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為了黃昏的約定

那人自一排墓碑前出現，呆坐在那裏，並未做出任何回應。

大範圍內無數蒼白的物體從無到有的生長起來，他最開始見到的雕落崩落的一切都再來一次的成長起來，恢覆他記憶中的模樣，但無一例外的失去色彩。

了無生機的猙獰。

在這些恐怖的白的圍繞下，他又一次幹嘔起來。

還好因為已經有過一次的緣故，他很快就緩過來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他反應過來，他還有事要做，他一躍而起，絢爛的一丈長矛從手中凝聚出來，似是要反抗這片白似的，他對準了那家夥，“總是要先殺一遍才好。”

就是一拋。

那家夥處又炸起一團猩紅的光，矛撲了個空，順順利利的沒入蒼白的大地，不見蹤影。

“可惡，反應的這麽快？！而且，”他死死盯著那團還在閃爍的光，“偏偏是這個世界。”

“到那時候，我們再一起，迎接世界的終結。”

“………”

還不是時候。

可是……

他咬了咬牙，做出最後的決定。

“必須得追上去，大不了他一出現就立刻離開。”

約定不能違背，但腳步也不能停止。

這都是他答應過的。

他飛進那世界，那已經不是他們最開始相遇的樣子了，血管一樣的紅漆藤條毫無章法的貫穿天和地，每一根上都延伸出更細小的分支，每一根都像是在泵送著什麽東西。

無邊無際的紅，他繞世界一周，發現那外殼的形狀跟心臟有些相似之處。怪不得一直在泵送，那心臟又泵送給誰呢？他沒找到答案，液體匯聚到上和下，流動在心臟和泡沫的間隙，又回流到下和上，無休無止的自我循環，毫無意義的泵送。

就像他之前做的那些一樣。

“………”

他又鉆進去，不費太多精力就找到了那家夥。

那家夥在折斷又滋生的密網間艱難的探尋著。

他看準了對方的方向，在不遠處架起與上次一樣的攤子，換上與上次一樣的裝束，好讓他一眼認出來。

那家夥披荊斬棘地來到他面前。

······

“先生別來無恙呀。”他笑了笑，從桌子下踢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凳子。

“繞了很久了，來歇歇吧。”

那家夥警惕的原地不動，完全沒有靠過來的意思。

“真是冷漠啊。”他不滿的撇了撇嘴，接著說，“這裏如此的危險，再加上我的存在，就更危險了。先生為什麽不打道回府呢？為了改變早已不可能挽回的事情，在這番危險的境地冒險。”

那家夥想要往回走。

…哼，想逃？…

手一揮，生出許多根攔路的觸手將他團團圍住。

“你想要幹什麽！”

“只是想要終結先生的旅途而已。”

“神經病，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是為了先生好呀，還是請先生盡快回去吧。”

…快給我滾回去爛死在那裏…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家夥沒理他。

…呵，這種地步了還這麽傲慢啊。…

“哦，拒絕嗎？”

“那就要暴力執行了。”

那些大藤蔓又橫生無數個細小的分支，小分支紮入後又在體內生出更小的分支，整個牢籠也同其他血管一般開始無休止的泵動。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不死，到底能堅持到哪種地步呢？…

“？！”他聽見自己背後有什麽聲響，猛地一回頭，只見距他不遠的地方，正在從下而上的生長出一尊塑像。

“什麽……”

“呵，真是冥頑不靈！”他盡力的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慌張。

“怎麽是這樣…又一次讓我見證你的誕生？”

那手部生出一把小刀，朝胸膛捅去，發出噗呲的輕響，接著又拔出來，乳白的血液凝固在空中。

頭部快要生長出來了。

“可惡！”他一閃身，離開了那個世界。

“先放你一馬，你給我等著！”他朝那大泡沫狠狠地罵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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