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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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熱,榮熠感覺自己被火燒著,是屍體都被火化了嗎?

他的一生可真慘,七歲被迫離開家,十八歲回來的時候因為被流放太丟臉親爹和他斷絕關系把他掃地出門,二十三歲就死了。

如果還有來生,他要當個普通人,他想著眼角流下一滴豬淚。

【蠢貨。】

“什麽?”他睜開眼,眼前一片煞白。

頭頂的太陽炙烤著大地,還有掛在道路指示牌上的他。

榮熠恢覆視覺之後定睛一看,他雙手被鐵鏈纏著,掛在路標牌上,腳下就是一群張著嘴在等他掉下來的喪屍,他離地好歹也有幾米遠,這群喪屍像長了腦子似的竟然都學會疊疊樂了,再差一點點就能抓住他的腿了。

“我操!”他馬上把腿蜷縮起來掛在那裏晃了晃。

好險,只差一點他就成了喪屍群的一份子了。

也不知道被吊在這裏多久,榮熠的兩條胳膊也快墜斷了,他瞇著眼仰起頭努力看路標牌,經十路?他昨天晚上竟然被送到了這裏?太可怕了,昨晚那個人到底是誰?

雖說他沒看清楚長相,但是很顯然是個哨兵,不然不會有這麽強大的力量,而且沒有帶感應環,那就是個正式哨兵。

天啊,他仰著脖子長嘆,這場演習到底有多少人下場?

還他媽把他送到了喪屍集中中心,這不是明擺著拿他餵喪屍嗎?

他自己在這兒罵人沒有用,得想辦法先下去,他抓住鐵鏈身體向上用腿夾住路牌,手上洩勁才能掙脫鐵鏈。可是鐵鏈說到底不是繩子,沒有那麽容易就能掙脫,他現在頭暈眼花失水過重,看這太陽應該是中午,這說明他在這兒暴曬一上午了,沒把他曬成人幹都算他堅強。

榮熠舔舔嘴唇,嘴上幹裂翹起的皮劃著他的舌頭,掙脫不開,只能再疼一次了。

他閉上眼,張嘴咬著手指,直接掰斷,疼得他頭頂的汗又唰唰往下掉,一只手出來另一只就輕松了,那個大拇指也還好,能接回去。

在學校裏他一直都只能靠□□輸出,所以對身體的運用要比同期同學要高一點,不過大拇指還是疼,終究是傷到了。

腳下密密麻麻都是喪屍,他現在手裏沒有武器,這麽貿然跳下去很大可能還會被咬,他只能暫時先在上面坐著繼續讓太陽烤。

過了很久,他吞掉嘴裏最後一點口水,隱約聽到鳴笛聲,他瞇起眼看前面翻滾著的空氣裏跑來一輛明黃的跑車,榮熠不禁在心裏感嘆,果然還是城裏好,還有法拉利可以撿。

那輛法拉利上放著噪耳的音樂,腳下的喪屍一股腦向那輛法拉利奔湧而去,留下他腳下的只有寥寥幾只。

法拉利帶著那群喪屍調了個頭消失在榮熠視線裏。

“兄弟,你還好嗎?”

榮熠低下頭,下面有兩個人,其中個子高的光頭拿槍,略低一點的西瓜頭仰著臉叫他。

這兩人脖子上都有感應環,流放哨兵。

榮熠從上面跳下來:“那是你們的車嗎?”

“是。”西瓜頭說。

“謝謝了。”

“你就在上面傻坐著?我們要是不來你就打算把自己烤死嗎?”光頭處理完周圍的喪屍走過來。

榮熠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聲,他確實是還沒想到要怎麽辦。

“本來我們還說看看你能力如何再決定要不要拉你入夥,”光頭打量著榮熠嫌棄地搖搖頭,“看來是一點用都沒有。”

榮熠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罵自然是不爽,但是畢竟人家救了他一命,罵他也得挨著。

“我是沒什麽本事,”他順著光頭的話說,又問道,“你們是剛過來嗎?”

“不,一直在,看你在那兒蕩秋千一上午了。”西瓜頭說。

榮熠嘴角抽抽,還真是友好啊。

“你為什麽會被吊在上面?”西瓜頭又問。

榮熠沈默了幾秒,這幾個人他也不認識,說話還是有所保留的好:“我也不知道,就是搶物資的時候被一個哨兵打了頭,睜開眼就在這兒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經三路,那裏安全。”

西瓜頭瞇起眼略顯疑惑:“你一個哨兵要回經三養老嗎?”

“對。”榮熠很肯定地點頭。

光頭嗤笑一聲:“給你說了他沒有用。”

看來這群人也知道經三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你不知道這次演習流放哨兵有重回學校的機會嗎?”西瓜頭盯著他的眼睛,認真觀察榮熠的每個表情。

榮熠是真的不知道,他都沒有聽說過,他認識施路平之後連身份證都交出去了,連這次演習都是施路平給他報的名。

“我不知道,”榮熠搖搖頭,又問道,“重回學校的條件是什麽?”

“要在主戰場發光發熱啊,”西瓜頭朝他伸出手,“你可以加入我們,打團得分高。”

榮熠看著那只手遲遲沒有握上去,他其實並不是很想打架,哨兵成團那對手肯定也是哨兵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少說也得殘廢幾個,代價太大。

“回學校能當正式哨兵嗎?”他問。

西瓜頭把手放下去,搖搖頭,神色略顯失望:“不能,有半年學習機會和一次覆評機會罷了。”

說完他看向榮熠的眼神帶著些許鄙夷:“可是作為一個哨兵不就應該為此而努力嗎?回歸社會你又能做什麽呢?”

