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

關燈
第 134 章

戴子誠聽到榮熠這唯一的問題表情很是精彩,他吃驚於一位哨兵竟然會當著自己向導的面這麽問,他笑著搖搖頭,看向喬紓,他想知道喬紓對此是什麽意見。

喬紓沒有表情,這是他給榮熠樹立起來的目標,榮熠天天惦記著也沒錯,只是他心裏微微緊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

路要一步一步走,人要一點一點訓。

“你沒有馬上回答,是老師她可以做到嗎?”喬紓反問戴子誠。

見到喬紓是這個態度,戴子誠就不再隱瞞,他推了下眼鏡說:“昭紛她成功過,也失敗過,所以我不能明確告訴你能還是不能。”

“她真的做過?”喬紓一句接一句,“誰?什麽情況下?”

他那顆心開始蠢蠢欲動了,他想去見老師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去學會老師的各種能力,他作為一個科研人員,對於未知的渴望是源源不絕的,他決定耗在榮熠身上,但不可能一輩子只耗在榮熠身上。

戴子誠在自己胸口輕輕拍了拍:“我。”

喬紓和榮熠都楞住了。

榮熠快步走過來,打量著戴子誠:“所以你是成功的那個?”

“沒錯,”戴子誠點了下頭,卻用一種可惜的眼神看向榮熠,“她在我身上的成功是因為我的哨兵死了,她承受了連接斷開的絕大部分傷害,雖然我也不可避免地承受了一部分,但好在生命和大部分能力是保住了。”

戴子誠摸摸自己稀疏的頭頂,笑容有些暗淡:“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麽會這麽蒼老,我也才不過四十幾歲的年紀,小孩子們已經開始叫我爺爺了。”

榮熠看到戴子誠這幅模樣,沒有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和他斷開結合後喬紓也會變成這樣嗎?不行,他不能想象喬紓那張臉配上一個禿頂是什麽樣。

不對,他怎麽還有閑心想這些?他連活下來都難。

“那你為什麽要斷開結合?”榮熠問,“除了你全都失敗了嗎?”

“她只做過兩次,第二次失敗了,她想同時保住兩個人的生命,那時候他們都很虛弱,所以她決定均分傷害,沒想到兩個都沒保住,至於我的哨兵……她很痛苦,她全身的骨頭幾乎都碎了,身體裏有一百多顆子彈,每活一天對她來講都是上刑,”戴子誠艱難地吞了下口水,看著喬紓說,“結合是件很危險的事,斷開結合更是,昭紛本來想和你見面後好好談談這件事,誰都想不到你會做這種決定,喬紓,我們都以為你足夠理智。”

喬紓沒有理會戴子誠批評他的話,反而想著‘均分傷害’這四個字:“這種方法不合理,太理想了,兩個人的能力和承受度不可能一模一樣,應該反覆評估再動手。”

戴子誠沒想到喬紓的重點是這個,他無言以對,榮熠看著喬紓的頭頂,淡淡說道:“他是很理智,他做每個決定都有他的目的。”

喬紓擡起頭對上榮熠的目光:“你現在也很了解我了。”

隨後他看向戴子誠:“起碼證明老師有這個能力,到時候我配合她,應該就能成功。”

話講到這裏,戴子誠已經沒什麽好說,看來這兩個人似乎目標一致,不需要他插嘴勸解,榮熠也在沈默,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喬紓這種反應,他以為喬紓會在他強行要解除結合的路上使絆子。

他這幾天在書上看到過結合斷開的例子,結合雙方自行斷開通常都是九死一傷,外力介入是為了降低傷害保住雙方性命,曾經有塔裏的高級向導成功過,但那個向導已故,喬紓這番話讓他覺得喬紓是完成了在他身上的實驗,又急於尋求下一個高難度的實驗,甚至不惜於犧牲自己。

真的是這樣嗎?

“時間不早了,你們該走了。”小馬紮上的老太太打斷榮熠的思考。

榮熠擡起手腕看看時間,他們已經在溶洞裏停留了兩個小時。

老太太把用油紙包著不再熱乎的燒餅塞進喬紓的背包裏,送他們出溶洞。

車不能再開了,他們要步行下山,走過長長的公路,然後等甩掉追蹤的陸碫來接他們。

棕熊在榮熠後面跟著,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並排走在山路上。

一段路之後喬紓突然站住,說了一個字:“累。”

榮熠也站住往身後看看,他甚至都還能看到溶洞入口,這才走了幾步遠?

喬紓又從背包裏掏出一個蘋果,他有兩顆來著,因為哥哥妹妹要一人一顆。

“熊大,過來。”他向後招招手。

等棕熊慢悠悠地晃過來,他把蘋果遞到棕熊嘴邊,棕熊用鼻子嗅嗅,張嘴咬了過去,喬紓趁機翻到棕熊背上。

棕熊扭了兩下,嚼著蘋果沒有把喬紓掀下去,打榮熠身旁經過繼續往前走了。

喬紓就那麽騎在熊上,懶洋洋地隨著棕熊的步伐晃著腦袋,榮熠追上去:“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誰說十八歲以上不能騎熊,”喬紓掏出兩個燒餅,自己吃一個,另一個遞給榮熠,“等以後結合斷開了,你肯定不會再讓我碰你的熊了,現在要珍惜,騎熊的機會可不多。”

喬紓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棕熊的皮毛,榮熠接過燒餅,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棕熊受到他情緒的影響,擡起頭晃了兩下身子,榮熠按住它的頭頂讓它老實下來。

