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野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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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野百合
就這麽一直騎下去的話，能夠到多遠的地方呢？他擡頭看高原而湛藍的空，這樣子想。
摩托大大加快了他的速度，盡管不知要去往何方，但確實在載著他遠航，而現在維持它運轉的血液已經幹涸，幹癟的它吐出最後一口汙濁的氣，便止步不前，了無生機。
他想推著它走，但是這樣子又能走多遠呢？他推不了太遠，他還是要拋掉它。
柏樂通敲開摩托蓋子，往裏頭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這位小兄弟。”柏樂通正發愁該拿這摩托怎麽辦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緩慢、沙啞、陳舊的低音，接著就是雙布滿老繭，幹癟的只剩堆疊的皮的手搭上他的肩頭，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連忙閃開，掉轉頭，以便看到這雙可怕的手究竟來自何方。
不過看到的不是什麽兇神惡煞的皺皮惡魔，倒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笑得很和善，眼睛也瞇成了一條縫，可惜眉毛沒了，頭頂的長毛也只剩幾根。老者穿著一身破爛但幹凈的松垮灰白色長袍，袍子上用黑線繡有兩朵百合花的大體輪廓，往下一直遮住腿，像蒼蠅一樣搓著手，發覺被註意，就越發加快了搓手的速度，同時開口說：“看樣子小兄弟是遇到麻煩了，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看到這個奇怪的老頭子，柏樂通連忙轉身，推起摩托就要走。
“小兄弟已經推了一路了，估計是沒油了吧？”老者快步上前，按住摩托車頭，和藹的問他。
“你跟蹤我？”柏樂通警惕把摩托往後拉，以拜托老人的按，同時的按住兜裏的小刀（那是他們留下的，他帶上了），隨時準備自衛，“離我遠點。”
“看你身上的還沒掉幹凈的灰色，你是從外邊往裏走吧。”見此狀況，老人不慌不忙的往他這裏踱步，“要知道，往中心奔逃，這可是很少見的。”
“.....”柏樂通也隨之退後，拉著自己那摩托，老人往前半步自己能退個三步半，完全不想跟他閑談，但是推著摩托又不能跑太遠，只能這樣子拖延，期盼事態不會發展到非那不可的程度，期盼這老頭快點放棄，“離我遠點。”
“好好好，那我不靠近了，我就在這裏說，可以吧？”看到那插在褲兜裏微微顫動的手，老頭在距他一步的地方止住。
“走開。”柏樂通剛說完這句話，背後就傳來一夥男女的尖笑，他連忙回頭，只見許多跟老頭相同著裝的人朝他靠近，靠近，分散，最終將他團團圍住。
“時間拖夠了，那我也不用再扮演和善老頭子的角色了。”老頭顏色大變，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摩托把手就是往自己那拽，但盡管柏樂通不怎麽健壯，起碼不至於被一個老態龍鐘的家夥給拉倒，再加上摩托本身的重量，實際上根本沒能拉動分毫。
“嘖。”老頭子惱羞成怒，大喊一聲，“動手！”那些人就全湧了上來。
“滾！”見狀，沒有辦法，柏樂通只能抽出那把刀，刀很短小，但很有作用，再加上大吼的力量，居然把這群人駭住了。
但即便他們不敢向前，也沒有絲毫後退，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是摩托有油就好了。”可惜沒有，他不可能騎著摩托沖破敵陣，也不可能推著摩托打破包圍圈。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小夥子，你跑不了的，把摩托交出來。”
“你們要這個幹什麽。”柏樂通想拖延時間，盡管不會有人來幫他。起碼不能讓他們拿的這麽容易。
“上。”看穿了柏樂通的意圖，老頭輕描淡寫的說，人一股腦湧上來，無視柏樂通亂刺的刀，就是對他一陣拳打腳踢，混亂中，柏樂通感覺到自己的刀被奪走了，又被揍了一會，他突然聽到老頭的驚呼，接著有人一聲大喊：“都滾開！”
“都散開！”接著是老頭顫抖的喊聲
只見老頭被人拿刀架著脖子，眼睛因害怕瞪的溜圓，刀刃緊貼他的脖頸，已經有一道細小的傷痕。那是柏樂通的刀。
“別沖動。”
