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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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冶說完,留下一張邀請函就離開了。

閣樓依舊悶熱, 電風扇吹起她的手冊,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NCOUNT、暗廂、南江ONE宿、CRUSH大廈……

這些名字都是她自己起的。

時悅站在鏡子面前長時間地看著自己, 記憶在一點點地回流到腦海中。

姐姐說得沒錯, 每次她進入到自己制作的游戲中都會很快樂, 因為在為自己量身定做的游戲場景裏,自己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 身價百億,出手闊綽, 隨手一打賞就是好幾萬。不僅制作出了風靡全球的約會游戲, 更將暗戀多年的許幼鳶追到手了。

游戲裏的世界真美好啊,真想一輩子待在裏面。

每次一從游戲場景裏出來, 時悅都需要一長段的時間來適應,適應真實的世界,適應沒有暗廂沒有許幼鳶, 而自己只是個loser的世界。

將剩下的半瓶飲料喝了,溫熱的口感讓她惡心。挨近風扇想要獲得多一點的涼爽, 拿起邀請函, 看著許幼鳶的名字和小安的名字挨在一起,還被一顆桃心圈在一塊兒, 時悅的心就有種被撕裂的疼痛感。

游戲終究只是個安慰罷了,她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游戲裏。

洗了個澡,將頭發好好打理清楚,扶住斷開一半的櫃門小心地打開衣櫃, 從一堆隨手塞進去的衣服裏抽出兩件來,能穿是能穿,就是鄒巴巴的。

時悅下樓熨平了衣服,穿上後站在鏡子門前看了看,依舊是一副寒酸樣。

行吧,能見到許幼鳶就好,其他的也不奢求了。

再寒酸再邋遢也無所謂,反正許幼鳶也不會在意她。

後天很快就到了,一大早時冶開車來接她,時悅上車系安全帶的時候,時冶囑咐她:

“見到鳥姐後我麻煩你不要亂說話,表現得像個正常人的樣子OK?不要再像上回那樣,握著人家的手就不放,人家老婆在一旁看著呢,像什麽樣子。”

時悅低頭著沒回答,時冶用胳膊懟她:“聽到了沒有?”

“唔。”

時冶懟了半天她才勉強發出一個音節,時冶真是受不了她這個倒黴妹妹。

到了酒店,時悅和時冶一塊兒往裏走,在大堂看見了許幼鳶的人形立牌。

許幼鳶和小安挨在一塊兒的人形立牌。

兩個人並肩站著格外恩愛,時悅路過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一眼,她還是不太能接受這才是現實。

“給我過來!”時冶拎著她的耳朵將她往裏拽,路上碰見了阿桿和陳束兩口子。

“你說你,別對小孩那麽粗暴。”陳束上來將時悅從她姐手裏解救出來,護到懷中,“有什麽事好好說。”

“好好說她會聽?”時冶指著精神恍惚的時悅,想要破口大罵,氣提到一半又洩了回去,揮了揮手道,“算了,我都懶得多說,爸媽一把年紀還東奔西跑,我這倒黴妹妹就跟我女兒一樣,天天都得照看著,一個不留神就得闖禍……你們倆這麽恩愛生活這麽順遂,不會理解我的辛苦。”

阿桿和陳束凝視著彼此,沒有反駁時冶的話,幸福地笑了。

阿桿:“你和阿芙離婚也挺多年了,就不想再找個新的麽?就算是帶女兒,有個人和你一塊兒分擔一下也能輕松點不是麽。”

提到阿芙,本來還在盡情數落妹妹的時冶臉色很快沈了下去。

陳束暗暗地擰阿桿後背上的肉,阿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眼裏帶著淚不敢再吭聲。

時悅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看看她們再看看電梯裏所有的細節。

按鈕,屏幕廣告,轎廂內反射的光,以及玻璃裏的自己。

她想在細微末節裏尋找到哪怕一點點虛擬的痕跡,可是她找不到。

最粗糙的只有她自己。

為什麽這才是現實世界呢?為什麽她構架的游戲世界不能是真正的現實?時悅無力地靠在轎廂裏就像一塊抹布,電梯早就到了,時冶叫了她半天她也沒聽見,阿桿和陳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時悅!”時冶怒氣沖沖地又要上去拎她,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咦?”時冶轉過頭一看,重重地嘆了一聲,“鳥姐,你真的別管她!”

