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外的沈亭雲。

幸好反應及時,謝一後退半步,成功拉開了和沈亭雲的距離。不然離婚了還這麽狗血的撞個滿懷,他絕對會膈應的一晚睡不著。

“你站我門口做什麽?”謝一雙眉微蹙,十分不悅的看著站在門口的人,語氣中滿是不耐。

簡單的看了一眼沈亭雲今日的穿著,謝一更是覺得惡心反胃。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身上的襯衫還是今年他生日的時候自己陪著去訂做的。

“小一,我……”沈亭雲聲音沙啞的喊著謝一,想要上前拉住謝一的手,卻被一直站在謝一身後的魏蕭攔下。

沈亭雲眸間的恨意不加遮掩,緊緊地瞪著橫在他和謝一間的魏蕭,“你怎麽在這裏,律所的卷宗裝訂完了?趕緊讓開。”

謝一冷笑一聲,輕輕拍了拍魏蕭的肩膀,示意他讓開,“沈亭雲,拋開魏蕭現在是我的助理不說,即便他是你的助理,你就是這麽的‘為人師表’的?”

“小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可我不想和你說話,也沒有話和你說。”謝一右手抵在腹部,空腹的不適讓他此刻更加煩躁,如果不是律所裏還有別的人在,他連最基本的臉面都不可能給沈亭雲。

“就去樓下的那家店吧,現在應該還有吃的。”魏蕭的目光一直都在謝一身上,見他捂著腹部,臉上的神情不對。魏蕭眸底的寒意更甚,瞥了一眼跟門神一樣堵在門口的沈亭雲,毫不猶豫的將他推開,頭也不回的扶著謝一往外走。

見他們越走越遠,沈亭雲雙拳緊握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嫉妒的讓他發狂,“謝一,你和我離婚是不是因為他!”

沈亭雲幾乎是把話吼出來的,整個律所大廳的人都停了手上的工作將目光投了過來,不少打聽到小道消息的人也都探著腦袋想要做個吃瓜群眾。

謝一真的被氣笑了,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賊喊捉賊的無賴。

“沈亭雲。”謝一喊過沈亭雲的名字不知道多少次了,但這次卻冷的仿佛寒意從骨子裏滲出。

轉身看著如同跳梁小醜的人,語氣不屑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個只會靠下|半|身思考,耐不住寂寞,不做會死的人嗎?”見到他臉色愈發的難看,就跟吃了屎一樣,謝一不解氣的又補了一句,“當然,說你是人也是侮辱了自己,畢竟和你在生物學上屬於同一物種,想來也真是可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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