“只要你們不上前。”架著他的那人說，柏樂通這時才聽出來，那是個女孩的聲音，不同於老者的慌張，她非常堅定，也不像柏樂通那樣，拿刀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哈，我說是誰呢，夕顏你這丫頭就喜歡，”看清那女孩的樣貌，老者想說點什麽來緩和氣氛，也不忘伸手去探，試圖推開刀來
那女孩戴著白頭巾披著白面紗，下半身則是與其他人一樣的裝扮，整個頭部只看得見一雙烏黑的眼，警惕的閃著兇猛的光
“閉嘴，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我可是最關心你，”
“閉嘴。”她不帶任何感情的警告道，力道加重了幾分，傷口甚至要流出血來。
老頭連忙閉嘴，不敢多做言語，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你，”那女孩看向柏樂通，將腳邊裝好的油踢過去，“把油加上。”
柏樂通連忙撿起用透明塑料瓶裝好的油，加到摩托裏，接著發動了摩托，不過沒有沖出去，那女孩幫了他，他得帶她一起走。
女孩也架著老頭一點一點湊過來，來到座子前，一腳把老頭踢開，飛快跨上去，柏樂通立刻擰動油門，撞開了這個圈子。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徹底淹沒在來來往往人群中，他們才終於停下了。
“可算逃出來了。”被叫做夕顏的女孩跨下摩托，跟著柏樂通一起推著走，看向柏樂通，“謝謝了，我還以為你會拋下我。”
那遮蔽面容的頭巾面紗早就被扔到了渺渺人海裏，讓他得以看清她的顏容。她的樣貌不算出眾，屬於是在人群裏可以挑出一百個相像之人的程度，但是很幹凈，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到肩頭。
“我不會跑的，畢竟你救了我，還幫我保下了它。”柏樂通揉著自己發痛的臉，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還被打掉一顆大門牙
“我幫了你，你也幫了我，我們兩不相欠，就此分道揚鑣吧。”女孩說著就要走。
“等一下，你叫什麽，咱們起碼認識下吧。”柏樂通想要拉住她，但礙於初見，又把手收了回去，還好女孩停下來了，“我叫柏樂通。”
“......”女孩皺了皺眉頭，看了眼鼻青臉腫的柏樂通，開口說，“山夕顏。”然後扭頭就走，同之前的大群人一樣淹沒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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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大大加快了他的速度，盡管不知要去往何方，但確實在載著他遠航，而現在維持它運轉的血液已經幹涸，幹癟的它吐出最後一口汙濁的氣，便止步不前，了無生機。
他想推著它走，但是這樣子又能走多遠呢？他推不了太遠，他還是要拋掉它。
柏樂通敲開摩托蓋子，往裏頭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這位小兄弟。”柏樂通正發愁該拿這摩托怎麽辦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緩慢、沙啞、陳舊的低音，接著就是雙布滿老繭，幹癟的只剩堆疊的皮的手搭上他的肩頭，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連忙閃開，掉轉頭，以便看到這雙可怕的手究竟來自何方。
不過看到的不是什麽兇神惡煞的皺皮惡魔，倒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笑得很和善，眼睛也瞇成了一條縫，可惜眉毛沒了，頭頂的長毛也只剩幾根。老者穿著一身破爛但幹凈的松垮灰白色長袍，袍子上用黑線繡有兩朵百合花的大體輪廓，往下一直遮住腿，像蒼蠅一樣搓著手，發覺被註意，就越發加快了搓手的速度，同時開口說：“看樣子小兄弟是遇到麻煩了，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看到這個奇怪的老頭子，柏樂通連忙轉身，推起摩托就要走。
“小兄弟已經推了一路了，估計是沒油了吧？”老者快步上前，按住摩托車頭，和藹的問他。
“你跟蹤我？”柏樂通警惕把摩托往後拉，以拜托老人的按，同時的按住兜裏的小刀（那是他們留下的，他帶上了），隨時準備自衛，“離我遠點。”
“看你身上的還沒掉幹凈的灰色，你是從外邊往裏走吧。”見此狀況，老人不慌不忙的往他這裏踱步，“要知道，往中心奔逃，這可是很少見的。”