聽到“鳥姐”兩個字,時悅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一回頭,許幼鳶的臉就在眼前。

這是許幼鳶,但是和時悅印象裏,或者說是和雜志或者網絡上的樣子不太一樣,真實的許幼鳶更瘦更挺拔,看上去也更年輕。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實年輕,說她才25、6歲肯定也不會有人懷疑。

眼前這人無比優雅美麗,忽然出現在面前,就像是天神降臨。

“小悅。”許幼鳶摟著她的肩膀,溫柔地將她從電梯裏帶出來,“好久不見,你長這麽高了。”

極近的距離之下,時悅嗅到許幼鳶身上成熟的香水味,整個人都被那香味迷住了,恍恍惚惚幾乎走不動路。

“嗯,嗯,你好。”憋了半天憋出這麽幾個字。

阿桿捂住嘴,還是漏出了點笑聲,被陳束迅速提走。

“你也好啊,最近怎麽樣?找到心儀的工作了沒?”許幼鳶把她帶出電梯之後就放開了她,和她並肩往大廳裏走。

“還沒……”時悅低著頭,就像個被抓到的小偷,根本不敢擡頭,更不敢看許幼鳶。

“聽你姐姐說你對游戲制作有興趣?要不要到SQUALL實習?我這邊有個項目組正好缺人,我內推將你的簡歷遞上去,你來面試試試看,怎麽樣?”

時悅心裏那只小鹿蹦蹦跳跳得厲害,時冶在一旁潑冷水:“鳥姐,你別管她了,她成天瞎琢磨什麽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根本不是正經幹活的人,回頭到你公司把你項目都攪黃了怎麽辦,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許幼鳶向時冶使眼色,示意她別說這種話,打擊小孩兒的自尊心。

“我說的都是實話!”時冶還要繼續說,“你不知道,她還對你……”

“住口!”在時冶開口說出她秘密之前,時悅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時冶驚叫著往後倒,失去平衡的一瞬間本能地向旁邊抓,抓住許幼鳶的衣服,兩個人一塊兒摔到了身後的水池裏,連帶著剛剛布置好的假山和小樹也一並壓了個稀爛。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打架啊?”

一群人往這裏看,時悅驚慌地看著全身濕透的姐姐和許幼鳶,完全慌了手腳,也沒想到要上去將人拉起來,還是小安反應夠快,提著裙子麻利地上來幫忙。

“沒事吧?”小安急忙拿了紙巾幫許幼鳶擦幹凈粘在衣服上的水。

“沒事沒事。”許幼鳶拿來紙和她一塊兒擦,臉上掛著笑,生怕小安生氣。

小安也沒生氣,只是瞪了時悅一眼。

時悅依舊像根木頭,直楞楞地看著許幼鳶和小安非常有默契地在用眼神交流,很快就讀懂了對方未說出口的意思,相互安撫著,維系著和朋友在場面上的和諧。

完全沒有被人插足的可能性。

這是相處多年感情極好的戀人才能擁有的細膩互動,小安根本就和時悅創造的那個游戲世界裏的小安完全不同,現實中的她是許幼鳶疼愛的妻子,是十年如一日的伴侶,是能在瞬間領悟愛人眼神,善解人意的女人。

時悅如何比得上?

到底還在幻想什麽?

