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現在是不是覺著，自己之前的感激全部是日了狗？而我這個人，也是惡毒依舊，活該落到這樣的下場？”

說這話的時候，樂曼琪一臉的無所謂。臉上的笑容，也還是一樣的帶著諷刺，讓人覺著刺眼至極。

只是看在黎小嫻的眼裏，卻忽然就感覺到了莫大的悲哀。

同樣讓她感到不一樣的，還是眼前的樂曼琪。

盡管跟曾經的她比較起來，在外形上早就已經是天翻地覆的差別，可也就是剛才大方點頭承認的那一個動作，卻讓她覺著，眼前這個人，忽然之間，就異常的順眼。

順帶著，也吸吸鼻子搖了下頭。

“沒有，在我的眼裏，你還是以前那麽的美麗。盡管我知道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用處，可還是想跟你說一聲，謝謝你。

這三個字是完全真心的，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還有就是……好好活著。”

“嘁，以前那麽美麗？這是反話吧？”

極為不屑地嗤笑，盡管樂曼琪是一臉的不相信，可人還是低下了頭，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情緒一般。

可是等到再次擡起來，臉上卻又什麽都沒有了。而是嫵媚一笑，笑容裏面帶著幾分悲涼。

“走吧。黎小嫻，好自為之。放心，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我還等著看，楚礪封在你手裏怎麽栽跟頭呢。”

生存，的確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眼下這種狀況。

樂曼琪就更加不用說了，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離開了楚家的庇佑，生活是多麽的淒慘。

曾經名牌傍身，高傲不可一世。現在……

神情黯然地掃了眼一眼看上去渾濁不堪的屋子，黎小嫻輕輕嗯了一聲。

至於楚礪封……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

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解決清楚，連有過那麽悲慘遭遇的樂曼琪都還堅強地在這個世界上努力存活，自己還有什麽理由，不去盡力？

離開樂曼琪的屋子，外面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也幸好樂曼琪沒有將狠心進行到底，好歹留她再睡了一個安穩的晚上。站在晨曦裏，捏緊了手裏臨出來的時候，樂曼琪給的最後一點兒毒品，黎小嫻的眼神裏面，忽然就充滿了希望。

黎明已經來臨了，距離黑暗徹底的過去，還會遠麽？

她可以支撐下去，一定可以的！

天色逐漸亮起，街面上也開始有了人來人往。不管怎麽說，光天化日之下，總要比那種不知道什麽地方會有危險隱藏的暗夜，要讓人心安的多。

而且眼下明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一切很快就能夠過去了。

只要自己堅持一秒，再堅持一秒……

擡起腳步，堅定了信心的同時，黎小嫻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接到樂曼琪電話的明曦一刻都不敢耽擱，在黎小嫻失蹤的這些日子裏面，警局裏面能動用的力量，幾乎都動用了。

可楞是沒有任何的消息。

別人倒是也還罷了，僅僅只是有心無力的擔心，可她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亦師亦友的情誼不說，就單單是老局長臨終前，讓她好好照應著黎小嫻的遺言，也讓明曦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眼下終於有了線索，哪裏還能忍耐的住，當下就買了機票過來了。

只是緊趕慢趕，到達之後，也還是到了下午。那個時候，夕陽西下，殘餘的光輝將天邊的雲朵給染成了一片血紅。

在樂曼琪的指點下找到黎小嫻的人，遠遠地看著她佝僂著後背站在暮色的黃昏裏，有那麽一瞬間，明曦甚至都沒能認出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人到底是誰來。

直到對方發現了她，兩眼放光地撲了過來。

“曦姐，曦姐你終於來了？太好了太好了，幫我買藥，快，幫我買藥！”

形容憔悴，眼前的人不僅臟得不成樣子，人更是瘦的不像話。

就連出口的嗓音都帶著幾分沙啞，跟印象中黎小嫻的樣子，天差地別。

盡管如此，在對方撲過來的時候，對上那雙發光的眼睛，明曦人還沒做出什麽反應，眼淚就率先出來了。

這個人，的的確確是黎小嫻沒錯。

人的樣子可以變，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可能會改變的。只是她現在這個樣子……

鼻頭一陣發酸，明曦張開雙臂，死死將黎小嫻給摟進了自己懷裏。

順便也壓住了，對方想要去翻自己口袋的動作。

“小嫻，姐終於找到你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用害怕，以後的事情都有我們呢，你只要好好的，好好地……”

其實按照時間上算下來，黎小嫻失蹤，不過才十來天的時間而已。

只是，因為是落在韓相臣的手裏，才讓她們哪怕是一分一秒都不敢松懈。現在還能看到她的人，至少能確定她還好好地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榮幸了。

至於受過什麽苦……

根本不用問，看對方眼下的狀態就能猜得出來。明曦不是新人，毒癮發作的樣子，自然也心知肚明。

眼見著一個好好的人成了這樣，哪裏還能忍得住，眼眶裏面的淚珠子止不住地就往下掉。

好在，她還是來了。

趕在黎小嫻活著之前，趕來了。不然按照對方眼下在的這個樣子，又能支撐多久？

這，就是最大的慶幸。

只是這份慶幸，這會兒的黎小嫻卻是已經感受不到了。

在毒癮的折磨下，骨髓裏面仿若有千萬只螞蟻在爬，那種迫切想要得到解脫的急切，已經逐漸侵蝕了她的意識跟感官，唯一的就是，眼前這個人，能幫她。

可惜雙臂被人困的太緊，加上她的體力早已透支，別說是從對方身上偷錢，就連掙紮開的力氣都沒有。

更加聽不進去明曦的安慰，整個人狂躁的就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

努力半天沒有結果，惱怒之下，不管不顧地一口就咬上了明曦的肩頭，疼的她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卻並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直到忍無可忍了，才擡手劈向她的後腦勺。

黎小嫻緩緩倒下去的同時，身後有兩個便衣同事也快步上前，一起伸手接住了她！

九千英尺的高空，隔著艙窗看著外面近在咫尺的雲卷雲舒，再看了眼躺在地上睡的正熟的黎小嫻，明曦伸手撫平了她皺成疙瘩的眉頭，淺淺低語。

“小嫻，不用害怕了。我們很快就會回去，再也沒有危險。有我們在，你以後再也不會有事……”

似乎是得到安慰，昏睡中的黎小嫻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些。不過一只手卻始終抓著明曦的衣角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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