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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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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榮熠在前面開車,他隨口問了一句:“陸碫走到哪兒了?”

陶晴朗煩躁地把平板扔給葉黎讓他繼續消消樂:“剛才接到他的消息,清道夫追了他們一路,彭延盛把其他區域的組長也調過來追殺趙名揚了,他們易容、換車,都沒用,那些人簡直像把眼珠子鑲在他們身上一樣死咬著不放。”

“需要支援嗎?”榮熠問。

“不用,陸碫沒要支援就是還應付得來,”陶晴朗說完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抱怨,“我就覺得趙名揚有問題,他絕對有問題,喬紓,你說以趙名揚的品性,有沒有可能是假裝走投無路,和塔來個裏應外合?”

“這個裏應外合的代價太大了,他很看重他的隊員,不至於親手計劃送他們去死。”喬紓頓了頓,趙名揚或許真的有問題,可能連他本人都不知道。

——

趙名揚親眼看著陸碫關上一個塔樓厚重的鐵門,眼裏滿是不舍和擔憂。

“不能再堅持一下嗎?”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陸碫擡手按在趙名揚肩膀的槍傷上,不斷發力,趙名揚疼得臉色慘白。

“我們被追了一路,彭延盛把所有火力都對準你了,帶著他們兩個不僅累贅,還不安全,你非得等人死在你懷裏才安心是嗎。”陸碫收回手,把位置發給同事。

趙名揚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齊望齊琪昏迷不醒,確實不適合再跟著他們,但是這兩個人是他僅剩的隊友了,他怕在陸碫的同事趕來接走他們之前就被清道夫找到殺死。

“好了,和你的隊友告別吧,我們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了。”陸碫說完就上了車。

趙名揚最後看了他們一眼,也轉身走了。

他們離開南海城市,一路向東,清道夫的追趕依舊沒有停止,陸碫把車速提升到最高,等趙名揚擊斃後方追逐的清道夫後笑了一聲:“要不是看你殺了一路,我真的會以為你是塔裏派來的臥底。”

趙名揚氣喘籲籲地靠在座椅上,把槍丟在腳下說:“不用你懷疑。”

他自己也有感覺,這些清道夫的目標太明確了,不論他們用什麽方法隱蔽都無效,他身上的全部裝備,甚至連內衣都是新換的,他沒有任何通訊設備,他覺得他已經把自己的反追蹤能力發揮到極致了,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陸碫一腳踩下剎車:“把衣服脫了。”

趙名揚警惕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我耍流氓,”陸碫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類似掃描儀的物件,“快點。”

趙名揚脫掉衣服,陸碫把掃描儀貼在趙名揚身上,沒有任何感應,趙名揚因為常年戰鬥身體裏有不少鋼釘,陸碫以為彭延盛會讓某個向導像喬紓對待榮熠那樣,在趙名揚的鋼釘裏加入精神力和向導素,用作永久定位。

“算了,走吧,”陸碫把掃描儀丟到後座上,“你只能繼續來一個殺一個了。”

趙名揚把衣服穿上,掙紮了一會兒問陸碫:“你為什麽不讓你的精神體出來戰鬥?”

“我不想。”陸碫繼續加速。

“如果你能告訴我方法,我們可以更輕松。”趙名揚試探著說。

“我說過,我有我的安排,這些小羅咯你不用精神體也能解決。”

趙名揚只能重新拿起槍。

——

因為趙名揚和陸碫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所以榮熠這一路走得還算平穩,除了陶晴朗一直在迷路。

“等一下,走過了,上個路口就該左轉了。”陶晴朗抱著她的平板抓狂。

“第四次了陶晴朗,你到底知不知道路?”榮熠再次打下方向盤。

“地圖上就是這麽標的,誰知道這裏的路這麽亂,”陶晴朗抱怨,“我又沒去過基地,我早幾百年前就被扔到研究所了。”

榮熠找到正確的路後,行駛了大概四十分鐘,此時的天邊已經再次開始泛白,他們這一路除了加油沒敢停下,他和喬紓輪流開了一天一夜,終於離基地只剩下十公裏的路程。

喬紓睜開眼,旁邊的葉黎還枕著他的腿睡得香,他看到前面有一輛車,開著車燈停在路上,榮熠也停下車,陶晴朗打開車窗伸出頭,對車邊站的男人說:“東邊不亮西邊亮。”

男人奇怪地看她一眼:“什麽東西。”

“不是要對暗號嗎?”陶晴朗問。

男人似乎在看一個傻子,拿出一根體溫計一樣的東西,這是‘鯨’自研的向導素檢測針,他打開末端,上面有個三毫米的針尖。

他把那個針尖在陶晴朗的胳膊上紮了一下,三秒後看著上面三厘米的顯示屏說:“陶晴朗是吧。”

陶晴朗把血擦幹凈:“施路平個王八蛋騙我!”

