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個看似始終掛著溫和笑意，滿是人畜無害，一身謙謙貴公子模樣的人時，黎小嫻一口紅酒卡在嗓子裏，嗆的兩眼通紅。

大概是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驚秫目光，楚礪封轉頭，跟黎小嫻的目光恰好撞上，然後給了她一個，無比和熏的笑容。

在宴會廳水晶吊燈的襯托下，那一笑，帶動著男人眼角眉梢處展現出了璀璨而驚艷的光華來。

那一刻，黎小嫻清楚地聽到了宴會上女人們壓抑的驚叫跟倒吸涼氣的聲音。

哆嗦了一下，再也不能忍的黎小嫻很幹脆地轉身，直接奔去了洗手間。

就算尿遁這回事兒有些丟人，也好過繼續呆在這裏受楚礪封眼神的荼毒，她甚至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只要她不動，楚礪封下一秒就能走過來，直接將她置於風口浪尖的位置。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躲在洗手間拿手機玩了一輪游戲，等回來的時候，她看到的卻是韓相臣跟楚礪封相談甚歡的場景。

即便是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即便是視線裏的楚礪封笑的溫和燦爛，即便是他根本就沒有正眼看過來，黎小嫻還是清楚地感覺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

壞了，他該不會是……已經知道了自己賣了他的事情了吧……

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想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黎小嫻正打算悄悄溜走，結果腳步還沒邁開，就聽到了韓相臣在叫她。

“小嫻，這裏。”

“好的，我馬上過來。”

及時剎住腳步，黎小嫻順手拿了一杯紅酒，端起有些扭曲的笑容，緩步走了過去。對上垂著眼皮的楚礪封，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被對方搶先一步打斷了。

“這位是？”

話是對著韓相臣說的，看到韓相臣眼中有狐疑一閃而過後，黎小嫻一口老氣生生卡在了喉間，差點被憋死自己。

“楚少，她是韓某的助理，如果楚少感興趣，這幾天就讓她好好陪著楚少逛逛，盡盡地主之誼。”

這是什麽意思？就算是假笑，也維持不住了，黎小嫻第一時間轉過頭看著韓相臣，不可思議地開口。

“韓總，你……”

那一刻，黎小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心涼。倒不是因為她愛上了韓相臣而對他的這番舉動心寒，而是壓根就沒想到，他會這麽痛快地就把自己給推出去！

而且那個對象還是楚礪封。虧她還計劃著能坦白從寬，讓他護著自己。

可惜，韓相臣給她的，只是冷峻的側臉，連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擡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還沒等黎小嫻松上一口氣，就將她直接推進了楚礪封的懷裏。

“這也是韓某的一點心意，還望楚少不要拒絕。”

“怎麽會？”

同樣笑著應承，楚礪封伸手將人給接了過來，看似隨意一攬，卻很巧妙地化掉了黎小嫻想要反抗的手腳。

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把自己給賣了？而她這個當事人，卻壓根就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黎小嫻心裏氣的想罵娘，無奈臉上只能裝著，然後“很不小心地”撞了楚礪封一下。

再然後，楚礪封那件價值不菲的襯衫，就再也不是純白的本質了。

還嫌不夠似的，黎小嫻見狀，立馬大驚失色地幫他擦拭，順便將手上的酒液繼續往他身上抹。

“對不起對不起，楚少我不是故意的，我給您弄幹凈。”

“好啊，用嘴吧！弄幹凈了，你就不用陪我衣服錢。”

陰測測的不滿聲音在頭頂上響起，黎小嫻聽的卻是暗爽，偷偷瞥了眼身後韓相臣的臉色，卻是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皺著眉頭呵斥。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楚少的衣服臟了，你賠他去樓上換一套吧！”

收回視線，黎小嫻沒吭聲，倒是楚礪封，乘著她低頭的功夫，微微頷首，在她耳邊輕輕吹出了一句話來。

“看來，他並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啊，枉你為了他不惜孤身犯險。”

聞言，黎小嫻撇了撇嘴，仍舊沒有搭話。只是幫他整理衣服的手指卻很巧妙地掐住了他腰裏的一塊肉，逐漸使力。

在韓相臣晦澀莫測的眼神中悠然自得地飲了一口手中的香檳，楚礪封笑意不減地開口。

“手指很好……”

剁下來做標本肯定不錯。即便是不說，她也知道！

識相地松開手，黎小嫻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大方得體。

“楚少，我們去換衣服吧？”

“不用了，我差不多要走了。”隨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楚礪封笑容謙和地伸出了手，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身邊的女人。

“多謝韓總的深情厚誼了。”

“客氣。”

伸手握住楚礪封的手，韓相臣一向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居然也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楚少了，我們改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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