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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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榮熠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他左腿那道深深的傷口今天竟然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程晨過來給他檢查,蹲在他面前深情地撫摸著那道疤。

“你......有點變態。”榮熠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在程晨手裏發抖,這氣氛太他媽詭異了。

程晨站起來把手套摘掉丟進垃圾桶,嘆息一聲說:“如果蘭蘭有你這個愈合能力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榮熠馬上穿好褲子,說起阿蘭也難免有些難過,他在程晨肩膀上拍拍:“和嘉冰回來了嗎?”

“還沒,應該快了。”

他和程晨一起到餐廳,這個點很多人在吃飯,熊炬坐在窗邊有氣無力地沖他們揮手。

“你怎麽了?”榮熠坐過去問對面半死的熊炬。

還沒等熊炬開口榮熠就被大壯叔一平底鍋爆了頭,程晨和熊炬在旁邊縮著脖子不敢說話,耳朵都震麻了。

榮熠的鼻血在平底鍋離開他的臉時流出來,他掛著兩道紅色杠杠一臉呆滯地看著大壯叔。

“再浪費糧食我把你燉咯!”大壯叔大罵一聲,拎著平底鍋一步一跺腳地走了。

熊炬馬上伸著腦袋小聲問:“昨天你吃飯不是盤子都給舔幹凈了嗎?”

坐在他們後面的一個小姑娘也小聲說:“今天我大姨收拾垃圾的時候發現他門口扔著一大包面粉,都臟了。”

程晨聽完就笑榮熠:“活該,大壯叔生平最恨人浪費糧食。”

榮熠用力吸吸鼻子,抽了兩張紙塞住鼻孔,回去得把本來想扔掉的那一兜子隔夜面包給吃了。

中午的菜是東北菜系,量大味兒足,熊炬蔫蔫地咬著鍋包肉,嚼嚼嚼咽不下去。

“你怎麽了?”程晨也忍不住問,平時熊炬就是被光頭罵得狗血淋頭也不耽誤幹飯。

“我給你們說,你們不能笑我,”熊炬朝他倆勾勾手,讓他們把耳朵伸過來,神經兮兮地說,“我昨天睡到半夜,感覺腳上涼涼的,我睜開眼你們知道我看到什麽了嗎?”

“什麽?”榮熠叼著鍋包肉配合一句。

“一條蟒蛇!還是白色的,倆眼珠子紅彤彤的!”熊炬說得鄭重其事。

“新白娘子傳奇?”程晨說。

“咬你了嗎?”榮熠問。

“嘖,那倒沒有,”他說完看著眼前配合他表演的倆人急得直喊,“你們怎麽不信我!”

“信信信,估計沿通風管爬進去的吧。”程晨敷衍他。

“跟我大腿那麽粗,怎麽爬啊,”熊炬想起那股寒意打了個冷戰,又繼續說,“還有更詭異的,那個蟒,它偷了我兩大包糖!瞅我一眼就蛄蛹走了,自己開的門,出去還把門給我關上了!這都建國多少年了怎麽還有蛇精啊。”

“回去我給你整兩片安眠藥。”程晨斷定他在做夢。

“什麽安眠藥,”熊炬撅著嘴嘟囔,“我早上數數真的少了兩包。”

榮熠托著腮幫子邊看熊炬邊嚼著酸甜香酥的鍋包肉,但凡這小子不說是大白蟒他就相信了,畢竟偷零食這種事兒還有小黑這個嫌疑人呢。

飯吃到一半和嘉冰回來了,他坐在熊炬身邊喝了一口水,對旁邊哼哼唧唧的熊炬說:“別嚎了,多大的人了還整天哭鼻子。”

“剛十八!”熊炬掛著黑眼圈懟回去,他睡不好就要懟天懟地。

“怎麽樣?”程晨忙問。

“今天下午我們送阿蘭去醫院,你也一起去,”和嘉冰對程晨說完看向榮熠,“你的腿怎麽樣?能行動嗎?”

“沒什麽大事,再睡一晚上就能愈合,你們怎麽計劃的?”榮熠放下筷子。

“先去醫院,具體計劃見面再說。”

程晨收拾好碗筷一刻也等不了了:“你還坐著幹什麽?走啊。”

和嘉冰咽咽嘴裏的涼水,他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沒吃啊,榮熠拽拽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我有面包,吃嗎?”

