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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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二天一早榮熠睜開眼就滿床找那張撲克牌,他扭到脖子嘶了一聲,原來清醒著被人咬這麽痛。

他捂著脖子上層層疊疊的繃帶,從枕頭底下把撲克牌抽出來,就在他舉著手機把那串電話號碼輸進去只差按下撥號時施路平來了。

“這麽迫不及待?”施路平把熱騰騰的包子放在桌上。

“對。”榮熠撥通電話。

‘嘟——嘟——嘟——’

無人應答。

三遍之後,榮熠看著紅色叉叉呆住了。

“那老賊不會驢我吧?”他把牌摔在床上。

“應該不能吧,”施路平拿過那張牌,和榮熠手機上的電話號對照了一遍,確定沒打錯,他就把牌又塞回去,“先吃飯,等會兒再打一遍。”

榮熠下床沖了個澡,回來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越嚼越無味,他拍拍身旁吹豆漿的施路平:“虎頭怎麽樣了?”

“死了,還能怎麽樣,詐屍啊?”施路平笑他。

榮熠把那口包子吞進去,他又殺人了,還是在演習場外。

他捏捏眉心,他的人生從進入演習場之後就完全脫軌了,殺死付銘的記憶很混亂,他不記得付銘到底是怎麽死的,還能麻痹自己是三人合力才把付銘置於死地,可虎頭是實打實被他打沒氣兒的,他要怎麽麻痹自己。

“你認為你不應該殺虎頭是嗎?”施路平沒有看他,低頭夾著塑料袋裏的酸黃瓜。

榮熠的手垂下去:“殺人什麽時候是應該的?”

施路平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不再像平時和他插科打諢的模樣,看著榮熠說道:“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接受不了自己?”

施路平年長榮熠十歲,但是很少會用這種語氣和榮熠說話。

“我怎麽沒有接受自己?”榮熠不明白。

“你的能力已經提升了,不能因為你還帶著這個感應環,就繼續心安理得當一個廢物,”施路平用手指在感應環上敲了敲,“如果沒有它,你現在會被塔裏派去執行一個又一個危險任務,每次任務都是你死我活,你要殺的人可能用不了幾年就能堆積成山,這才是你要面對的自己。”

施路平見榮熠不說話,就指著窗外地下室的拳館:“你可以把虎頭當做你昨天的任務,你覺得你完成的怎麽樣?他是死了,但是你沒有完全發揮實力,如果日後有更強的人要來找你搏命,你怎麽辦?跟他講你的心願是世界和平嗎?”

榮熠鼓著一邊腮幫子,笑容有些慘淡,他還是想打趣一下說:“世界和平不好嗎?”

“世界和平需要犧牲多少人你知道嗎?”施路平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我們都是早晚要死在這條路上的人,這是我們的任務。”

“你到底怎麽了?”榮熠從沒見過施路平這副模樣。

“沒事,這是我昨天看的小說,想來激勵你一下,虎頭手上不少人命,他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所以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既然決定走這條路,就必須承擔路上的風險。”施路平一瞬間又變了個臉,繼續吹他手裏的豆漿。

榮熠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咬手裏的包子,今天早上施路平這麽一番話倒讓榮熠覺得昨晚那個失望的眼神並不是他的幻覺。

手邊的手機突然在沈默中響了,是撲克牌上的電話號。

榮熠忙把手機拿起來,施路平讓他開外放,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按下接聽。

對面沒有人說話,榮熠先說了聲‘你好’。

“你他媽有病吧?一大清早打打打你催命還是趕著投胎?”電話裏傳來一個憤怒的男聲。

“額......抱歉,”榮熠道了個歉,又忙問,“你認識杜海嗎?”

憤怒的男聲瞬間沈了下去:“你是誰?”

“我是黑桃六介紹來的。”

“呵,演習場出來的人?”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對榮熠說,“我給你發個地址,中午十二點見。”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手機隨後就收到一條短信,地址一家川菜館。

“離咱們這兒三十多公裏。”他查了下地圖。

“這是還打算蹭咱們一頓飯,”施路平看看時間,把桌子上的塑料袋塞進垃圾桶,對榮熠說,“換衣服走吧,咱們現在開車過去時間差不多。”

榮熠穿上衣服,剛上副駕駛就被施路平趕到後座。

“你得有一個通緝犯的自覺。”施路平又扔給榮熠一頂鴨舌帽一個墨鏡。

榮熠帶上在鏡子裏照照,比他光著一張臉更像個通緝犯。

那家川菜館藏得很隱蔽,在曲裏拐彎的巷子裏,他們到地方的時候才十一點,人還沒有那麽多,施路平問老板要了一個包間。

榮熠把墨鏡摘下來,手裏的菜單都快翻爛了,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

一直到十二點,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包間門被推開了。

榮熠和施路平看著這兩人都楞了一下,這兩個......看起來明顯就是個高中生啊,甚至還穿著校服。

“看什麽?”紮著馬尾的女生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拿過榮熠手裏的菜單,“點菜點菜,餓死了。”

“小朋友,你們是?”施路平問她。

“杜如濤,”男生拉開榮熠身邊的椅子坐下,指指女生,“杜新欣。”

“你們都是高中生?”榮熠問。

“是啊,這不剛下課就過來了嗎,”杜如濤指指菜單對杜新欣說,“水煮肉片加辣,麻婆豆腐加麻,可樂加冰。”

兩個高中生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吃得一點不剩,吃飽喝足之後杜如濤拍拍鼓起來的肚子,才看向榮熠:“說吧,找我幹什麽?”

