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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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門後並不是所謂的屋子,而是一道由矮到高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全封閉的鐵門。

天狼客棧的前半部分僅供住宿,外表是一排古老的紅磚瓦樓房,樓房與後面的大院僅由走廊聯通著。

榮熠走向鐵門,門邊有一個看門的老頭兒,他擡起疊在一起的眼皮,問榮熠做什麽。

“找人。”榮熠說。

老頭兒嘆了口氣,顫巍巍地起身打開鐵門:“進到這裏面的人可不好找。”

榮熠沒有理他,擡腿走進去。

大院裏錯落著一些小面積平房,看起來像一間間監獄,平房周圍有人在閑逛,他們扭頭看了看榮熠,又繼續做自己的事,對榮熠的到來並不稀奇。

在門外的時候榮熠就聞到這裏面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兒,還有各種□□夾雜著腐爛的氣味。

一間平房裏傳出來不同的男人女人一通亂叫的聲音,房門外還趴著幾個男人,如饑似渴地伸著脖子想探究竟。

榮熠皺皺眉,擡腿向血腥味重的地方走。

‘鯨’的成員大部分能力都不弱,即使被殺對方傷亡必定也很慘重。

他停在幾間平房門口,一間房門外扔著一些殘肢,這大概是販賣器官的組織。

榮熠剛想走近看看,一個瘦弱的男人跑過來擋在榮熠身前。

一股刺鼻的味道飄進榮熠鼻子裏,這個男人臉色鐵青,身上衣服破破爛爛,胳膊上全是紮的針孔,部分皮膚已經化膿。

癮君子。

而且剛吸過。

“小弟來收貨嗎?”男人枯瘦的手攥在一起,滿臉期待地問。

“你能給我什麽貨?”榮熠問。

男人掀開自己的衣服,幹瘦的身體上已經被喇了一刀,或許是摘了個腎,男人指著自己另一個腎說:“這個,好著呢,健康的。”

榮熠向後退了一步,兩個腎都摘了,還能活幾天?

不過這種人的宗旨就是,活一天爽一天。

“你這玩意兒要是健康,還輪得到賣給我嗎?”榮熠做出要走的架勢。

男人又跟上來,找補說:“小弟,你聽我說,這東西你賣出去他們看不出來的,你就行行好,哥幾天沒吃飯了。”

榮熠停下腳步,看了看他,又掃視一圈這幾間血腥味濃重的平房,低頭對男人說:“實不相瞞,我是來收貨的,但我不收你這種貨。”

男人眼裏盡是失望。

“不過,你能幫我找到我要的貨,這顆腎就給你留著,我再給你一顆腎的錢,怎麽樣?”榮熠提出交易。

男人吞了下口水,伸出五根手指頭。

榮熠點頭:“可以,我要找的貨臉上塗著熒光粉。”

男人聽罷馬上跑了,沒一會兒就鉆得不見蹤影。

這種長期混跡在黑市買毒品的人,就像陰溝裏的老鼠,雖然惡心,但是熟知每一條下水道,比他一個人在這裏摸索效率更高。

他逛了幾間平房門口支起的攤子,挑選了幾個火藥帶上,這次基地送出去的貨就是長川三號研制的新型火藥樣本,之所以能斷定這批強盜要和塔中黑手做交易也是因為,除了塔,市面上沒有人敢收這種未經註冊威力強大的火藥,即使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財力。

他、陸碫和趙名揚三個人被調來長川的目的就是掃平長川周圍塔的分支部隊,保護實驗基地。

北疆地區的軍事基地有多少,位置在哪裏趙名揚一清二楚,等到新型火藥性能穩定、大規模生產之後,他們就要瞄準軍事基地,把北疆這個養兵聖地徹底推平。

彭延盛做總指揮以來,一向貫徹苦難政策,從學校畢業的新晉哨兵都會被送來環境條件最嚴苛,人員最混雜的北疆軍事基地來進行為期兩年的訓練,合格著才能回歸正式開始任務,不合格就只能一直留在北疆,做防衛軍後備戰隊。

就連趙名揚和喬紓這種天才,雖然沒有在這裏駐紮過,但最初的任務也是在北疆一代磨練,之後才被調回塔。

約二十分鐘後,榮熠剛掰斷一個人的手指,這個人看上了他背上的砍刀,榮熠不賣他就想搶。

老鼠出現了,看到榮熠手裏抓著的手斷裂的骨頭甚至都把皮戳破露出來,他打了個冷戰,悻悻地踮起腳趴在榮熠耳邊說:“我見到了,臉上三道黃色熒光。”

和陸碫說的對得上,榮熠示意他繼續。

“但是......那人死了!”

