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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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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

桫欏在碼頭救了被擠下水的揚州知府公子之後想早些離開卻被如煙姑娘和陳公子一起開口挽留。

如煙姑娘看了看陳公子繼續說道:“這位客官,你不僅是陳公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萬一今天陳公子在我船上出了三長兩短,我必定會被拉去抵罪。恩人一定要留下來受奴家一拜,再備一份大謝禮。”

“哎,如煙姑娘,不用如此客氣,我正好會鳧水而已,總不會見死不救的。再說昨天你還買過我東西呢,我得謝謝你照顧我生意。”桫欏連忙扶起要行禮的如煙姑娘。

渾身濕漉漉,臉色被凍得青白的陳公子顫顫巍巍從欄桿上坐了起來,如煙姑娘見況立馬上前扶住陳公子。

“在下陳之硯……今日……多謝小兄臺的搭救,請留下名諱和貴宅地址,我定備重禮酬謝。”一番文鄒鄒的話也說的斷斷續續。

桫欏大概聽懂了要到她家感謝她,可她哪有家,只有個攤子……

“哎,我的絹花攤子,糟了……”桫欏一下想到自己的東西還掛在岸邊的樹上,擔心被別人拿走,她也不跟兩位客氣說了聲“再會!”就踩著船頭幾步就到了岸上。

桫欏不知道,背後的陳之硯在她背後用驚為天人的目光看著她身形飛快的就消失在床頭,心頭頓時桫欏在他心中從一個武林俠士變成大羅神仙下凡。

眼看著陳公子踉踉蹌蹌就要追了出去,如煙姑娘連忙起身拉住了他說:“陳公子,我知你意,這位小兄弟就在我們這岸邊擺攤做著小生意,等你身體好些來尋定能尋到,到時候你找不到我幫你找。”說完就叫下人備好熱水和換洗衣服,伺候陳公子梳洗一番,又雇了碼頭上的軟轎送回了知府府。

這邊桫欏回到岸邊看到自己掛上去的包袱等都還在,松了口氣,險些丟了人家吃飯的家夥兒,連忙背在身上回了自己林裏的樹屋。累了一天她也迷迷糊糊就躺到睡了過去。

隔日,日上三竿,桫欏被熱醒了,才發現今日太陽又大,潮氣又重,自己昨日掉進水裏並沒有及時洗澡,身上一股酸臭味,自己都受不了。

她覺得今日定要找個地方,好好洗漱一下,以前她都是深夜在旁邊河裏找一處僻靜處洗漱幹凈,而且冬春季節裏幹燥也不怎麽出汗,就還好過,但是眼見天氣熱起來。住在林子裏也不是個事。想著這事下了樹,拿著包袱就往王大嬸處走。

到了王大嬸家她們正準備吃午飯,看到桫欏來了,王大嬸連忙拿了碗筷過來,招呼她吃飯。母女兩個午飯就是一碗薄粥和幾個芋頭,一碟鹹菜。

桫欏怕自己吃了人家的口糧推脫吃過了,王大嬸還是盛了一碗厚粥給她叫她再吃點。桫欏覺得自己現在樣子說自己吃過了也很沒有說服力,連忙坐了下來吃了粥。

想了半天,桫欏準備說明自己身份還有此時的難處,“王大嬸,不瞞您說,我其實……我其實是個姑娘,”說著撥開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露出耳朵和耳朵上的耳朵眼兒證實。

“啊?!你是個姑娘?”王大嬸和一旁的月兒都很驚奇,雖然她們一直覺得這個小叫花子個頭有點小,但看她行動言語都還很有魄力,王大嬸還想著再過兩年招他做個女婿也不錯,卻不想是個姑娘。

“我家裏發生裏一些變故,現在就我一個人,四處流浪,怕惹麻煩只得扮作小叫花子,男孩子裝扮也比較方便一些。你叫我七葉就好了。”說著脫掉外面布滿油汙的外套,露出裏面褻衣,雖然還不特別明顯,但隱約能看出婀娜的曲線。

“哎呀,那感情好啊,以後可以跟咱們一起住了,幹起活來也方便。”雖說女婿沒了,但是當個閨女也不錯,還是這麽有本事的閨女。

“現在我有個著急的事想請您幫幫我的忙,我昨天夜裏掉水裏了,沾了一身汙泥,此時想在您這洗洗,不知道方不方便。”桫欏難得的紅了紅臉。

“這有啥不方便的,你在屋裏等著,我去給你打熱水。”說著把她領進屋裏,一進屋子,頓時眼前暗了起來,四面只有朝北有個小窗戶拿著不知用了多久的油紙糊著擋風,就這樣大白天房間裏也沒什麽光照,靠近窗戶有一個泥土堆的床鋪上面墊了些碎草,草上鋪了一個薄的墊子,放著兩床薄被。但是門後拉出來的木桶卻很幹凈。