“他誰不騙啊。”榮熠輕笑一聲。

“這三個人是?”男人看著其他三人問陶晴朗。

“榮熠,喬紓,實驗體葉黎。”陶晴朗介紹。

“下車吧,接下來的路我帶你們走,你們身上所有東西都放在車上不要帶,衣服換掉。”男人打車後備箱,掏出四套純白色棉質套裝給他們。

幾人換好衣服上車,車窗四面降下擋板,他們和司機也被擋了起來了,四處都不透光,很像塔裏的堡壘車。

雖說地圖上標的只有十公裏,但榮熠算算這個車速和時間,他們起碼走了五十公裏以上,他透過車裏厚厚的擋板聞到屬於海洋潮濕冷冽的氣味。

他們又來到了海邊。

車門被打開,男人勾手讓他們下來。

這裏是東海,他們從南海來到了東海。

“這是未名嶼?”喬紓說。

未名嶼是另一個流放之地,由東邊數十個無名海島組成,這裏的組織幾乎都是占島為王,不像炎陽沙洲那樣生活在一個城鎮,海島的閉塞性很強,除了日常生活所需一般下島就是開戰。

“是的,上船。”男人指著遠處破舊的藍色漁船。

漁船雖破,但是未名嶼唯一共同認證的交通工具,這裏所有組織默認不會攻擊漁船,漁船也僅能做日常接駁用,不允許裝載大型武器。

他們跟著男人上船後,漁船搖搖晃晃駛入深海。

一望無際的海面風平浪靜,今天海風不大,吹過掃出一層細碎的浪花,榮熠趴在圍欄邊看著拍打在船上的海浪,大海似乎離太陽都會近一些,比起炎陽沙洲要舒適多了。

喬紓也在旁邊站著曬太陽,榮熠偷偷看了幾眼喬紓的側臉,他發現他們只要不交流,不戰鬥,喬紓這麽靜靜地在他身邊,讓他看著這張恬靜的臉的時候,他就會開始想喬紓的好。

喬紓有的時候很可惡,有的時候很可愛,他心裏的天平一到這種時候就開始不停搖擺,特別是從研究所裏出來之後,他發現同樣作為實驗體,喬紓從來沒想要過他的命,還會保護他,安撫他,帶他一步一步變強。

他閉上眼捏捏眉心,這個腦子沒救了,他是不是有什麽斯德哥爾摩?應該是被向導素洗腦了。

“見到老師之後你有什麽想做的嗎?”喬紓突然問。

“我?”榮熠把手從眉心放下,想了想,他似乎沒什麽好做的,除了斷開結合。

“如果是斷開結合的話,現在還不行。”喬紓好像已經破解到他腦子裏的想法似的。

“為什麽?”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要斷開結合,必須得等我處理完手上的工作,找個誰都不忙的時候,因為即使成功了造成的傷害也要恢覆很久。”

喬紓那張嘴在這暖陽下變得無比冰冷,榮熠倒也挺感謝喬紓總是在他頭腦發昏想東想西的時候能及時給他潑一盆冷水。

“我知道,你心裏的理想時間是完成任務之後。”他說。

“對,”喬紓點點頭,轉身面向榮熠,“那我們在任務結束前就不提這事了。”

榮熠端詳了一會兒喬紓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就說:“在溶洞裏的時候我以為你還挺渴望這個實驗的。”

喬紓沒有否認,只是說:“凡事都要有個輕重緩急。”

他只是需要這個能力,實驗的主體又不一定要是他,熊炬也可以。

喬紓的雙眼表面上和海面一樣平靜,榮熠擡起手摸了摸喬紓被海風吹起來的頭發,問他:“你不想和我斷開連接嗎?”

“說實話,不是很想,”喬紓沈默了一會兒如實回答,因為他是主導者,他會權衡利弊,他擡起眼睛,“你會改變想法嗎?”

“不會,我很想,非常期待。”榮熠揚起嘴角一笑,在喬紓後腦勺上揉了揉,溫柔得好像頭頂的太陽,說的話好像船上掉渣的鐵銹,沒一句能聽的。

再平靜的海面也會泛起波瀾,喬紓很少生氣,但這次被他氣到了,開心。

船靠岸了,他們在男人的帶領下走到一座二層灰色建築前,這裏有很多類似的建築,幾乎占據了島的二分之一。

榮熠和喬紓遠遠就看到了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戴子誠,他身旁還站著一個女人,榮熠停住了腳步,呆呆地看著那個女人。

他是早就知道了阿芬就是老師,但是他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阿芬還是當初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候的模樣,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怎麽了?”陶晴朗轉頭看著榮熠。

喬紓一步沒停繼續向前走:“見到初戀高興傻了吧。”

他們來到老師身邊,老師微笑著向喬紓伸出手:“歡迎,喬紓,等你很久了。”

喬紓禮貌地握住老師的手,隨後她微笑著看向榮熠:“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榮熠握了握她的手,又馬上松開。

老師胸口的名牌上寫著她的名字,林昭紛,榮熠感覺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他前不久聞到過。

他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到了那個海洋的味道是來自哪裏:“你......就是那個老太太?”

林昭紛笑了兩聲:“是我,我想親眼看看你們兩個情況如何,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以那個形態出現了。”

榮熠沒法把那個矮小佝僂的老太太和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士聯系在一起,他略帶尷尬地跟著笑了兩聲。

“來吧,我先帶你們參觀一下‘鯨’的基地。”林昭紛側過身請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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