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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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

整個六月,梅家都過得兵荒馬亂的。

今年題難,瑜瑾他們班成績斷層,出了一個682,一個675,一個650之後,居然出現了大批大批的620。梅瑜瑾自然也在這個分數段,他和梅冬馥抱著那本報考手冊翻,就連明月和鈴鐺這兩個人,也被抓來幫忙給招生辦打電話。

等到所有的志願差不多都報完,一切塵埃落定,只能焦急的等錄取結果的時候,鈴鐺也要出發前往丹蚩了。

這次一同出發的人並不是很多。皇帝沒有皇後,原配張皇後和他離婚了,兩個人也沒有孩子。這次作為女伴出席的是李承鄞的生母顧玉瑤,作為皇子出席的是大皇子李承稷。皇帝的兩個女兒倒是一個不落的帶上了。除此之外,還有就是被李承鄞點名要去看他比賽的鈴鐺了。

既然是皇室的豪華專機,那上面的設施自然一應俱全。除了有臥室,水吧,客廳和客房之外,飛機場還有一個小小的觀景臺。鈴鐺就拉著兩個小姐妹在這裏打三國殺。

與此同時,皇帝也在和顧玉瑤討論鈴鐺。

“怎麽,看中梅思墨家的小姑娘了?”

顧玉瑤溫婉一笑:“鄞兒喜歡。”

“哦?”

顧玉瑤只是淺淺一笑,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給李承鄞解釋。她輕聲細語地說:“不光鄞兒,我也覺得這孩子命格很旺。”

“很旺嗎?”李賾若有所思,“確實,梅思墨不過是初中畢業去當兵的人,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確實是平步青雲。說起來,他開始高升那年,就是這個小姑娘出生的時候吧?能把梅思墨旺到這種程度,她的命確實不錯。”

顧玉瑤只是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鈴鐺家,也就是梅思墨家,是最典型男主外女主內。梅思墨出生在最窮最偏遠的丹州,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麽,年紀輕輕就已經成了皇帝倚重的京官——鈴鐺知道爸爸官位不是太低,但是具體做什麽的,她爸爸倒是從來沒在家裏提起過。

大概是做軍隊後勤工作吧?她爸爸提起過是策劃購物的。

大人們的事,小孩子自然是管不著的。幾個小姑娘打了一局三國殺,又吵吵鬧鬧看了一部電影,飛機終於落了地。

豊朝皇室訪丹,機場早就架起了長槍短炮。臨下飛機,顧玉瑤特意讓鈴鐺換了衣服,和兩個小公主穿成一模一樣,促狹地打趣她:“我們家白賺了一個九公主過來!”

永寧公主李承寧就笑嘻嘻地挽了鈴鐺的胳膊:“那可真好,我和阿熙早就盼著有個九公主陪我們玩了!”

趁著大人們不註意,李承寧沖鈴鐺眨眨眼睛:“不過,你應該不想做我們的妹妹吧,五嫂。”

鈴鐺鬧了個大紅臉:“你說什麽呢!”

李承寧和李承熙就笑成了一團。

“誰說我們胡說了。”李承熙湊過來,小聲說,“五哥都托父皇和淑母妃帶你過來了,這種皇室訪問,下飛機的時候肯定是全球直播,這還不是公開你們的關系?”

是啊,大皇子作為唯一成年的皇子,已經擔任皇室職務,所以這次把他帶過來了;李承寧李承熙是公主,為了表示慈愛,皇帝也把她們帶了過來;顧玉瑤是李承鄞的生母,這次結束後,禮部已經在籌備封後大典了——那她呢?

她是以什麽身份過來的呢?

皇室真的認可她了嗎?

鈴鐺忽然覺得很慌張。

果不其然,她只是隨著皇帝一家人招了招手,專車還沒到酒店,她的照片就出現在了大報小報的頭版頭條,口風出奇地一致:豊朝皇室公布從未露面的九公主!

鈴鐺翻了翻網上的消息,到處都是連篇累牘報道她的消息,並且對比鈴鐺的五官和李賾諸多女朋友,試圖給她“找”出一個親媽來。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居然還有人熱熱鬧鬧地猜起了鈴鐺的封號,李承寧刷著手機,挨個念出來,有些還是比較正常,像什麽“安定”、“安寧”,有些就純屬整活了——比如這個“小貓咪就是墜可愛的”公主。

這算什麽事啊!

鈴鐺“嘖”了一聲:“網絡沒有那麽美好,到處都是覺得自己是福爾摩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

最後兩個字,她輕蔑一笑,直接扭轉話題:“也不知道狗哥現在在做什麽。”

為了避免李承鄞的情緒波動,他被死死限制在宿舍內,不允許和父母見面。

這也不知道是誰提的建議,對外統稱是統一規矩。但是細究起來,其實也有運動員是媽媽作為工作人員跟在身邊的。不讓李承鄞見父母家人,實際上就只是為了他自己的狀態而已。

若是要見顧玉瑤,就不可能不見李賾。但是只要見到李賾,李承鄞就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和內耗中。情緒波動不是很大,但是每每和父母見面之後,重新集訓之前,李承鄞都要在咨詢室呆上很久。

父母是五皇子最大的噩夢,這在豊朝射擊隊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怎麽說呢,一方面覺得他怪可憐的,另一方面又覺得,皇室子弟也有今天啊?打工人也配同情五皇子?

李承鄞本來就敏感,他不可能不在意到這樣的情緒。所以為了避免影響到他,豊朝射擊隊從此杜絕了李賾和顧玉瑤的探望。

隊裏教練有時會告訴李承鄞,皇帝又關心他了,但是出於規定,沒有親自過來探望。李承鄞也做出感激不盡、受寵若驚的樣子。但是實際上,他們都知道,李賾關心的只是李承鄞的成績,他並不怎麽關心李承鄞的傷病。

李承鄞從期望到失望,再到絕望,最後到冷漠。他告訴自己,其實他關註的也不是父皇的愛,只是他的皇位罷了。

李承鄞自嘲地跟鈴鐺說,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冷笑話:自從得了精神病,整個人都精神了。鈴鐺應景地陪著笑,心裏卻一直在嘆息。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在豊朝一行人抵達丹蚩之後,鈴鐺居然接到了李承鄞的電話。

彼時鈴鐺已經犯困了,這是豊朝時間晚上十點,但對於丹蚩來說,才不過是晚飯時間。鈴鐺困得睜不開眼,任李承鄞怎麽調侃都只是哼哼兩聲。

“我看啊,有些人只怕是適應不了時差。”李承鄞樂呵呵地調侃,“別睡了,等會開幕式我要舉旗的,你不會不打算來看吧?”

鈴鐺被他吵得怒從心頭起,不由得發起床氣:“那你倒是趕緊閉嘴,讓我去睡一會啊!”

李承鄞爽朗地大笑起來。

“睡你是別想睡了,趕緊起床。”李承鄞連聲音都帶著笑意,“我讓時恩給你們準備了熱巧克力,喝完提神。”

鈴鐺在床上滾了幾圈,揉著臉哀嚎起來:“李承鄞!我要吃狗哥煲!大夏天的,喝什麽熱巧克力!你是故意的吧!”

“我當然是不小心!”李承鄞話還沒說完,自己先笑了,“故意不小心的。”

哪怕比賽結束之後會被鈴鐺撓,李承鄞也實在忍不住在鈴鐺面前欠一下。這種解壓方式,可比找咨詢師快多了。

反正現在他是運動員,是國寶,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跟他一般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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