王大嬸不好意思說著:“我們沒什麽錢,只能住這樣的屋子,姑娘別嫌棄。”說完轉身去角落的一個木櫃子裏面翻了半天找出了一身很幹凈精白的褻衣拿到桫欏身邊說道:“我只有這身裏面衣服還比較幹凈,你先穿上再穿你的外衣吧。

“不用,我就擦一下穿我原來的衣服好了……”桫欏有點過意不去,一看這個衣服就知道可能是大嬸給自己閨女備的。

“沒事,你現在可是我的小福神,我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氣。你今天洗漱好了就在這裏歇著吧。等會兒我帶著月兒去擺攤就好,等回來再去給你買兩身衣服,明天你再出門好了。”說著把衣服塞進桫欏手裏。桫欏覺得也是個辦法就欣然接受了。

一番折騰,桫欏梳洗好,王大嬸還給她梳了頭,紮了個高高的發髻,用一節碎布做了個發巾束了起來。頓時一個俏生生的白面書生樣的桫欏出現在大家面前,再也不是小叫花子的樣子了。

整理好王大嬸她們就出發去了花船碼頭,桫欏好久沒有睡在床上了,一挨枕頭就睡了過去。到了傍晚時分,王大嬸帶著月兒回來了。

一進門,王大嬸東西都沒放下,就沖到屋裏找桫欏說道:“七葉姑娘,你昨天是不是救了個公子,今天他來尋你,我怕給你惹是非沒敢應聲,他只放了一錠銀子在我們攤上就走了,說明日還來尋你。”說完,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給桫欏。王大嬸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一大筆錢,此時生怕給弄丟弄壞了。

“這……”桫欏沒想到這個楞頭青陳公子居然真的又尋了過來。手裏拿著這錠銀子,一是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時她想了想自己身上現在最值錢的就是萬譎給她的玉佩了,想至此突然她有了不祥的預感,立馬起身去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去尋,發現果然玉佩不見了。她回想了一下,最後一次感覺到玉佩是去船上救人的時候,她還摸了一把,之後好像就沒再見到了,定是當時落在船上或者岸邊了。懊悔不已,懊悔已經如同身體一部分的玉佩丟了自己過了這麽久才發現。

王大嬸看她突然臉色一變又到處翻騰找東西,自己心也跟著懸了起來,連忙追問道:“我沒給你惹麻煩吧,我就知道這錢哪有這麽好拿。現下如何是好。”

桫欏光想著自己的丟的玉佩卻忘記了王大嬸還在和自己說話,自己一番緊張把人家也搞得慌張起來,連忙解釋說:“大嬸,這個沒事,我確實救了此人,他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沒事的。我只是剛發現昨天丟了東西,一個與我很重要的東西。”

“那是什麽東西,那我們現在去尋嗎?”王大嬸松了口氣,但聽說對方丟了東西又趕緊想出門幫忙尋找。

“丟都丟了,先不著急,你們都忙了一天了,趕緊先收拾吃點東西吧。還有衣服幫我買了嗎?”桫欏想著玉佩已經遺失了一天了,這時候急也沒有用。

“哦,我買了兩身,但是因為不敢用這錠銀子,只買了兩身粗布成衣。”說著從背後包袱裏拿出兩身衣服遞給了桫欏。

桫欏一看衣服成色和衣料都是那些碎錢能買到最好的衣服了。連忙套上身,大小也合適,接著三人吃了買來的餅夾菜。桫欏打了聲招呼出門去花船碼頭前前後後一番搜尋,一無所獲。問了附近打更的更夫,是否撿到玉佩,更夫更是連連搖頭。他只得垂頭喪氣地走回了王大嬸的院子。

當天夜裏三個人擠在那個小土床上睡了一夜,再醒來,桫欏第一件事就是拿著陳之硯給的那錠銀子去離花船碼頭不遠的地方重新賃了一處兩間屋子的房子,還有個小院子,小院子裏一共四戶人家,他們住的地方是朝東南向的一個兩件連著的屋子。她把王大嬸接了過來,跟院子裏人說,她們是一家三口,老娘帶著一對兒女。

安頓下來之後,三人又拿好東西去碼頭擺起了攤,結果沒過多久,一輛錦緞包的華麗的軟轎停在離碼頭不遠的地方,從轎子裏走出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直直就朝她們的攤子疾步走了過來。

桫欏擺好攤子後,就跳上旁邊巨樹的樹杈上,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還在想怎麽才能找到自己遺失的玉佩,一擡頭就看到一臉欣喜的陳之硯站在下面看著她。

“這人怎麽陰魂不散,還真的天天來。”桫欏不耐煩地想著,心裏又煩起來怎麽敢走這個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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