“你們是哨兵吧?”榮熠直接問。

“喲,看出來了。”杜如濤笑笑。

“哨兵?那你們不應該在哨兵學校嗎?怎麽上普通人的高中?”施路平好奇問道。

“任務,別管,”杜如濤又對榮熠說,“說事兒。”

“我想知道杜海在哪兒。”榮熠說。

“他沒出來。”

“什麽意思?”

“他因為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原因,被留在演習場了。”說話間杜如濤又咬開一瓶可樂。

榮熠看了看施路平,施路平和昨天一樣,瘋狂搖頭。

“我急著帶你出來,哪管得了那麽多。”他小聲說。

“那杜麗麗呢?”他又問。

“一樣。”

他們都被留在演習場了?那和嘉冰和熊炬呢?榮熠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被通緝難道是因為他本身應該也留下,然而他卻被施路平帶走了?

“小孩兒,他們是你們哥哥姐姐吧?你們家裏沒有打聽消息嗎?為什麽留在那裏?”施路平問杜如濤。

“一個廢物,一個重刑犯,如果是你你會費盡心思打探嗎?”杜如浪不屑地說,“而且杜如海啊,又矯情的不行,他進演習場之前還把名字改了,說他拿不到名額就不改回來,結果呢,名額沒有,還越來越丟人了。”

杜如濤說完杜新欣也笑了一聲,看來這兩個人對他們的哥哥姐姐並沒有什麽感情,施路平用手指戳戳榮熠,問他還有什麽要問的。

榮熠看著施路平,猶豫了一會兒,他沒有事情需要瞞著施路平,就開口問:“那杜海帶的那個向導呢?”

榮熠說完這句話,杜新欣和杜如濤一個吃飯一個喝水的動作全都停下了,他們彼此對視良久,突然一起發出一陣爆笑。

“你說什麽?杜如海把杜如浪帶去演習場了?”杜如濤拍了一下桌子,“我說呢,我說呢!怎麽到處都找不到這家夥的下落。”

“你說他叫杜如浪?他是你們什麽人?”

“我們家族唯一的向導。”杜如濤說。

“第二個罪人,”杜新欣接著說,“在監獄泡了好幾年了,突然失蹤了,竟然被杜如海帶走了。”

“杜如海馬上就要成為第三個罪人了。”杜如濤甚至還和杜新欣擊了個掌。

榮熠和施路平沈默地看著這兩個幸災樂禍的小孩兒,施路平掏錢結了賬,沖榮熠揚揚下巴:“還問嗎?”

榮熠又問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問題:“杜如浪是什麽級別?為什麽會被抓進監獄?”

杜如濤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級別是S,至於為什麽進監獄,那是我家裏的事,你也要問?”

榮熠聽到S的時候眼睛微微一顫,S竟然都無法打開他的精神系嗎。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不是非要知道。”

他說完站起來招呼施路平走,杜新欣看到馬上給杜如濤使眼色,杜如濤又一把拉住榮熠的胳膊:“別那麽急嘛,吃你們一頓不能白吃啊,咱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我們之間能做什麽交易?”榮熠轉身問他。

“我可以告訴你杜如浪進監獄的原因,”杜如濤說完看榮熠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很大的興趣,又加上一條,“以及他們被留在演習場的原因。”

榮熠動搖了,他想知道。

“那你的條件呢?”

“我們兩個任務太多,分身乏術,我要你幫我查一條線,就是你們演習場搞出來的名堂。”說完他沖杜新欣打了個響指。

杜新欣拉開她鵝黃色的書包,從裏面拿出來一沓文件遞給榮熠:“演習場裏的三個名額被賣去黑市了。”

榮熠接過檔案袋:“你要查是誰賣的?還是誰買的?”

誰賣的他隱隱有種預感,和那個陳世達一定脫不了關系。

“這些東西不用查,買名額的三個人已經在塔裏自殺了,我們要知道的是他們背後的人是誰,這條線上都有誰在運作。”

“你是說他們搶名額進學校是有目的的?”

“對。”

一切又回到了演習場,施路平湊到他耳邊說:“這交易不對等吧,他們自己都查不到指望咱們怎麽查?”

“普通人,你說話我們可都能聽到,還咬耳朵,”杜新欣瞥了他一眼,“我們兩個進黑市太招搖,你們進去才方便啊,有什麽難的?”

說完她打量了一下榮熠:“而且你打死了虎頭,黑市裏應該有不少人對你感興趣吧。”

“消息傳播夠快啊。”

“可以,你們說的這些我也想知道。”榮熠答應了。

“你怎麽變得好奇心這麽重?”施路平不免也有些好奇。

“我在接受我自己,”榮熠揚起嘴角,“長腦子。”

施路平臉上有些欣慰。

兩人正要走杜如濤又一把拉住施路平的袖子:“大哥,能再打包兩份水煮肉片嗎?沒吃飽。”

施路平看看那一桌子十幾個空蕩蕩的盤子,直接給了杜如濤兩百塊錢。

“謝了,再給你們提個醒,”杜如濤在背後說,“不要太急於表現自己了,會害了你的。”

榮熠回頭看了一眼杜如濤那張暧昧不明的臉,點了下頭,和施路平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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