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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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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鎮上診所的門被卸了又裝上,裏面的醫生看到這浩浩蕩蕩一群人忙把手裏的槍塞回兜裏,諂媚地笑著問:“今天來點啥?”

這人把他們當成半夜來買‘藥’的了。

杜如浪進診室後,榮熠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用手撐著額頭。

腦子好漲,感覺裏面有一股一股的力量在翻湧,他自己疏導不出來,他用力抓抓自己的脖子,他現在這個樣子跟嗑/藥沒什麽兩樣。

好想吸一口喬紓的向導素。

“怎麽自己在這兒?”

榮熠馬上擡起頭,眼球裏的紅色血絲瞬間褪下去,是虎頭,他竟然都沒有發現這個人過來。

“看你狀態不好啊。”虎頭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榮熠靠在椅背上,努力讓自己恢覆狀態,虎頭好像沒看出來他出現異樣的根本原因。

“你是因為那個向導在自責嗎?”虎頭問,榮熠似乎不想理他,他就又說,“戰鬥,死一兩個人再正常不過了,何況他只是胳膊沒了,人還活著。”

虎頭對戰場生死看得很淡,榮熠現在沒有心思跟他玩什麽爾虞我詐,坦白說:“這有我的責任,我可以自己站起來爬上車,卻讓他白白斷了一只胳膊,這會影響到熊炬,正常人都會自責。”

“既然這樣,我也有責任,”虎頭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我沒有用盡全力,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榮熠斜了他一眼:“連精神體都不屑於釋放,是因為你太自大,還是因為你太高估我了?”

虎頭笑了一聲:“高估你,是有點,我看見你那頭熊的時候還真的微微驚了一驚,只是沒想到那是個瘋家夥,你竟然控制不住它。”

榮熠無力地把後腦勺抵在墻上,他今天選擇熊就是想試試用它戰鬥能發揮到幾分,他現在只能控制棕熊坐著還是趴著,睡覺還是吃蘋果,一旦上了戰場棕熊就又脫離了他的掌控。

“我跟它剛認識不久,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了。”他說。

虎頭沒有肯定他也沒有否定,而是撫摸著手心裏的疤痕,過了許久開口說:“我和你以前一樣,應該說,表層展現的結果一樣,但實質不同。”

榮熠捏捏眉心:“你能不能說人話?我腦子不好。”

“算計我們的時候還可以,”虎頭打趣了一句,接著說,“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榮熠動作一滯,看向虎頭。

虎頭指指自己的心口,榮熠記得,那裏有一片蛛網一樣的傷疤。

“這裏受過重傷,腦供血不足,精神系被破壞了,後來老師救了我一命,但是精神系損傷太嚴重,沒救回來。”虎頭平淡地說道。

“你沒有精神系還能達到這種能力?”榮熠有點不敢想,精神系被破壞的人可以單挑S+,那虎頭曾經得有多強大?

“我有精神系,只是它的運作原理已經和你們不同了,它沒辦法產生精神體,但是同樣可以增強我的實力,”虎頭張開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沒一會兒手掌就變成了赤紅色,他朝旁邊的椅子輕輕錘了一下,連接在兩個椅子間的鋼筋就斷了,他又把手恢覆原狀,“類似這樣,在我受傷後的這些年,老師想過很多辦法,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榮熠猶豫一陣,開口問:“你們組織做那個實驗,你沒想過去試試嗎?”

他覺得那個實驗或許可以幫助虎頭重新造一個精神系。

虎頭搖搖頭:“我不敢,我的精神系是我經歷了很多戰鬥才造就的,我可以對它縫縫補補,但是不敢把它推翻重建,你和我還是有實質區別的,你的森林是被封存,現在重新釋放,我的森林是被破壞,重建必須要更徹底的破壞,新的精神系十年八年可能都達不到我的要求,如果換做是你,你敢嗎?”

榮熠明白了,他也不敢,即使現在他的森林沒有那麽強大,他也不舍得。

他們兩個坐在這裏心平氣和地對話,像是認識了很久似的,榮熠現在才意識到,就問虎頭:“你們現在是開始打感情牌了嗎?”

