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怨氣，十分明顯，半點兒都沒有隱藏，讓人一目了然。只不過，卻根本影響不了蘇暮任何。

表情依然薄涼，眼眸深處，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要看好戲的神情。

面對黎小嫻的質問，也承認的理所當然。

“對，我不僅知道，甚至還是我幫著完成的。怎麽？你有意見？”

有意見？

當然不敢。若是對他的所作所為有意見，那麽，楚寶寶的存在，又要怎麽算？

即便是還不清楚其中的細節，可黎小嫻完全能夠想象得到，如果沒有蘇暮的全力配合而跟幫忙，當年的事情，一定不會就那麽順利。

而她現在，充其量只是有些埋怨罷了。

見對方半點兒都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當下就很幹脆地點了點頭。只不過過來的眼神卻有些冷，對她的態度可以算的上是惡劣了，黎小嫻腦海中瞬間就多出了許多的回憶來。

猶記得當初，五年多前楚礪封受傷那會兒，當時跟著他一道來的蘇暮，懷裏面就是抱著什麽。

莫不是那個時候，就是……

一個靈激下，身體陡然一顫。盯住蘇暮不顯山不漏水的臉，黎小嫻終於開始有了一種，貌似在不知不覺當中，她真的已經錯過了很多事情的認知。

就好像是故意在吊著她的胃口，甚至還嫌棄眼前的女人受到的刺激還遠遠不夠似得，明明都看清了她的表情數度幾變，蘇暮還是沒有收斂。

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冷冷地看著站在對面的黎小嫻，那副樣子，完全就是在看著自己仇人的架勢。

“我早就知道了，從楚礪封有這個計劃，到具體動手，還有後來孩子的成長，我全部都參與了。

後來的隱瞞，也是我故意的。

你不是一直耿耿於懷說他害你失去了一個孩子嗎？既然是這樣，那他就只好還你一個了。

取你的卵子，跟他的精子一起做試管嬰兒。成功之後找人代孕。現在孩子有了，要還你的，也完全徹底是還清了。

怎麽樣？

得知這個真相，是不是很激動？很感動？想著馬上去找他，跟他和好如初，然後你們一家人，從此之後都過上幸福的生活？”

典型的有話不好好說類型，雖然語氣分明是在賭氣，還夾雜著那麽一絲絲嘲諷。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分明更加像是在解釋。

尤其是看到聽完他的話之後，表情已經徹底楞怔到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表情，更是毫不客氣地飛過去一記眼刀，不滿的樣子，只恨不得沖上去踩上幾腳才舒服。

“就是可惜了，那個孩子的身體，可沒有那麽好。提起這個……呵，你都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多腦抽。

當年居然說什麽，不想讓屬於你們的孩子沾染上不相幹人的氣息，才五個多月，就讓人催生了出來。這樣的奇葩，放眼這個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也就是現在的醫學足夠發達，不然就沖著這份任性，寶寶那孩子，能活得下來，才怪！

總歸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對黎小嫻有再多的不滿，跟她說話時候語氣再怎麽沖，提到楚寶寶的時候，蘇暮態度明顯有所緩和。

起初蘇暮自己還沒有察覺，等到話都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區別對待的態度很容易讓黎小嫻抓住把柄。

卻不料，這個時候的黎小嫻，早就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只聽著蘇暮的講述，她的一顆心就帶著悸動，一直也沒有恢覆正常過，哪裏還能註意到蘇暮的異常？

就算是要註意，那也應該是註意楚礪封的用心良苦，以及……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個孩子的身體，才不是很好嗎？”

難怪那天楚礪封會說，寶寶的抵抗力並不是很好。原來真正的原因，是在這裏。

代孕，卻又被提前催生出來。楚礪封簡直……

這一刻，黎小嫻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不過看到她表情有些不大對勁的蘇暮，卻是一瞬間沈下了臉色，不滿升級。

“對，就是因為這樣。提前催生出來，然後一直放在保溫箱養著。六個月的胎兒，其中的艱難程度，你沒有經歷過，大概是根本不會明白。不過我全程參與，親眼見證了一切。

所以現在，也完全有資格告訴你，楚寶寶能長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算是奇跡了好麽？

怎麽？是不是還想要怨？怨他都沒能還給你一個健康的孩子？

反正一直以來，這種事情，你最擅長。”

“……蘇暮，我們好好說說話吧。”

沒有人會喜歡一直被這麽惡劣地對待，更加別說，還是在說這種，對她而言最要緊的話題。

至於怨……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要讓她怎麽怨？

這當面打臉，可是啪啪響。

不過想到楚寶寶那個超乎想象之外的驚喜，就算是疼，也完全能咬牙忍了。

也想知道更多的，關於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黎小嫻軟下語氣，出口的這話，已經算是放低態度主動求和了。

不過想到對方對自己的意見有多大，而且這麽多年，她有些事情，也的確是做的過分了，就只能忍著。

臨了，還不忘記拋出誘餌。

“我知道你對我有多討厭，可是畢竟都已經這麽多年了，很多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也沒有必要一直更跟於懷。

記得當初，我們也是朋友，對不對？而且這五年來，曦姐也一直過得不快樂……”

“黎小嫻，你……”

弱點人人都有，尤其是他們這種，已經認識了很長時間，從某種意義上說，早已經是知根知底的。

一直不提，並不代表，就真的不會用。黎小嫻的本意，也並沒有真的要出賣明曦的意思。

只不過都已經過去五年了，她還放不下。跟季南之間又搞成那樣，連婚禮都取消了，蘇暮總該知道些什麽，多少負點兒責任才行。

感情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兒。然而感情，在很多時候，卻又不僅僅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成功被威脅到，蘇暮的表情，登時就不那麽好看了。原本的嘚瑟也消散的差不多，就連語調，也轉了個很奇怪的彎兒。

“雖然關於孩子這件事情，聽上去的確是有那麽點兒匪夷所思，不過幹這事兒的人是楚礪封，也就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

也就是現在的醫學真的沒有發達到那種程度，如果可以，我想大概他就連自己懷孩子的事情，都照做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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