“死了?”榮熠詫異道。

“是啊,我就看見一顆頭,身子都沒看見哇!”老鼠縮縮腦袋。

“帶我去。”

“這......”老鼠不想去,他只想吸毒,不想攪合進幫派火拼。

“不去你一分錢都沒有。”榮熠揪著他的領子推著他往前走。

老鼠無奈,只得在前面帶路。

他們繞過一條小道,榮熠在一條下水道口看到了一顆頭,臉上被抓了三道指痕,細看才能看到上面的黃色熒光。

榮熠起身,一腳踹開這顆頭正對面的那間平房,裏面橫七豎八躺著四具屍體,還有一具無頭屍,從血流量來看死亡時間大概十分鐘左右,就是他進來之後,著裝也是一路人,應該就是那群強盜。

榮熠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陸碫。

‘被黑吃黑了。’

屋內只有屍體,沒有裝載新型火藥的容器。

陸碫和趙名揚一直關註著外面的情況,這半個小時都沒有人從黑市離開。

那些人還在裏面。

“什麽情況下這裏會封鎖?”榮熠問老鼠。

“封鎖?”老鼠轉轉眼珠子,“動火!這兒默認的規矩就是不能動火,刀槍棍棒啥的都可以。”

因為臨近雪山,槍支彈藥在天狼客棧只能流通不能使用,一方面是怕引起雪崩,另一方面也是怕塔裏的守衛軍找麻煩。

天狼客棧能開到這種規模,可以說是半白半黑,沒有塔的默許他們走不到今天,所以他們會盡力避免和守衛軍起沖突。

榮熠從背包裏掏出兩把手槍,塔中黑手殺完強盜搶走新型火藥已經十分鐘,也是時候該離開了,他從老鼠口中得知,黑市裏交易過後需要給天狼客棧一筆傭金,現在那些人可能就在黑市出口排隊交錢。

榮熠想了想,剛才他在小攤上買了幾顆炸藥,豈不是也得交錢?很好,他可以名正言順去排隊。

他走到收賬的辦公室,門口排著八個人,一眼看去根本分不出哪些人才是塔中黑手。

他們不是正規軍,只是幫塔做骯臟交易的人,所以每個人都隱藏的非常好,這些人一般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很不巧,榮熠看到一個圍著棕色圍脖的男人,這個人的手上拿著一盒手榴彈,指尖殘留著若隱若現的黃色熒光。

榮熠蹲下去系鞋帶,袖子裏滾出一個糖豆大小的定位炸彈,這個炸彈威力極小,和炮仗差不多,不會引爆新型火藥。

定位炸彈帶著一點點的推力滾到棕色圍脖男人的身旁時,隊伍末尾的榮熠按下了引爆。

‘啪’地一聲,所有在排隊的人都成了驚弓之鳥。

隊伍第一個,第四個,以及第五個棕色圍脖,他們下意識露出防備動作的同時飛快對視了一眼,榮熠站在最後沒有做聲,配合著其他人左顧右看,尋找爆炸來源。

老鼠縮在堆滿屍體的平房裏瑟瑟發抖,他眼前一頭棕熊手裏正拿著一把手槍當積木玩,他生怕這頭熊一個不小心送他一槍子兒。

過了沒一會兒,棕熊用指甲尖摳著扳機,對準地上疊在一起的屍體,一點不帶猶豫地清空了彈夾。

老鼠堵著耳朵,棕熊每開一槍他就一顫,這棕熊開槍毫無準頭可言,打得屍體遍地開花,子彈亂蹦。

“誰開的槍?”

“關上門!”

榮熠聽到門口持槍的天狼哨兵在對話。

已經排在最前面等待出去的人黑下臉:“我在這裏你們都看到了,不可能開槍,放我出去!”

後面的人也借機跟著一起喊。

“不行,這是規矩。”天狼哨兵完全不通情理。

那三個人抱緊了手中的盒子,榮熠盯著他們這些小動作,看來他們還把新型火藥拆成了三份,這確實保險,不過可惜,他們也有三個人。

為首的男人湊上前和收銀員說了幾句,榮熠聽到‘塔’這個字,這是亮身份牌了。

收銀員叫男人等著,然後拿著對講機離開了,十幾秒後收銀員回來,沖排隊的人揮揮手:“你們幾個,交錢出去。”

榮熠是最後一個,他出去之後大門再次被關閉,除了他們九人以外的人全部被鎖在了黑市裏面。

沒有人會出來支援,因為黑市裏還有槍聲在不斷響起。

這就是有兩個精神體的好處。

站在門外的九個人馬上四處散去,榮熠發現那三個人並沒有結伴而行,他選擇了掛著棕色圍巾的男人,另外兩個留給陸碫和趙名揚去解決。

棕色圍巾也是一個高級哨兵,反偵察的能力不低,榮熠停在一輛挎鬥摩托旁邊,只留下鬣狗裝成一條可憐的流浪狗在後面畏畏縮縮地跟著。

榮熠坐在挎鬥裏還在想,鬣狗好像不是雪原動物,他是不是應該讓熊跟?不過熊的塊頭太大......