“給我帶上吧。”

光頭在樓下開車,程晨他們去推阿蘭出來,榮熠回到房間換好衣服,拿起桌子上的面包,然後又放上去兩個飯盒。

這是他走了又拐回食堂打包回來的,他尋思著兩盒餅幹怎麽也該餓了吧,小黑是不是不喜歡吃面包?反正熱乎乎的飯肯定比面包好吃。

——

他站在窗邊,看著車開走,人一多他行動就不方便了,得再想個辦法。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餓了,兜裏只有糖,糖不能充饑。

他打開榮熠的房門,看到桌子上放著兩個飯盒,還是溫的,飯盒下面壓著一張橫格紙,上面寫著‘給小黑’。他站在那兒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問桌子上盤著的小白蛇:“要嗎?”

小蛇點了一下頭。

“那就要吧。”他抱著飯盒走了,順手還拿了一瓶飯盒旁邊的礦泉水。

——

和嘉冰坐在車裏啃著幹了的面包,有點噎著了,手邊也沒瓶水,他伸著脖子用力咽下去。

車很快開出經十路,一路暢通無阻,榮熠這還是第一次進經九的範圍內,經九路的面積小很多,幾座建工的大樓背後是一片在建小區,還是鋼筋混凝土的樓架子,在往後是剛被推平還沒打地基的荒地,車十幾分鐘就開出了那片範圍進入經八路。

難怪杜海在演習剛開始沒幾天就去搶了經八的地盤,經九這片區域硬件設施跟不上,而且還有很多和嘉冰他們從經十扔過去的喪屍群。

“杜海他們現在都在經八活動嗎?”他問和嘉冰。

“對,經八路連著老城區,設施最完善,是塊好地,”和嘉冰說完看著榮熠一直認真盯著窗外,就問,“你在記路嗎?”

榮熠依舊趴在車窗前點點頭,他之前在學校幹得最多的就是逃命,逃命就要認真記路。

“快到醫院了。”光頭說。

進去醫院大門,他們遠遠就看到住院部樓前停了輛車,杜海在大太陽底下站著。

“這麽殷勤,非奸即盜,哥你們得小心。”熊炬坐在副駕駛上提醒他們。

車在門前停下,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杜飛身後,他看了一眼一起下來的程晨,忙笑著迎上去:“我本來還想著把醫生也給你們備好,沒想到你們自己帶人來了。”

程晨走過去給那兩人打聲招呼,一個人交流會上見過,是個厲害的外科醫生,另一個年輕的不認識。

他們把阿蘭送進病房安排妥當,其餘三人留下,杜海請榮熠還有和嘉冰到醫院外的一個小亭子裏坐下,圍著亭子的人工湖裏竟然還有肥碩的錦鯉冒上水面吐泡泡。

榮熠是個陪聊的,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和一只丹頂白鱗錦鯉對視,早知道把車裏剩下的面包一起拿過來餵魚了。

“我的誠意很足吧?”杜海說完看看榮熠纏著繃帶的手臂,問他說,“你的傷需要讓醫生給你處理一下嗎?”

“不用了,你先說說計劃吧。”榮熠轉身回來坐端正。

杜海拿出一張圖紙放在石桌上:“這是開源大飯店的平面圖,這個飯店是個八十年歷史的老牌飯店,只有六層,但是占地面積非常大,園林式建築,除了主樓還有八個廳,它只有一面臨路,其餘三面被湖環繞,臨路那一面也僅僅只有一條通向飯店的路,這種地裏情況很棘手,我們一旦進去很可能就是硬碰硬。”

他說完對面兩人都沒有做聲,他就接著說:“現在你們只來了四個人,經六有八十多號哨兵,我們只有四十多個,那個隱藏的重刑犯不知道水平如何,到時候麗麗和榮熠可能分身乏術,剩下我們一對一在別人的地盤也很困難。”

和嘉冰擡眼看著杜海,等著他說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所以我有個提議,開源大飯店南面跨過湖的正對面,是經五路的商貿中心,那裏是個很好的狙擊點。”