“.....”柏樂通也隨之退後，拉著自己那摩托，老人往前半步自己能退個三步半，完全不想跟他閑談，但是推著摩托又不能跑太遠，只能這樣子拖延，期盼事態不會發展到非那不可的程度，期盼這老頭快點放棄，“離我遠點。”
“好好好，那我不靠近了，我就在這裏說，可以吧？”看到那插在褲兜裏微微顫動的手，老頭在距他一步的地方止住。
“走開。”柏樂通剛說完這句話，背後就傳來一夥男女的尖笑，他連忙回頭，只見許多跟老頭相同著裝的人朝他靠近，靠近，分散，最終將他團團圍住。
“時間拖夠了，那我也不用再扮演和善老頭子的角色了。”老頭顏色大變，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摩托把手就是往自己那拽，但盡管柏樂通不怎麽健壯，起碼不至於被一個老態龍鐘的家夥給拉倒，再加上摩托本身的重量，實際上根本沒能拉動分毫。
“嘖。”老頭子惱羞成怒，大喊一聲，“動手！”那些人就全湧了上來。
“滾！”見狀，沒有辦法，柏樂通只能抽出那把刀，刀很短小，但很有作用，再加上大吼的力量，居然把這群人駭住了。
但即便他們不敢向前，也沒有絲毫後退，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是摩托有油就好了。”可惜沒有，他不可能騎著摩托沖破敵陣，也不可能推著摩托打破包圍圈。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小夥子，你跑不了的，把摩托交出來。”
“你們要這個幹什麽。”柏樂通想拖延時間，盡管不會有人來幫他。起碼不能讓他們拿的這麽容易。
“上。”看穿了柏樂通的意圖，老頭輕描淡寫的說，人一股腦湧上來，無視柏樂通亂刺的刀，就是對他一陣拳打腳踢，混亂中，柏樂通感覺到自己的刀被奪走了，又被揍了一會，他突然聽到老頭的驚呼，接著有人一聲大喊：“都滾開！”
“都散開！”接著是老頭顫抖的喊聲
只見老頭被人拿刀架著脖子，眼睛因害怕瞪的溜圓，刀刃緊貼他的脖頸，已經有一道細小的傷痕。那是柏樂通的刀。
“別沖動。”
“只要你們不上前。”架著他的那人說，柏樂通這時才聽出來，那是個女孩的聲音，不同於老者的慌張，她非常堅定，也不像柏樂通那樣，拿刀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哈，我說是誰呢，夕顏你這丫頭就喜歡，”看清那女孩的樣貌，老者想說點什麽來緩和氣氛，也不忘伸手去探，試圖推開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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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她不帶任何感情的警告道，力道加重了幾分，傷口甚至要流出血來。
老頭連忙閉嘴，不敢多做言語，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你，”那女孩看向柏樂通，將腳邊裝好的油踢過去，“把油加上。”
柏樂通連忙撿起用透明塑料瓶裝好的油，加到摩托裏，接著發動了摩托，不過沒有沖出去，那女孩幫了他，他得帶她一起走。
女孩也架著老頭一點一點湊過來，來到座子前，一腳把老頭踢開，飛快跨上去，柏樂通立刻擰動油門，撞開了這個圈子。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徹底淹沒在來來往往人群中，他們才終於停下了。
“可算逃出來了。”被叫做夕顏的女孩跨下摩托，跟著柏樂通一起推著走，看向柏樂通，“謝謝了，我還以為你會拋下我。”
那遮蔽面容的頭巾面紗早就被扔到了渺渺人海裏，讓他得以看清她的顏容。她的樣貌不算出眾，屬於是在人群裏可以挑出一百個相像之人的程度，但是很幹凈，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到肩頭。
“我不會跑的，畢竟你救了我，還幫我保下了它。”柏樂通揉著自己發痛的臉，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還被打掉一顆大門牙
“我幫了你，你也幫了我，我們兩不相欠，就此分道揚鑣吧。”女孩說著就要走。
“等一下，你叫什麽，咱們起碼認識下吧。”柏樂通想要拉住她，但礙於初見，又把手收了回去，還好女孩停下來了，“我叫柏樂通。”
“......”女孩皺了皺眉頭，看了眼鼻青臉腫的柏樂通，開口說，“山夕顏。”然後扭頭就走，同之前的大群人一樣淹沒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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