虎頭舉起手擺擺:“我可沒有,給你打感情牌的等會兒就到。”

說罷虎頭站起來走了,沒過半分鐘,施路平又來了。

榮熠看到施路平臉就黑了下來,施路平滿臉慈祥地走過來:“十分鐘,咱們說好的。”

“那你就抓緊時間吧。”榮熠擡起手腕的機械表,直接開始計時。

“榮熠,我知道,我們對你的欺騙很過分,也給你造成了精神傷害,我給你道歉,”施路平說完就轉身給榮熠鞠了一躬,嚇得榮熠差點掉凳,他推推眼鏡,繼續說,“但是我們認識這三年多,每一天我都是真的把你當兄弟看待的,當然你可能不會相信,但這就是我的心裏話。”

榮熠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往旁邊挪了一下:“說重點吧。”

“其實你和喬紓也不是唯一一組實驗搭檔,我們一直在不斷進行各種樣本對照,把你下放到演習場就是其中一種,沒有提前知會你,是為了讓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然生長,演習場裏有向導的消息也是我們放出去的,你可以當做是為了讓你打怪升級。這麽多年來每組樣本都取得過或大或小的成績,但是不得不說,你是最優秀的一個。”施路平說。

最優秀的一個,榮熠覺得這個稱讚有點諷刺:“其他人也像我這麽慘嗎?”

施路平在真話假話中掙紮了一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有比你慘的,慘的已經死了,活著的......你最慘。”

榮熠冷笑了一聲。

“喬紓就是這樣的人,說好聽了是純粹,說不好聽了就是偏執,你在他手裏確實苦了點。”

“你們組織都是這樣的人嗎?”

施路平抿著嘴拉長聲音嗯了一聲:“其實嚴格來說喬紓不能算我們的人。”

榮熠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施路平,他覺得不公平:“實驗完成是你們成功了,一有問題他成臨時工了,他被塔通緝,你們卸磨殺驢,要點臉吧。”

“Skr,還怪押韻,”施路平比了個六加一打哈哈,看榮熠冷漠的臉又趕快把手尷尬地放下去,尷尬地咳了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喬紓還沒有確定要加入我們,他其實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自然生長的不止你,他也一樣,他很小就被老師送走了,從那時起他就脫離了組織,直到一個多月前陶晴朗才告訴他真相,這就導致喬紓他根本就不聽話,他威脅我們,讓我們幫你們逃出實驗基地,不然就把這個能力賣給塔,我們為了這個計劃折了好大一批臥底,我想他只有見到你平安無事才會考慮加入。”

他平不平安,喬紓是最清楚的人。

“你們做這個實驗目的是什麽?”他沒有說關於結合的事,問施路平。

“為低級哨兵和精神系受損害的哨兵重鑄精神系,現在絕大多數戰鬥力還在塔手裏,我們要對抗塔,就必須增強他們的戰鬥力,讓他們脫離低級別。”施路平說。

“那外面流傳的越級,其實只是一個表面,你們實際做的是重鑄。”榮熠想到荒野玫瑰正在進行的研究。

“是的,重鑄分為兩步,一步是抹除,下一步才是重建,每一步都至關重要,缺一不可,”施路平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也不乏一些組織取得了一些成果,荒野玫瑰就是其中一個,他們如果真的用另一種方式達到了越級,那就太可怕了,荒野玫瑰這個組織只要給錢,他們什麽都能幹,甚至還搜羅了一批剛剛覺醒的兒童去做越級實驗,兒童的精神系可塑性遠強於成年人,再放任下去他們真的能成功也說不準。”

“所以你們才燒了他們的實驗室。”

“我們?”施路平一楞,搖搖頭,“不是我們燒的,他們自己燒的,我們進去想抓他們的向導,但是那些人已經轉移了。”

“那你有沒有見到和嘉冰,你應該知道他是誰,”榮熠知道他在演習場裏施路平一定會盯著他,就懶得描述了,“他怎麽樣”

“死了,”施路平有些惋惜,“他和一個女性向導一起死了,那個女人級別還不低,被和嘉冰殺死我們也很吃驚。”

“被......和嘉冰殺死?”榮熠呆住了,“你沒看錯?”

