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眼站在另外一邊，讓絡腮胡子看著很熱情，實際上卻帶著幾分恭敬意思的中年人，黎小嫻呼吸突然變得十分緊促起來。

那個人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年齡，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不過那一口緬甸語，卻讓黎小嫻不得不多加註意。

十有八九就是這個人了。

之前以為見面的地方是在賭場，害的她一直緊張。後來好不容易放松了，結果現在在韓相臣說了只是過來休息，卻冷不丁的就見到了人，黎小嫻還是狠狠地吃了一驚。

好在韓相臣的註意力在對面幾個人身上，並沒有註意到她這邊。不然就沖著這個反應，也是很大的破綻。

不過韓相臣沒有註意到，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卻註意到了她。掃過來的那一眼，其中的陰冷跟兇狠，讓黎小嫻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面臨的是什麽，眼前這些是什麽人。

隨即，那個緬甸人就跟韓相臣說了幾句什麽，看著他的眼神，黎小嫻毫不懷疑是在說自己。

果然，韓相臣立馬就轉過頭看了過來。

幸好這個時候的黎小嫻已經成功回神，臉上的表情只是疑惑不解，沖著他笑了笑主動開口。

“這些人，是你的朋友嗎？你怎麽不直接說是來見他們的，我還以為……”

有些話不需要全部說出來，有時候適當地留下一個懸念，才更加容易讓人腦補。

就比如說這個時候，因為黎小嫻的刻意停頓，果然就讓韓相臣誤會。以為她是在怪他什麽都不說地來見一群陌生人而感到不太高興了。

自然也就覺著緬甸人嘴裏的所謂反應奇怪是怎麽回事兒。

“他們是我的商業合作夥伴。還記得嗎，之前在電話裏面我說過，這次出來順便還要談生意的。”

“哦哦，我知道了，那你們繼續。”

有了這個解釋，黎小嫻的表現果然正常許多。韓相臣也不疑有他，示意她去一邊坐著，便再次對上緬甸人，極快地說了幾句什麽。

如果猜得不錯，應該是在介紹她的身份。因為明顯在他說完之後，對面幾個人看過來的眼神就沒有那麽不善了。

然而聽著韓相臣的聲音，卻讓黎小嫻有點兒叫苦不疊。

她來這裏是探聽情報的，然而卻並沒有預料到，那個緬甸人也就算了，為什麽韓相臣說的也是緬甸語？

哪怕是英語呢，也比現在要好吧？明明就坐在這裏，聽的見他們之間的談話，可黎小嫻卻覺著自己壓根就是個聾子！

無比氣餒之下，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想刷條微博，結果仔細一看，默默心驚。

“居然沒有信號……”

看來這裏應該是有信號幹擾儀之類的東西了，這些人準備的還真是充分。好在她並沒有要真的往外傳遞消息的意思，幹脆就開了游戲玩。

手底下動作不斷，心思卻忍不住飄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也不知道那邊的行動怎麽樣了……”

要是成功的話，可算是一箭雙雕，既能掌握了這個緬甸人，又能拿到證據，距離她解放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現在只希望一切順利，千萬別出個什麽亂子才好。病急亂投醫，正當黎小嫻在心裏默默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方神仙都念叨了一遍拜了一遍之後，突然就聽到耳朵裏面傳來了十分熟悉的話語。

雖然有點兒生硬，不過能讓她聽懂，就已經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我們老板也是這個意思，韓氏的實力，我們還是相信的。有了你們的渠道，想必以後……”

特麽的，可算是說中文了！

大概是在了解了黎小嫻身份並沒有問題，加上她只低頭關註著手機，對那邊的談話內容好像並不怎麽感興趣之後，那些人終於放松了警惕。

言語之間，也開始有中文穿插進來，讓黎小嫻不至於全程聽天書。

既然知道韓相臣會帶著她過來，本來就有讓她知道一些事情的打算，所以黎小嫻也算是聽的光明正大不亦樂乎。

至少她想要知道的內容，是知道了個大概。一直聽到覺著差不多了，才專心手裏的游戲。

“預祝合作愉快，那我們就不打擾韓總，先走一步。”

開門關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正當黎小嫻收起手機要擡頭時，包間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擡眸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黎小嫻一時不解。

“好好的你關燈幹什麽？”

其實也不算是關燈，還有幾盞粉紅色的壁燈開著。雖然不算是什麽都看不見，不過至少一些細節性的表情，應該是不那麽容易被發現。

所以，在這個應該緊張韓相臣怪異舉動的時刻，黎小嫻卻暗暗松了口氣。想著等會兒萬一自己的表情繃不住有了差池，對方應該也沒有那麽清楚地看到才是。

心裏正想著呢，手上一空，手機就被拿走了。就像是壓根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般，端著兩杯紅酒走過來的韓相臣坐在黎小嫻身邊，遞給她一杯，才低頭看手機。

“在玩什麽？”

“鬥地主。”

老老實實地回答，黎小嫻一仰頭把杯子裏的紅酒都喝完了。動作很幹脆，一點都沒有懷疑韓相臣會在這杯酒裏面動手腳的意思。

盡管並沒有看著，也不妨礙韓相臣察覺到她的動作。昏暗的燈光下，他臉上的表情十分滿意。

不過嘴裏面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並不感到怎麽愉快。

“怎麽輸了這麽多？就算是一心兩用，也不用輸成這樣吧？”

很淡的語氣，幾乎聽不出什麽別的意思跟情緒。只是聽不出來歸聽不出來，能不能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明白他這是要直接攤牌了，黎小嫻想了想，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跟著韓相臣的思維走。

很直接地就把話題給放在了明面上來。

“相臣，剛剛那些人，到底是什麽人？還有他們說的貨……指的是什麽？”

聽到這麽直接的問題，動作輕緩地搖動著指間杯中的紅酒，韓相臣扯唇笑了笑。暧昧而有些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為他的五官罩上了一層略微陰沈的感覺，看得人心裏發毛。

至於臉上的表情，更加是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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