時悅的心已經被這一幕撕成了碎片,痛得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許幼鳶將時冶扶起來的時候,時悅瘋了一樣往消防通道裏跑,撞到了好幾個路人,背著一片咒罵也沒有回頭。

“別管她了!”時冶怒不可遏,拉住了想要去追她的許幼鳶,“讓她自己冷靜冷靜,想明白自己是誰吧!不成器的東西,時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如果是這樣的一生,還有什麽可留戀。

時悅沿著南江公園的鵝卵石路,艱難地跨過了護欄,站在江邊。

大風將她瘦弱的身子吹得搖搖欲墜,仿佛只要稍微一松懈,整個人就會跟蒲公英一樣,被風帶走。

游戲世界和現實世界巨大的落差實在太大的了,絕望壓在時悅的心口,堵得她連呼吸都痛。

她本來就不是個堅強的人,她本來就是個只會逃避的弱者。

與其在游戲世界裏短暫逃避,終究要回到現實世界,不如徹底和這個世界告別,也算是給自己一個痛快。

起碼她還有死的勇氣,別到最後一刻還讓姐姐看不起。

時悅沿著斜坡往下走,越走越泥濘,就要踏入江中的時候,一陣猛烈的拍打聲讓她心頭一亂,停下腳步往後看。

烈風之中,一整排的護欄左右搖擺,相互撞擊著。

咣咣咣!咣咣咣!

……

咣咣咣!咣咣咣!

易如雙的雙手已經敲得發紅,喊得喉嚨都啞了,門鈴響了無數次,依舊沒人來開門。

小泰迪:“如果有人在家的話肯定聽到咱們的聲音了,會不會Boss根本不在家啊?”

“不,她在家。”易如雙扶著墻,指向墻上的電子屏,“門鈴邊上的訪客系統顯示的是‘請按門鈴’這四個字,和我家是一樣的,說明主人在家,而且設置好了“接受訪客”模式。如果主人不在的話訪客系統顯示的應該是‘請留言’。”

小泰迪驚呼:“幸好當初年終獎你中了江景豪宅啊,不然咱們可能連社區都進不來!Boss在家卻沒能來開門,別真出什麽事了。這樣,咱們都敲了快十分鐘,繼續這樣下去也是無用功!我去找物業的人看看能不能把門撬開,你在這裏等我!”

“好……”易如雙腳踝痛得她頭皮發麻,扶著墻才能站住。

小泰迪精力依舊充沛,一眨眼就溜得沒影。

聯系到用戶數據被大量拷貝這件事,易如雙心裏有非常不詳的預感。

一邊繼續按門鈴,一邊打電話回辦公室,是阿昆接的。

“時總家一直沒人開門,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阿昆那邊背景聲嘈雜,他也在喊話,喊了許久才意識到手裏的手機接通了,正在和易如雙通話。

“如雙!”阿昆吼道,“我們都上當了!”

“什麽?上什麽當?”

“拷貝數據只是個障眼法!對方其實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啊!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用戶數據庫,不是拷貝用戶私密數據再次制造載具事件……我們在極力阻止數據丟失的時候,根本沒想到對方直接黑進了暗廂的服務器,鎖掉了所有權限,現在所有的傳輸橋我們都進不去了!大量的病毒覆蓋暗廂,完全不受控制!”

“什麽……”聽到阿昆的話,易如雙整個人就像是被凍住了,“那還在暗廂服務器裏的玩家呢?!”

阿昆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手機被老何拿了過去。

“還連接著暗廂的所有人玩家神經元都被捕獲了。”老何說,“現在和他們神經元連接的已經不是我們暗廂的系統,而是黑客的系統。黑客那邊想要給玩家傳輸什麽場景,他們就會接收到什麽場景,我們已經完全控制不了。”

易如雙喊道:“有辦法強制玩家離線嗎!”

“我們失去進入傳輸橋的權限,就失去對暗廂所有的操作權,無法強制離線。”

“直接關閉電源呢?!總決賽已經結束了!”

