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第 34 章

榮熠躺在車裏,好難過,江午怕他演技不夠直接把他神經麻痹了,小黑也不管他,還說這樣效果更好。

他現在背上像蟲子在爬一樣癢,卻只能幹躺在後座,聽熊炬那張嘴跟個機關槍似的罵江午,也不能用手去撓背。

到醫院之後榮熠馬上被推進急診室,幾個醫生圍著他束手無策,這種散發著濃烈香氣的毒他們沒有見過,而且演習場裏並沒有這方面領域的醫生,他們只能先簡單處理傷口之後送榮熠去做檢查。

杜海帶著杜麗麗一起到醫院,和嘉冰在走廊上站著,杜海上前問:“這是怎麽回事?”

“江午沒有告訴你嗎?她應該已經去你那裏了吧。”

“是,她在我那兒,但是她只告訴我榮熠把我們都騙了,具體為什麽她不肯說。”

和嘉冰看著檢查室冰冷的門,搖搖頭:“早上一起床就變成這樣了,她讓我問榮熠他到底幹了什麽,可惜榮熠中毒太深,現在也沒醒。”

“會不會是因為她發現了榮熠變強的秘密?”杜海在一旁試探。

“秘密?”和嘉冰緊鎖著眉頭思索半天,“想不到,看來還是得等他醒了自己說。”

杜麗麗和熊炬站在旁邊,熊炬沈默地看著這兩人對著飆戲,杜麗麗不耐煩地轉頭就走。

“哎,你去哪兒啊?”熊炬叫她。

“我去問江午,猜猜猜煩死了。”她留給灰白的醫院一個火紅的後腦勺。

那些醫生倒騰著榮熠做了一上午的檢查,沒分析出個所以然,杜麗麗中午回來,對和嘉冰和杜海說:“江午說這毒她只能放不能解,得靠哨兵自己溶解,說不定躺倒演習結束就醒了,說不定......”

“什麽?”兩人忙問。

“說不定醒不了,畢竟她這毒,針對大腦。”

和嘉冰咬著後槽牙,這個江午到底在幹什麽?榮熠又在幹什麽?突然就被江午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還以為現在的榮熠已經能和這群重刑犯平分秋色了。

對於榮熠能不能醒來杜海並不關心,他問杜麗麗:“她有告訴你這是因為什麽嗎?”

“嗯。”杜麗麗點點頭。

和嘉冰緊張地握緊了拳頭,熊炬也在一旁把眼神躲開,如果榮熠真的窩藏了一個向導,還害得阿蘭丟了兩只胳膊,那他以後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榮熠,要是那個傳說中的向導還在他們大廈,那和嘉冰的名額泡湯了不說,他們這一群人都可能會被塔裏抓走。

“她說榮熠的評級有問題,他不是D級哨兵,他偽裝成這樣就是為了來演習場炸魚,搶名額,然後賣給黑市,”她說完看著病房裏還在昏睡的榮熠,憤憤說道,“而且那天他在醫院和那個叛逃哨兵好像達成了某種協議,江午也沒問出來到底是什麽。”

熊炬一臉的茫然,他已經完全聽不懂了,他覺得這裏除了他和杜麗麗都是一群戲精。

“難怪他會有那麽強的戰鬥力,”杜海了然,看向和嘉冰說,“你們可能不知道,學校裏有一種半分化體,覺醒成為哨兵之後精神系的發育很快就停止或者有重大缺陷,能力上和普通人幾乎無異,因為這種哨兵從來沒有再次分化的先例,所以一直以來都被判為D級,榮熠應該就是這樣的人,只是他是個特例。”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也是個A+?”杜麗麗說。

“A+,及以上。”杜海對她說。

杜麗麗不否認,特別是她見識過榮熠對抗完江午之後又差點把劉思凡咬死之後,她一點也不懷疑榮熠比劉思凡強。

“那他現在是和叛逃哨兵一夥咯?”

幾人透過那透明的玻璃看向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人,誰也不知道裏面現在是一個盾還是一把刀。

杜麗麗把手從兜裏掏出來,亮出自己鋒利的指甲:“趁他病要他命,幹脆把他廢了,是敵是友都無所謂。”

“別這麽著急,我們還是得給他一點信任的,”杜海攬住杜麗麗,對和嘉冰笑道,“你也不想就這麽放棄他吧?”

“對。”和嘉冰眉頭緊鎖看著床上的榮熠,他到底該信誰?

那天晚上和嘉冰把熊炬留下陪榮熠,程晨也在,他獨自回到大廈,讓光頭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外面的馬路上,把大樓圍的滴水不漏,一間房一間房搜。

大樓裏所有人的臉他都記得,這些人都是在榮熠來之前就在的,可以排除他們是那個向導的可能性。

光頭搜完32樓之後給和嘉冰匯報,32層無異樣。

“33樓查了嗎?”