“一把刀插在那個女人胸口,刀把在和嘉冰手裏,”施路平邊說邊比劃,“應該不會錯吧,我們也沒時間驗屍,難不成他們還有時間偽造現場?”

榮熠的頭又開始疼了,好奇怪。

和嘉冰他究竟是不是自願的?他把夏桂當成他活下去的希望,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痛下殺手?

機械手表的響聲打斷了榮熠的思緒,頭痛也一起消失了。

他把提示按停,對施路平說:“十分鐘到了。”

“好的,”施路平站起來,“你好好想想,我真的很希望能繼續和你做兄弟,以後我一定不會騙你一個字。”

他轉身離開,走出幾步榮熠叫住他了,施路平有些感動,榮熠還是三年前剛認識那個單純善良的榮熠,他抹抹眼角的淚花,轉過身。

“我還有十二萬三千七百塊錢存在你的銀行卡裏,”榮熠伸出手,“還錢,現金。”

“......”

回到病房時杜如浪的傷已經處理好了,他那掛在胳膊上的半截胳膊被徹底截掉,包著厚厚的紗布,醫生端著一個斷肢轉移專用箱,說他們技術不夠,炎陽沙洲這地兒天天胳膊腿亂飛,也沒人花錢接回去,這個斷肢讓他們帶走做個紀念。

熊炬看著那個箱子眼淚嘩嘩往外砸,杜如浪心態超好地說:“給我帶著吧,萬一哪天我修煉出來什麽能力,我自己就能接回去。”

熊炬抽抽噎噎地說:“要是你沒有和我結合,你就能贏,就不會這樣了。”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杜如浪用僅剩的一只手捧著熊炬的臉蛋,擦擦他哭花的臉,“張大仙比我強,只是腿腳不好,該輸還是得輸。”

榮熠心裏有點吃味,虎頭在旁邊開口說:“把這胳膊給我們吧,你跟我們一起走,說不定有人能給你接上。”

杜如浪欣喜地努力直起身子,連連道謝。

“等一下,”杜麗麗打斷屋內幾人,她和杜海已經目瞪口呆了半分鐘,她不可置信地問杜如浪,“騙人的吧?你跟他結合了?你,跟他?”

屋裏杜麗麗和杜海正在對熊炬杜如浪輪番質問,雙馬尾推開門輕聲對榮熠說:“外面有個人,說認識你,你去看看,不認識就宰了。”

他們來這間診所是把整個樓都給封了的,外面還有人在追他們,雙馬尾說剛才她發現這人鬼鬼祟祟在附近徘徊。

榮熠走出去,看到絡腮胡臉上纏著紗布半躺在椅子上,旁邊跪著瘦小的周潛。

“你怎麽在這兒?”榮熠走過去,“你不是應該走......哦,你明天才能走。”

“對啊,熊大哥,”周潛鼻青臉腫的,說話都不利索,“今天晚上治安會要封城,明天不給走了,我......你給我的錢我都買了車票,他們也不退錢,我晚上只能到處躲,我再在這兒待幾天肯定會被打死,熊大哥,你再幫幫我吧。”

榮熠想想,周潛也算是幫了他點忙,他點點頭:“你在這兒等著吧,等下把你送出去。”

“謝謝熊大哥!”周潛差點給他磕一個。

“你想好要去哪兒了嗎?”站在旁邊的虎頭問他。

“你們會放我走嗎?”榮熠問。

“這話說的,我們不是強盜,我們組織是很人性化的,你想走隨時可以走啊,”虎頭打了個響指,揚起嘴角笑著說,“不過我會一直追你的,直到天涯海角。”

“......”榮熠眼角抽了抽,“你有病吧。”

他去哪兒呢?他不管去哪都得和喬紓有個了結,他得知道喬紓是不是真的把生命和他綁在了一起。

“我要見喬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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