“第一,就算關閉服務器的總電源也有備用電源。備用電源是所有大型全息游戲服務器都有的設備,能在斷電之後持續供電48小時。第二,如果突然關閉電源,那些還在線的玩家有可能蘇醒,可是如果黑客接入進來的游戲場景太過真實徹底得到玩家潛意識信任的話,突然斷電很有可能導致玩家徹底迷失在潛意識場景裏,再也出不來。”

老何的話讓易如雙從後背到頭頂全麻了,腦子裏混亂不堪。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回來,理清了基本的思路,問老何:

“既然對方沒有奪走數據庫的控制權,那麽數據庫裏可以調取玩家的隱私信息吧?得想辦法聯系到還在線的玩家親屬,在接入晶體還沒拔除的情況下通過外界幹預直接喚醒玩家,這樣是不是能安全一些?”

老何思索了片刻道:“在不摘除接入晶體的情況下直接喚醒,損傷應該是最小的。可是調取玩家隱私會違反全息游戲運營條例,萬一……”

易如雙直接噴了回去:“人命重要還是什麽運營條例重要?!所有後果我來承擔!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不知道黑客是什麽時候黑進暗廂服務器的,易如雙也不知道有多少玩家還在線上,數量有可能超出她的想象。不止是參加總決賽的玩家在線,還有不參加競賽只是普通在線約會的玩家。只要還連著暗廂的接入晶體的人,全都被迫進入到未知場景了。

時悅肯定也在其中!

老何沒想到一向默默加班的小姑娘還有這魄力,被她這麽一吼也想通了:“行,我現在就調取隱私信息,聯系玩家親屬!”

“好!”

掛了老何的電話,易如雙的面前依舊是緊緊閉合的門。

門內偌大的空間安安靜靜,六個人躺在沙發上和地毯上,閉著眼。

暗廂的接入晶體依舊在她們的眉尾,時不時抽動的身體看上去非常駭人。

她們仿佛被一層無形的事物纏住了身子,有時很沖動,有時又好像很享受,連續不斷的門鈴和撞門聲一點兒都沒有影響到她們。

被關在陽臺的阿雙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鍥而不舍的門鈴再次響起的時候,阿雙大聲吠了起來。

易如雙聽到了焦躁的狗叫聲。

狗叫聲這麽吵時悅都沒有醒?莫非她已經徹底相信黑客植入的虛擬場景了麽?

易如雙本來就是行業從業者,看過不少講解全息游戲原理的文章,再加上老何剛才那番話,更讓她緊張不已。

如果在外界強行喚醒之前玩家就在游戲裏出了意外呢?

如果相信了虛擬的游戲場景,又在這個場景裏死亡的話,會不會造成玩家大腦或者意識的死亡?

這麽大手筆又有計劃地黑暗廂系統,為的肯定不是小打小鬧的事。藏在暗處的人很有可能知道時悅也在游戲裏。

難道他們的目的就是時悅的命?

想到這裏易如雙更加站不住了。

小泰迪怎麽還沒回來?

易如雙扶著墻挪到走廊盡頭的窗戶,打開上半面窗戶往外看,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除非是蜘蛛俠,否則沒人能從外墻爬進去。

易如雙又挪回來,繼續按門鈴。

隔壁徐先生一直在用貓眼看著外面的一切動靜,當易如雙再次按響門鈴甚至是用力撞門時,他撥通了報警電話。

* *

茶幾上的一整瓶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喝完,劉鋒和都先生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是時悅腦海即時場景。

眼看她就要走入江中,卻又一次被敲門聲拉了回來。

“哎呀,誰啊。”都先生看了都著急,“好幾次了,到底能不能給咱們時總來個痛快呀。”

劉鋒自己去冰箱裏拿酒,再給杯子裏倒滿:“都先生別心急,不僅是時悅,其他人也都非常信任眼前的場景了。畢竟記憶這種事一旦被篡改,就不存在什麽意識對抗虛擬了,對抗的前提是要有堅定的信念,現在她們相信哪個哦?哪個才是她們真正的人生,根本分辨不出來嘛。”

