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中，是明曦結婚的日子。所以這過了下月中是什麽意思，蘇暮還能不明白？

“算你狠，沒想到都過了這麽些年了，你居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險！”

“準確來說，只是一年多。”

留給他一記威脅的眼神，楚礪封斬釘截鐵地吩咐：“我讓人給你訂機票，今晚就走。這裏也沒什麽事情了，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吧。”

“……靠！”

還能有什麽，比這個還要郁悶的？

用同樣一種手段，被生生威脅了十多年，也是沒誰了。可是偏偏每次都能被對方抓著軟肋，蘇暮表示，自己真心很崩潰啊。

站在原地，發洩一般地仰頭一口氣喝完了手裏面的香檳，放下杯子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蹦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關鍵來。

“哎我說不對啊，我現在才是公司的大boss，就算是有什麽工作，也應該是有我來分配才對，你不過就是個才入夥一年多的合夥人，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所以，你就更應該要回去了。”

“……”

好像，也並沒有那麽難。

雖然心裏總會有惆然若失，好像缺少了一些什麽，可也倒不至於活不下去。

除了私人時間稍微難熬一些，其他的也沒什麽。畢竟有朋友陪著，還有工作調節，在這個少了愛情完全不會死人的年齡段，失去一個人，好像也沒有什麽。

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逐漸地，黎小嫻終於可以做到淡定。而她這一淡定，就到了明曦婚期的前夕。

雖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楚氏跟楚礪封那邊的合作，卻正進行的如火如荼。

不得不說，那個男人十分有能力，不論是魄力還是手腕，都不差。因為項目是由他親自負責的，幾乎沒有什麽可讓人挑剔。

反倒是楚氏這邊，因為一時的疏忽，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漏洞。

不過這種事兒，黎小嫻自然不會親自出面操心。有相關負責的人員，她也樂的清凈。

忙裏偷閑，繼續幫著明曦操心。

而隨著日期一天天臨近，這天黎小嫻終於能抽出空來出門。先是給明曦打電話，沒打通，又撥了季南的。

“我說季局，好歹也是馬上就要新婚了。就算是壓榨，看在也是自己老婆的面子上，你就不能讓曦姐稍微休息休息，請個假什麽的？

一句話，曦姐人呢？我今天有空，你倒是趕緊把人給放出來，陪我去選禮服啊。不然到時候沒有衣服穿，我就就不做伴娘了。”

明曦的手機，在以前的時候，就總是會關。因為經常要出勤，這是規定。

不過自從調到後勤之後，這樣的情形倒是好了很多。基本上都能打得通。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因為很早以前的習慣，黎小嫻也並沒有覺著什麽，雖然是吐槽，可是語氣卻跟輕松。

不過跟她的歡快語調完全不同的，卻是話筒那邊的低沈。

“不用了。”

“嗯？幾個意思？”

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對勁，黎小嫻這邊還有點剎不住。

“什麽叫不用了？難道季局是對我有什麽不滿，不想讓我出席婚禮了？還是覺著作為曦姐唯一的姐妹，我……”

劈裏啪啦一通話下來，那邊始終沈默。雖然也沒有直接把手機給掛掉，可是隔著話筒，黎小嫻卻明顯感受到了沈重的氣息。

登時就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也沒什麽。”

到了這會兒，電話裏面的季南倒是又恢覆了。雖然聽上去語氣盡量輕松，然而還是讓黎小嫻感到了不安。

正詫異間，就真的聽到了一句，讓她瞬間感到不好的解釋。

“也沒有什麽，沒有對你不滿，就是婚禮取消了，也用不著伴娘了。”

“……婚禮取消？為什麽？”

關於這兩人的婚禮，從知道明曦真實心意的那刻起，黎小嫻的心裏就始終有些不太安定。

不過為了不讓好姐妹在結婚前受自己的影響而胡思亂想，所以她始終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過。

沒想到這會兒居然真的就應驗了。

婚禮取消……事實上黎小嫻更加想問的，是之所以會取消，到底是誰的問題。不過出於某種顧慮，還是沒說。

倒是季南，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她的心思，隔著話筒，忽然笑了一下。

“沒有什麽為什麽，也就是那樣吧。她心裏一直有別人這件事情，你也知道的吧？我之前就一直擔心……現在也算是擔憂成真了。”

“抱歉。”

其實這兩個字，輪不到黎小嫻來說。不過這會兒聽到季南的話，她心裏莫名就覺著難受。

畢竟也是知情人之一，隱瞞了季南，這是事實。不過她倒是沒想到，對於明曦的真實心意，季南居然早就知道。

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還要……

大概是有些意外她居然會道歉，電話裏面的季南安靜了好幾分鐘。再開口時，語氣又低沈了下去。

“你不用道歉，是我一直在勉強而已。明明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卻還是要選擇這條路。不過也好，現在終於可以徹底死心了。

至於明曦，你也不用太擔心。剛才我跟她才談過，這會兒估計是心情不太好，想冷靜一下，不會有事。好了，就這樣吧，回頭再聯系，我這邊還有點兒事要處理。”

“嗯，再見。”

黎小嫻忽然有幾分難過。

季南那麽一個鐵血漢子，在剛才說話，提到明曦的時候，她卻分明聽到了幾分哽咽。

對明曦，季南無疑是真心的。

可惜，這個世界上，感情的事情從來都不是公平，誰又能勉強得了誰？連自己的心意都沒有辦法做主，更加別說是其他人了。

有心想要去找明曦好好聊聊，不過想到季南剛才說，她可能是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之後，黎小嫻還是作罷了。

只能一個人窩在沙發裏無聊著。

關於如何抉擇的問題，其實跟明曦攤開談的時候，她早就已經問過。記得那個時候明曦還說，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選擇。

結果沒想到這才過去了幾天，婚禮就取消了。

估計那個時候的明曦並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還沒有下定決心吧？

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其實在跟自己討論起那個問題的時候，在明曦的心裏，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只不過是旁觀者清當事者迷，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罷了。

掛上電話，黎小嫻心裏面忽然就有些沈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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