“沒有,我現在上去。”

光頭走上33層,這層樓一直沒有啟用過,地毯上蒙著一層灰,燈已經被打開了,他端著射槍打開每一扇門仔細檢查,裏面都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當他走到榮熠的房間正上方那間房時,發現門把手好像格外幹凈,他馬上擡起射槍,問裏面有沒有人。

“有異常嗎?”和嘉冰在樓下檢查,聽到對講機裏光頭的聲音就問。

“沒有,看錯了。”光頭說。

和嘉冰不再詢問,光頭把對講機放下,看著黑暗的房間裏窗前唯一蒙著一層光亮的輪廓。

喬紓沖門口的人勾勾手指,光頭和曾經離開那幢老破小時的榮熠一樣聽話,呆呆的走進房間,把門關上。

他走過去關掉對講機,對光頭說:“三十三層沒有人,你要聽我的命令。”

光頭走後喬紓坐在床上重重喘了幾口氣,在人的精神系裏做閥門太損耗精神力,還要抹去這段時間的記憶。

這種手段是高級向導在執行任務時對敵人用的,成功率很低,還好這些哨兵的精神系都沒那麽頑強。

和嘉冰叫了光頭好幾聲,一直無人回應,他帶人跑上來,正碰上光頭吹著口哨從廁所出來。

“叫你怎麽不回答?”和嘉冰問他。

“啊?”光頭看看自己關上的對講機,嘿嘿笑說,“剛才拉屎聲音太大,給關上了。”

榮熠在已經關了燈的病房裏睜開眼,他都快躺成屍體了,熊炬還對他不離不棄趴在床邊睡得直打鼾。

醫院裏沒有動靜,第一個晚上,那個向導沒有來。

榮熠輕輕擡起手撓了撓鼻子,這麽守株待兔管用嗎?小黑說那個向導一定會來找他,還把用來保護他的精神質壁給改造了一下,即使他昏睡著一旦有其他向導進入他也能被疼醒。

“還好嗎?”

他聽到江午的聲音,馬上把手指頭擡到嘴邊叫她小聲點。

江午從門外走過來,榮熠對著那個黑影指指熊炬。

“他被我麻痹了。”江午說。

榮熠馬上掀開被子跳下床做一套廣播體操。

“你曾經有過向導嗎?”江午靠在墻上問他。

“沒有啊。”榮熠站在月光下甩著自己的胳膊。

“那你為什麽會認為他連接你的精神系的時候會釋放大量向導素,被我察覺到?”

榮熠不露痕跡地抿嘴笑了一下,小黑猜得真準。

“因為我了解我的腦子,”榮熠轉過身指指自己的頭,對她說,“上次我受傷那麽嚴重,一直處於昏睡狀態他都沒能成功進去,這次我會稍稍放點水,如果他真的想進去,一定會釋放向導素讓我接納他的精神力。”

江午接受了這個說法,她按照榮熠的意思,讓江早和江晚輪流冒充她出現在麗景公寓,而她和榮熠一起在這裏守株待兔。

“對了,麗景公寓裏有多少人我已經查清楚了,我會讓江早留意每個人的動向,但願你的方法能有用。”她說。

“會有用的。”他都已經同意小黑的計劃了,現在只能相信小黑。

江午走過去翻翻熊炬的眼皮,睡得很死。

榮熠蹦了幾下又躺回床上,對江午說:“你再給我來一針吧,不然幹躺著實在太難受了。”

“可以,但是傷腦子,你確定要?”

榮熠想想,那就算了,犯不著為了抓一個不知道什麽角色的向導給他本就不好使的腦子雪上加霜。

江午把熊炬的頭又放回床邊,看著榮熠說:“其實這事我們兩個做就行,為什麽還要告訴和嘉冰他們?他們幫不上一點忙。”

“能的,”榮熠笑笑,“我們還要靠他們去送信,放長線釣大魚。”

江午也笑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地方。

麗景公寓裏,杜海從杜麗麗的房間回來,這丫頭本來酒量就不行,還天天跟著那三胞胎喝酒,他回到自己房裏,把書櫃挪開,長發男人在裏面站著,正在換黑膠唱片。

“哥。”杜如浪放好唱片。

“榮熠的事,你怎麽想?”杜海拿起桌上杜如浪這幾天在看的書。

杜如浪回來坐下,翹起一條腿,把杜海手裏的書拿回來,已經找不到頁數了,他合上書放下。

“江午說的印證了咱們之前的猜想,但是她的話也不能全信,榮熠背後到底有沒有向導,我還要再去確認。”

“可是上次你不是沒能進入他的精神系嗎?”

“一個向導頻繁連接哨兵的精神系,殘留在裏面的精神力是無法全部抹去的,如果實在進不去,我可以通過這個來判斷,只是會費點時間。”杜如浪說。

“那你覺得榮熠身上吸引流放哨兵的到底是什麽?”杜海問他。

“一個半分化體出現了再次分化,誰不想要啊。”杜海用手指撐著自己的頭,看著黑膠唱片一圈一圈地轉,播放著帶著些許雜音的樂曲。

不難理解叛逃者想要帶走榮熠,如果他們可以找到半分化體再次分化的原因,那那些曾經被淘汰的半分化體將來可能都會變成他們的武器。

如果當年他和師哥能早些發現榮熠,早點把精力分一些給半分化體,他現在也能在研究所裏和師哥一起繼續他們的夢想。

唱片機裏的聲音有些憂傷,把這股情緒帶入了他眼底,他這輩子或許都回不去了。突然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想起師哥曾經給他說過的話,一個優秀的向導,永遠不會屈居於哨兵之下,一個優秀的研究者,永遠不會被實驗室困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