都先生再次拿起酒杯,靠回沙發靠背:“你知道,我一向比較心急,你也可以認為這是謹慎。”

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屏幕被切成了十多個小視屏,每個視屏都是一個玩家的視角。

時悅和許幼鳶,以及她們沒來得及下線的所有夥伴們的視角,統統都呈現在都先生的眼前。

都先生配著滿眼的鮮血和歇斯底裏,欣然喝下杯中烈酒。

看來這次內測十分成功。

* *

時悅的視野中除了護欄之外,還有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犬,躲在草叢後面對她狂吠不止。

這只狗是中華田園犬,時悅完全沒惹到它,它幹嘛這麽兇?

難道是在挽留她?

真是無比諷刺,人生到了最後一步,挽留她的居然是只狗。

本來還有些猶豫的時悅完全沒有了念想,轉頭紮入了江裏。

渾濁的江水瞬間將她淹沒。

……

阿透將她按在地板上的時候,那只黑貓又出現了。

靜靜地看著她,就像只有一雙浮在空中的眼睛。

快樂嗎?小橘問自己,這是自己想要的嗎?

這種愉悅感似乎挺能說服人,不過只是短暫的說服。她敢保證,只要阿透完事一走,她肯定會惡心、後悔、失眠一整晚。

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橘睜著眼,回憶從小到大所有的經歷。好像不太對,可自己的確是個貪圖一時快樂,沒什麽長久之計的人。

不然怎麽會喜歡阿透呢?

想到阿透,小橘麻木的心裏依舊能生出一絲溫暖和觸動,想到曾經的阿透和現在的阿透,想到了那個一直在變化的昵稱。

阿透家不養喵。

一直僵直地攤在地上,任由阿透擺弄的身子忽然緊繃了起來。

阿透感覺到了異樣,擡起頭,一邊的眼睛被她黑色的長發遮去。

“所以,你為什麽改名?”小橘問她,“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養貓的?”

阿透:“你在說什麽?”

小橘也不知道為什麽,用盡全力一下子將阿透從她身上推開。

阿透沒站穩,後腦勺直接撞在了茶幾邊緣。

“你是不是瘋了……你這個瘋子!”阿透往後腦一摸,發現自己摸了一手的血。

阿透伸手就要抓她,小橘翻身而起,揪著衣服也顧不上穿戴整齊,跑到了臥室裏將門鎖起來。

她想要從窗戶逃走,一打開窗,發現自己正在12樓。

怎麽會……小橘完全不記得自己住得這麽高。

就在此時,發了瘋的阿透扛起椅子瘋狂地砸門。

咣咣咣!咣咣咣!

……

小泰迪好不容易將物業給拽了出來,到樓下的時候碰到匆匆趕來的警察。

太好了!小泰迪眼淚都要出來了,物業對她的話還是半信半疑,而且沒有權利打開業主家的門,是她死拖活拉才將物業給喚來的。現在警察也到的話說不定能有辦法!

“有人報警說28層存在嚴重的擾民行為。”出乎小泰迪的意料,警察不是來幫她們的,“你們物業沒發現什麽可疑人物嗎?”

物業道:“進出都有門禁,無關人等肯定不會放進來的。”君,羊,八二四五二零零九

“是麽。”警察和物業同時看向小泰迪。

小泰迪解釋說她真的不是無關人等,她是NCOUNT的員工,她們的游戲系統被黑了,現在老板被關在屋子裏,需要撬門去救人,否則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警察一邊聽一邊無動於衷地“哦”了幾聲,問她老板住在幾樓幾戶,隨後撥打了訪問電話,沒人接。

“NCOUNT的老板住在這兒?”警察問物業。

“對啊。”物業說,“經常有各種借口想要采訪她的記者千方百計溜進社區,防不勝防。”

警察正了正帽子道:“上去看看。”

完了,搬來的不是救兵,有可能會讓我方團滅!

兩方人馬就要進單元口的時候,小泰迪整個人往門口一趴,擋住了入口。

警察和物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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