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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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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謝一輕挑眉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這次譽揚和瑞普斯的合作很成功,陳總昨天特意讓人拿了法律服務的續簽合同過來,不僅如此,下半年的顧問費也從10萬漲到了12萬。”

謝一並不意外,畢竟陳總在倫敦時就和他提過續簽法律服務的事兒。

“那……恭喜主任了。”謝一將面前喝了半杯的牛奶舉了舉,嘴角噙著的笑勾人心魄。

沈亭雲雙眸微瞇,眸底漸漸染上一層人類最原始的沖動情愫。他起身走到謝一身側,俯下身想要一親芳澤,卻被謝一不動聲色的躲了過去。

沈亭雲不滿謝一躲避的行徑,單手捏住謝一的下顎將他的頭擡起,雙眉微蹙語氣也有些不耐,“躲我?”

謝一將沈亭雲捏著自己的手拍開,面色從容和往常無異,“身上還有酒味兒。”說完示意了一下墻壁上的掛鐘,輕緩道:“我沒記錯的話,你九點還有一個庭,再不出門小心遲到。你可是原告的訴訟代理人,原告不出庭視為撤訴的。”

沈亭雲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說話,見謝一真的沒有異樣後嗯了一聲松開禁錮他下顎的手。

謝一的確不喜歡他身上有酒味兒。

“你今天去律所嗎?”沈亭雲站在玄關換著鞋,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了,律所有你和培成坐鎮就夠了,我不過就是個掛名合夥人而已。”謝一繼續看著時事新聞,聲音輕緩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沈亭雲穿鞋的動作一怔,卻很快恢覆正常,“你這幾天辛苦了,那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吧。”

“好。”

關門聲在靜謐的室內回蕩,沈亭雲已經出門了。

謝一將目光從面前的時事新聞上移開,澄澈深邃的眼眸交雜著覆雜的情愫。他緩緩合上眼,腦海裏回蕩著的都是早上他看到的畫面。

每天早上醒來,謝一都有到陽臺看天空的習慣,他一側身便看見陽臺右側洗衣機旁放置的臟衣簍裏堆著幾件衣服,應該都是沈亭雲昨晚換下的。

他俯下身從裏拾出一件湖藍色襯衫,衣擺處皺的不成樣。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正準備把衣服丟進洗衣機,但左側衣擺處一抹深色的印跡讓謝一不免留心多看了一眼。

透明的卻絕不是水印。

他好奇的將衣服拿到眼前細細的打量了一下,猶豫過後湊到鼻前聞了聞。氣息在鼻尖縈繞後謝一的神色驟然變了,他雙唇緊抿眸間露著錯愕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個味道是……

他輕輕將衣服放回衣簍,目光呆滯的站在陽臺許久才將思緒找回,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清晨的風明明是柔和的,此時卻像裹著銳利的刀鋒,一刀一刀的落在他的臉上。

沈亭雲襯衫衣擺上那灘印跡的味道他一點也不陌生,畢竟夫夫之間都會用到。

這幾日他身在倫敦,沈亭雲的衣服向來都是一天一換,昨天的衣服上為什麽會有避|孕|套|上潤|滑|油|殘留下來的痕跡?

謝一不是懵懂無知、天真無邪的孩子,一種可能湧上心間,他不願相信可在此刻卻是最好的解釋。

沈亭雲也許……背叛了他們的四年的感情,兩年的婚姻。

猜測到這種可能,目前卻又無法得到證實。謝一回到客廳一如既往的準備早餐,他知道沈亭雲今天有庭要開,定是不會睡太久。可直到沈亭雲離開家,謝一還是沒能狠下心將疑惑全然抖出。

事發突然,他還需要時間去冷靜,去思考。

謝一沈靜了一會兒便換好衣服去了東大。律所現在漸漸步入正軌,有沈亭雲和蔡培成在,他可以毫無負擔的選擇退居幕後。前年抱著試試的態度報考了東大的非全日制研究生,沒想到真的考上了。現在他也是東大研二的法律碩士,雖然在職生不需要每天到學校報道,但他卻經常出沒在學校,特別是圖書館。

此時,比起一個人在家,圖書館拼搏活力的氛圍更叫他好受些。

習慣性的去到人文區,漫無目的的閑逛下目光被最底層一本色澤漸褪的書吸引。

《婚姻裏的哲學》……

謝一站在原地微楞片刻後還是將書取出,翻到前言處看了幾眼,表情管理向來極佳的臉上難得出現一抹苦澀。

如果說婚姻是場雙方的博弈,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敗者。

目光順著文字緩緩而下,在看完作者加粗標註在最後一行的內容後感觸良多。

他說:“婚姻是場沒有明確終點的馬拉松,無論哪方選擇放棄或者背叛,這場馬拉松便有了終點。而到達終點的兩人,皆是敗者。那位被迫到達終點的一方不用杞人憂天、怨天尤人,其實你該慶幸,此時最該做的是學會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呀……

謝一將書重新放了回去,被陰郁籠罩了一個上午的情緒漸漸得到舒緩。

他早在確定踏入婚姻時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不是嗎?

今日東華的天兒格外的藍,藍到讓人擡頭望去仿佛看見的不是天,是一望無垠的大海。明媚璀璨的陽光透過圖書館外頗有年歲的樟樹枝葉,在敞開的書頁上落下一城斑駁的光影。一陣和風拂過,光陰也隨之律動,更添了清晨的幾分愜意悠閑。

謝一享受著此刻忘卻憂慮的閑適,身邊的座位上何時多了一人都沒有註意到,直到午飯時間圖書館的人影漸少,他才驀然回神。

緩緩將書本合上,一偏頭便見到身側專註看書的魏蕭。窗外的光影灑在他身上,將他精致的五官襯的更讓人移不開眼。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想來就是這樣吧。

“這麽巧?”謝一收回欣賞的目光,壓低聲音小聲道。

魏蕭原本在總結筆記,聽到謝一溫柔的聲音,拿筆的動作一頓,硬生生的讓潔凈的紙張上多了個小黑點。

“我……”魏蕭捏著筆,小心翼翼擡眸看著謝一,兩人剛對視上,魏蕭便忙不疊地低下頭緊緊的盯著筆記,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全一句話。

謝一有些哭笑不得,似乎從昨日在機場見面開始,他就是這麽一副緊張的模樣。

難道他就長得這麽可怕?可怕到只要一見他就緊張?

謝一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開始反省自己,不會真的是他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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