就當他還在糾結哪個精神體更適合北疆荒原時,系著棕色圍巾的男人停下了,他取下圍巾甩向鬣狗,那條圍巾裏像包裹著什麽沈甸甸的東西一樣,在空中展開,罩在鬣狗身上。

接著從圍巾裏爬出來的蠍子便一股腦地湧進去攻擊被罩住的鬣狗。

又是蟲系精神體,榮熠最煩這種東西,他用鬣狗的眼睛認出了這種蠍子,曾經喬紓讓他讀的大百科上見到過,亞洲粽蠍,體長六到八厘米,個頭不大,但毒素為強力的神經性毒素。

他沒有跟上去是正確的選擇。

鬣狗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打滾,男人冷眼旁觀,然後捧著盒子轉身繼續向前走。

榮熠嚼了一片向導素制成的藥片,他沒有收回鬣狗,繼續讓它留在那裏被蠍子咬。

蟲系精神體難殺在於體積小數量大,但攻擊生效需要時間觸發,一時半會兒影響不到他什麽,何況只是攻擊精神體。

男人向前走了幾步,突然感覺頭頂灑下一片陰影,他站住腳步仰起頭,一頭三米高的棕熊站在他身後,垂頭盯著他,而他的精神體還密密麻麻地裹挾著鬣狗。

男人迅速去摸腰間的槍,卻沒想到身後的棕熊突然變成了虛影,一顆子彈在同一時間穿過棕熊的影子打在他眉心。

榮熠看看手裏的槍,‘鯨’研制的消音器比塔裏的家夥還好用。

棕熊的虛影只一晃,又變成實體,伸出熊掌接住男人懷裏一直抱著的手榴彈盒子,然後頂在頭上走到榮熠身邊。

鬣狗作為誘餌被咬了半天,蠍子消失之後它憤憤跑到男人屍體身邊咬掉了他的耳朵出氣,榮熠沒有管它,打開盒子,在三個手榴彈下找到了一管小拇指大小的新型火藥樣本。

榮熠拿起樣本放在陽光下開了看,透過陽光可以看到隱藏在裏面的‘鯨’的高危標識。

這次運送的樣本一共有三管,就是這三個小東西,足以炸平整個天狼客棧。

他把火藥樣本收好回到客棧,陸碫和趙名揚坐在下面喝奶茶。

沒有任何人察覺,那三個人已經死在了不遠處,屍體也被丟入了深溝。

榮熠把樣本給陸碫,拿起自己的行李,三人默不作聲離開了天狼客棧。

走出一段距離後,榮熠才開口問:“現在要去長川了嗎?”

“不,先把樣本送去下一個轉接點,然後再回長川。”陸碫說。

榮熠沒再說話,繼續跟著向前走,走著走著就覺得有點不對頭,趙名揚和陸碫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他不喜歡這麽被人夾著,就故意往旁邊錯了一位,沒走幾步又成了這個陣勢。

好在下個轉接點離這裏不遠,臨時抽調的同事早早等在了那裏,除此之外還有一輛專門接他們回長川的車。

不過讓榮熠很難受的是,他又被夾在了中間,三個直奔一米九的男人在車後座上擠著,他哪哪都不舒服。

可是開車的司機是位女士,副駕駛坐著的是她女兒,他不能讓她們來擠。

榮熠就對陸碫說:“換個座。”

陸碫搖搖頭,榮熠無奈就轉向話不投機半句多的趙名揚:“換個座。”

趙名揚不理他,臉直接扭向窗外。

榮熠吸了一口氣,雖說趙名揚和他互相看不對眼,但是給他個後腦勺是什麽意思?

他還沒開口說什麽,就看到趙名揚從衣領裏露出的半截脖子上有個牙印。

他又吸了一口冷氣。

陸碫正在閉目養神,感覺有人用胳膊肘在戳他的腰,他睜開眼問榮熠:“幹什麽?”

榮熠側過臉看看他的牙,莫名其妙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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