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來了好。

如果不來，後面的事情，還要怎麽再繼續下去？

並沒有在意到，在這個時候本應該說一句“你來了？”的楚礪封，怎麽會腦子抽了，黎小嫻只專註著自己的表情。

明明前一秒鐘還是風淡雲輕的模樣，輕松的心情都能感染了身邊的人。結果在楚礪封沖過來，將視線對上他俊臉的那刻，她臉上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梨花帶雨，惹人心酸不已。

軟化了楚礪封一顆漢子心的同時，也驚掉了公司幾位前臺的眼鏡。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簡直比影後還要厲害有沒有？就沖著這份變臉的功力，奧斯卡都不止欠了她一座小金人啊。

難怪能跟總裁扯上關系，自己要是有一半這樣的功力……

彼此對望了一眼，三個人，卻是完全一樣的心理。

沒人註意到前臺小姐酸澀的心理，別說是黎小嫻了，畢竟對她而言，那些事情根本就無關緊要。

就說楚礪封，從下來的那刻起，所有的註意力就已經全部在黎小嫻身上了。

就連蘇暮一臉憤然地離開都沒能留意到，又怎麽可能會註意到公司小小前臺的情緒變化？

滿眼滿心都是那個人，極力壓制的激動跟驚喜，讓他的面孔染上了幾分明顯的輕松，看上去更加養眼。

出口的語氣，更是溫和的小心翼翼。

“去我辦公室吧。或者是，我們出去？”

“不用。”

搖了搖頭，黎小嫻眼淚依舊。嘴一張，聲音裏面帶著幾分令人壓抑的沙啞。

“抱歉，我……沒能保護住我們的孩子，讓它就那麽……”

在這件事情上，痛，是實實在在的。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讓黎小嫻此刻站在了楚礪封的面前，可提到這個話題，卻依舊沒有辦法忽略掉心底最真實的酸澀。

才剛剛開了個口，就說不下去了。

同樣一句話，讓幾位可憐的前臺再一次目瞪口呆，也讓楚礪封的瞳孔狠狠緊縮。

疼痛來的猝不及防，加上眼前女人的眼淚……內心猶如被淩遲一般，擡起略帶顫抖的手，輕輕拭去了黎小嫻臉上的淚。

順便毫不猶豫地一把把人給帶進了自己的懷裏，低頭將自己的面孔埋進對方的秀發裏，音色自責而傷感。

“該是我說對不起。”

如果他在醫院的那個時候，再稍微細致一點兒，如果在黎小嫻被綁走之後，尋找營救的動作再稍微快上那麽一點兒……

可惜，事到如今，事實已經這樣了，就算是再多的心疼後悔，也已經是全然沒有了任何的用處。

只能將那些苦果全部都咽到肚子裏，能做的，也就只有抱緊她了。

好在，還能擁她入懷，還能吻著她的頭發，說一聲抱歉。多餘的事情一點兒都不想去多想，在此刻楚礪封的心裏，能這麽相擁著一直持續下去，倒是也挺好的。

熟悉的體香，熟悉的溫度，無比貪戀。那種渴望，早就已經滲進了骨子裏，逼得他都要發瘋。

幸好，還記得這裏是在前廳，大庭廣眾之下。擁著黎小嫻，楚礪封微微側眸，無限溫柔。

“我們先上去吧。”

沒有任何的回應，黎小嫻似乎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悲傷裏。

即便如此，楚礪封還是兀自將人往電梯的方向帶。動作霸道中，透著的小心翼翼，十分明顯。

聲音低沈有力，動作中毫不掩飾地帶著幾分寵溺的呵護，再一次毫無節制地刷新了前臺小姐的三觀。

等人都走了，才反應過來喃喃低語。

“我們剛才一定是幻聽幻看了，一定是！”

楚礪封的辦公室布置得很簡單，簡約中透著幾分輕奢的味道，看上去十分有品位。

至於辦公桌上的擺件，也是極少。

黎小嫻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很快就看到了一張特殊的照片。上面的她，騎在馬上大笑，神采奕奕，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即便是出門的時候才照過鏡子，清楚地知道，兩張臉的相似度絕對是百分百。可是這會兒看著，那個笑容，還是讓黎小嫻覺著十分陌生。

那個，真的是她？

好像……不太像。

至於上面的場景，只稍稍回想就能記得起來，是她為了幫著楚礪封一起轉移楚老太太的視線，哄著人家去英國馬場的時候照的。

那個時候，楚礪封並沒有同行，至於怎麽得到了這張照片，就不得而知了。

對了，不是楚家老太太，應該是……奶奶？

呵呵。

別過視線，黎小嫻笑的面無表情。

盡管沒有始終關註著她的動向，不過在黎小嫻別開視線的同時，為她倒水的楚礪封，眉頭還是輕輕蹙了一下。

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只有兩個人了，倒不如剛才在旁人面前來的那麽自在。放了杯水在黎小嫻面前，楚礪封雙手插進褲兜，背靠著辦工作，站在她面前，抿著唇角看她。

目光深邃而深情。

只是，黎小嫻卻並不對視，視線錯開十來度。氣氛，稍微有那麽幾分尷尬。

見對方根本沒有要開口，顯然就是在等著自己說話的架勢，黎小嫻暗自嘆了口氣，還是開了口。

甚至連一點點的鋪墊都沒有，就在那樣還帶著僵硬的氣氛裏，之間講明了自己的來意。

“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

“嗯，你說。”

微微頷首，楚礪封姿態不變。眸光稍稍黯了黯，十分細微，加上黎小嫻根本沒有看他，所以並沒有覺察。

盯著面前女人的側臉，楚礪封睫毛微微下垂，還是遮住眸底的微光。面上的表情卻是沒有任何的變化，依舊還是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

“只要你說，我必應。”

“真的？如果我說，想要你的所有呢？”

明明前一秒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結果聽完了楚礪封後面補上的那句話之後，黎小嫻卻忽然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上去愉悅至極，毫不在意地開著玩笑。不過話語出口的同時，又趕緊揮了揮手。

“別擔心，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就是現在韓氏倒了，我也順利失業。所以來問一聲，楚總能不能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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