“我們不可能開槍。”和嘉冰否定他的想法。

“不見明火就可以,槍有很多種,”說完他的手在石桌上扣了兩下,“而且所有保護條例都是針對普通人,對於哨兵而言,除了不取人性命,沒有保護。”

榮熠坐在旁邊,看著和嘉冰還有杜海兩個人盯著彼此的雙眼,誰都不讓誰,話說到這兒他也大概明白杜海一開始就打算把經五一起拉進來,反正經五目標不在名額,而和嘉冰也未必想不到這事。

嘖,當老大真費腦子。

“你的老大哥應該也不會來這兒一趟就是為了養老看動畫片吧,我只是想請他做個保險,我不去找他,由你去說,怎麽說你定。”杜海看似做了微微讓步。

和嘉冰揚揚下巴:“繼續。”

“麗麗的傷再有兩天就能恢覆,那時候榮熠應該也恢覆完全了,兩天之後我們就出發,我先攻,”杜海把那幾張紙全都給和嘉冰,“這些圖你們回去研究一下,據我分析,那個重刑犯最大可能也是A+,同為A+差別應該不大,這次吞並我有勝算。”

那天晚上熊炬和光頭留在醫院陪著,榮熠開車帶和嘉冰回去,路上和嘉冰打開車窗吹風,他靠著窗戶問榮熠:“你怎麽想?”

“我覺得......你好像被他牽著鼻子走。”榮熠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這幾天他就看著和嘉冰從一開始拒絕到猶豫到現在連老大哥都拉進來了,杜海就像計劃好一切等著他們送上門。

和嘉冰笑了一聲,點了根煙:“我也感覺到了,但是沒辦法,你們都不想要名額,可是我想,為難你們跟著我受苦。”

“那倒沒有。”為難他的是小黑。

“榮熠啊,我們認識也沒幾天,說實話我也不了解你的底線在哪裏,”他把煙吐在窗外看向榮熠,“但是這次行動,希望你聽我的,沒有找到經六的哨兵之前不要出手,如果杜麗麗和他兩敗俱傷,你能拿下他們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你的意思是讓我過去撿漏?”榮熠吃驚地瞅了和嘉冰好幾眼。

“對,我不能完全相信杜海,他把條件說得太好了,而且你上次打魏軍可能有運氣的成分在,錯過這次機會我怕我們沒辦法再單獨解決一個重刑犯,撿漏,但是留餘地,出手先打經六的哨兵,如果到時候還有能力,拿下杜麗麗。”

和嘉冰鏡片後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榮熠吞了下口水,點點頭:“我知道了。”

榮熠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依舊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似的,如今這種境地,當一個純粹的打手也很難,不過他也不怎麽信杜海,這個人像個老狐貍,不知道會給他們使什麽絆子。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手墊在後腦勺上,仰起脖子看到桌子原來放飯盒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張‘給小黑’的紙條。

榮熠笑了一下,這算是他們第一次和諧相處吧,他把眼睛閉上。

——

樓上的人坐在那裏按著自己的胃,吃多了,這麽久沒有吃過熱的飯,而且很好吃,一下沒忍住,現在胃裏很難受。他一邊挺直腰讓自己能舒服一點,一邊繼續感知榮熠的思想。

看來那個和嘉冰也不傻,讓榮熠去撿漏當然是最好的選擇,可是這樣他的目的達不到。

榮熠應該先服務於他,其次他才允許榮熠幫和嘉冰打打零工,不過有一點是對的,先攻擊經六。榮熠現在一人打兩個重刑犯不可能,逐個擊破,但是榮熠要去當主攻手,這樣才能測試出榮熠使出全力,和使用30%能力的A+哨兵差距還有多少。

“你這次還會保護我嗎?”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榮熠現在已經可以察覺到他的連接了嗎?

【不會。】

他不做這種保證,如果榮熠以為他會出手保護就懈怠,那他也是不允許的。

榮熠咬咬牙,他就知道腦子癢癢的必定是小黑在搞鬼,他就是腦積水才覺得小黑會保護他,他落到今天這個處境不都是這個變態向導促使的。

“那這次任務是不是就能見到你了?”榮熠面朝天花板,他是真想看看這個小黑長著什麽惡相。

【不能。】

“......”真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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