兩人又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榮熠突然聽到山下有人在交談。

他讓熊停下,小心跳到一棵樹上向山下望去,有兩個人從他們撞毀的車邊離開。

“他們跟丟了。”榮熠和喬紓在大腦裏交流。

【我們身上沒有那個向導的向導素,他們只能追蹤到車,這兩個人的車應該就在附近。】

喬紓跳下熊背,和榮熠一起悄聲向前走,最後在盤山公路盡頭發現了一輛車。

那兩個人或許發現他們一直停留在山腳下怕被發現就沒把車開進來,榮熠敲碎車窗打開車門,把車裏通訊和定位的裝置全都拔出來丟進了山下的溪水裏,和喬紓一起開著那輛車走了。

——

“跟丟了?車也丟了?”趙名揚按按眉心,“那你們就用腿跑回來。”

他直接掛掉通訊,這兩個人也不是剛畢業的新人了,辦事還這麽不牢靠。

“隊長,車上的定位顯示現在車在一條河裏。”齊望轉頭說。

“衛星定位呢?”

“我看看,”齊望調出衛星地圖,“已經離開了山區,正向南前進,他們應該發現我們的追蹤了。”

趙名揚‘嗯’了一聲,不奇怪,車都撞毀了,喬紓一定是發現了才棄車逃跑的。

“直接抓捕嗎?”

趙名揚猶豫了,前面那輛車剛剛經歷過襲擊,來襲擊的人此次沒有開塔裏的車,但是看著裝和武器型號,應該還是碼頭邊同一批人。

他們剛才沒有插手戰鬥,來襲三人全被那輛車裏唯一的哨兵解決了,這個哨兵的身份趙名揚不知道,他只從無人機抓拍裏看到一張極其模糊的臉。

他跟在後面撿了一具屍體,掃描後才發現屍體心臟處安裝著一個感應器。

這是塔裏最新型號的感應器,距離範圍內可以檢測受體生命體征,也可以定位,除此之外這還相當於一個小型炸彈。

這種感應器是為了將來植入重刑犯體內發明的,塔裏有意替換掉感應環,唯一的弊端就是控制範圍有限,現在還沒有大規模投入使用。

齊望查到了死亡哨兵體內感應器的編號,這是這些人身上唯一一個登記在冊的序列,也就是說它一定出自於塔,而不是黑市。

塔裏在做什麽?團團迷霧圍繞在趙名揚眼前,雖然他深知職位不同責任不同,他不該把手伸那麽長,但是這也或多或少關系到他的任務。

他抱著這種僥幸心理做了決斷:“不抓,繼續跟著,看他們要把我引到哪裏。”

——

榮熠和喬紓在距離下個據點幾公裏外把車丟在了路邊,然後前往約定地點換上組織成員提前送來的新車。

此時他們距離南海第四研究所還有將近一半路程。

榮熠把車停在郊外土路上的一個枯草墩子旁,等陸碫他們過來匯合。

喬紓坐在車裏,從文件袋裏倒出一個U盤,他拿出平板,用轉接器把U盤接上,裏面只有一段視頻。

榮熠把頭湊過去,看喬紓點開視頻。

出現在屏幕裏的是個嬰兒,剛出生沒多久,身體還是紫紅色,這似乎是個監控視頻,一個男人抱著嬰兒到了一個女人的身邊,兩人吻了吻這個孩子。

畫面一轉,這對夫婦抱著這個孩子過三周歲生日,這時候就已經能看出來這個孩子是趙名揚的模樣,再往後只剩下一段音頻,是這對夫妻求彭延盛把趙名揚還給他們的通話,通話結束後有很長一段黑屏,再次顯現的畫面是偷拍視角,這對夫妻被彭延盛直接殺死,他們甚至都沒能再和趙名揚見一面。

這是按照‘鯨’的意思剪輯好的視頻,裏面只展現出了一對愛子心切的父母被無情殺害。

“這是趙名揚的爸媽?”榮熠問。

“是,”喬紓又拉回過生日那一段暫停下來,“趙名揚有張照片,是他和他父母唯一的合照,就是這個畫面。”

“可是直接把這個U盤裏的內容給他會不會太刻意了?”榮熠問,“很明顯的套路。”

“是有點,”喬紓想了想,打開軟件把視頻截成兩段,只在U盤裏留下前半部分,“趙名揚除了那張照片幾乎沒有關於父母的記憶,他一直認為他的父母對他很冷漠,把這些溫馨的畫面先展示給他,他應該會動搖。”

“會的。”榮熠回想起自己小時候,他父母對他也是寵愛有加,以至於他十八歲被父母拋棄時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這種心理落差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反過來也一樣。

遠處傳來汽車鳴笛聲,陸碫灰頭土臉把車停在旁邊。

“怎麽樣?拿到東西了嗎?”陸碫打開車窗問。

喬紓把文件袋遞過去,平板裏的視頻也一並給他看了。

“行,就這樣,後半段等到了研究所再給他。”陸碫說。

“趙名揚估計已經知道我們發現他了,我們搶了他部下的車。”榮熠對他們說。

“是嗎,那他還不行動,證明我們的目的達到了,”陸碫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剛才我特意留了一具屍體給他,現在應該快追過來了,我們快走,今天晚上就要到,研究所裏的支援已經就位了。”

榮熠從車裏拿了根棍子,插在草垛上,上面系了一根紅色布條,布條上掛著那個小巧的U盤,在寒風裏飄搖。

十幾分鐘後又有一輛車在那裏停下,趙名揚伸出手拽下那個U盤,插進他的電腦裏,他看到畫面的一瞬間瞳孔驟然緊縮,然後把這不到一分鐘的視頻反覆拉回去看了很多遍。

他拿起手機,指尖停在‘師父’上,不由自主微微發抖,還是沒能按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