留給他們的工作確實不多,混得好的可以當個保鏢打手,混得不好就在工地搬磚。

“我還有朋友,我不能丟下他們自己在那裏。”他又一次拒絕了西瓜頭的邀請。

“那下次見面咱們可就不是朋友了。”光頭鼻子裏哼出一團氣,把槍舉起來嚇唬他。

榮熠神色都沒有動,這把槍型號太老了,後坐力也強,他不喜歡。

“不,還是朋友,”西瓜頭對他笑著,手依舊在他面前伸著,“你如果打算回來,到廣貿大廈去找我就可以。”

“好,”榮熠握上去,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叫榮熠。”

“和嘉冰。”

“對了,你身後那根棍子可以給我嗎?”榮熠指指和嘉冰背上背著的棍子,上面有條碼,也是註冊武器。

二十幾公裏的路他得有個趁手的武器才行。

“可以。”和嘉冰把背後的棍子給榮熠,這不是什麽上等武器,打狗棍,他們還有很多。

榮熠再次向他道謝,拿著棍子轉身跑了。

“他看起來沒什麽本事,”光頭吸吸鼻子,“而且連哨兵的味兒都很淡。”

和嘉冰看著榮熠的背影,他只是好奇,昨晚把榮熠掛在路牌上的人是個正式哨兵,與其說他對榮熠好奇不如說他對那個正式哨兵的這種行為感到好奇。

“可能是他有什麽本事我們沒有發現呢,”和嘉冰把手揣進兜裏,“你去找熊炬跟著他。”

“還他媽貼身保護?”光頭瞪大眼珠子。

“不,看看這二十公裏的路他怎麽回去。”

二十三公裏,榮熠回到經三路已經晚上七點了,他手裏的棍子早就給打斷了,帶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進去拿起兩瓶礦泉水灌進肚子,要灌第三瓶的時候施路平從外面進來,一拳就垂在榮熠胸口:“你他媽跑哪兒去了?”

榮熠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變得有些兇狠,還是不妨礙繼續喝水。

“怎麽了?”施路平咧著嘴,他手腕被抓得生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次演習有流放哨兵重回學校的名額?”榮熠喝完第三瓶後才抓住施路平問。

施路平看向榮熠的眼神還帶著閃躲,最後唉了一聲承認:“知道,但是這次參加演習的流放哨兵少說也上百個,名額只有三個。”

只有三個,榮熠的眼睛黯淡下去:“所以你覺得肯定不會是我。”

施路平在榮熠肩膀上拍了拍,榮熠的隨身檔案上寫著,那一屆參與評估的哨兵有七百多號人,榮熠是733名,倒數第三。

“我覺得還是錢更實際一點,這才多久啊,殘了好幾個哨兵了,別說回學校,活著都難,你幹嘛要去受那個罪?”施路平給榮熠撕開一包牛肉幹。

榮熠拿一塊塞進嘴裏,平靜許多。

施路平知道榮熠喜歡啃牛肉幹,就像狗啃骨頭一樣,牙磨著磨著就冷靜了。

榮熠想想也是,只有三個名額,怎麽輪也輪不到他。

他拿著那包牛肉幹上樓洗澡睡覺,直到他躺下那一刻才感覺到身上鋪天蓋地的酸疼,他只是跑了二十多公裏怎麽就這麽累?是被吊了一上午的緣故?

他打開電扇,馬上陷入昏睡。

“和哥,那個人,他好像有點不正常。”熊炬氣喘籲籲回到廣貿大廈32樓和嘉冰的房間。

“怎麽不正常?”和嘉冰把膏藥貼好,帶上眼鏡出來。

“本來他這一路上是躲著喪屍走的,躲避技能是很不錯,後來都到經三路了,他突然停住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就往喪屍堆裏紮,不過經三路喪屍少,戰鬥力也不強,他沒打過癮又跑到經四路找到一個流放哨兵的變異體,跟那個喪屍對著咬,把人家頭發都薅禿了。”

熊炬說完光頭覺得頭頂一陣涼。

“我本來以為他是屍變了,結果那個流放哨兵被打倒之後他再回到經三路時整個人又變正常了。”

和嘉冰聽完思索一陣,問:“能看到他的精神體嗎?”

“我當然看不到,”熊炬摳摳自己的感應環,“帶著這玩意兒他就是有精神體也釋放不出來吧。”

“我覺得他就是單純的有病。”光頭說。

和嘉冰覺得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他還是笑笑:“不過也證明他的戰鬥水平不低,就算不是什麽厲害人物過來當個打手也是夠的。”

“也是。”光頭聽完熊炬的描述承認榮熠是有點水平。

深夜。

【起來。】

榮熠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垂死病中驚坐起了,那個向導本事真大,他都快睡成死人了還能把他一秒叫醒。

“幹什麽?”他語氣很不友好。

【回經十路。】

“我回那兒幹什麽?我放棄學校名額了。”榮熠閉上眼仰面躺下,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睡覺補充體力和腦力。

腦子裏消停了兩分鐘,又開始哢哢往外蹦字。

【你的能力不足以回學校。】

“那你讓我去經十路幹什麽?”榮熠眼都不睜。

【這裏戰鬥力太弱,不夠。】

“操......”榮熠牙縫裏擠出一句罵人的話,“想打架你自己去打,或者找別的流放哨兵,你能控制我控制他們肯定更簡單。”

這句話說完腦子裏徹底靜了,榮熠心滿意足把手放在胸口繼續陷入沈睡。

淩晨三點,老破小的門開了,值夜的小兄弟看著榮熠問:“榮哥,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啊?”

“去打架。”

榮熠雙眼空洞,坐上越野車一腳油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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