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百裏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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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百裏青丘
早上七點, 太空總署行政大樓八十八層，稽查部，整層樓一片寂靜。
現在不是正常工作時間，只有幾個連夜追查案件的工作人員, 剛把進展報告發送出去, 正在收拾東西, 準備回公寓休息。
這時, 從電梯間的大廳處, 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竟然有人在這個時間點過來，那幾個人紛紛探頭往外面走廊看去，果然見到有三個人, 從大廳往這邊走過來，走廊上的感應燈, 隨著這一行人靠近，一點點往這邊亮過來。
打頭的中年女人，一席黑色套裝，單手插兜，兩只眼睛顏色一深一淺, 走過工作間附近時，往亮著燈的這邊淡淡瞥了一眼。
站在過道邊的那個人，被她這一眼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低頭打了個招呼，“燭龍。”
“嗯, 你們也是辛苦，這個點兒了都還沒下班。”燭龍沒做停留, 一邊說一邊往裏走去。
燭龍上個月被撤職的事，是太空總署行政部向全員發文宣布的, 但高層變動的內情，不是普通工作人員能夠揣測的，所以今天見她這樣大搖大擺地過來，那幾個人也都沒敢詢問質疑，只是默默看著她一路往稽查部長的辦公室走去。
那一行人來到稽查部長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在緊鎖的大門外站了片刻，燭龍身後一個人走上前，從手提箱裏抽出一把激光鋸，從正中間把門劈開了。
後面那幾個人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下巴都快驚掉了，站在過道邊那人還揉了揉眼睛。加班加猛了，看見前副指令長一大早來劈部長辦公室了，高層的權力鬥爭原來這麽樸實無華的？
稽查部長辦公室的門從中間被剖開後，燭龍帶著其中一個人走了進去，只留下手持激光鋸的那位在門口站崗。
過了大約幾分鐘，燭龍從裏面走出來，身後的人手裏多了一個銀色的公文箱。
等她們出來後，門口站崗那位又抽出一卷封條，把辦公室大門上的那個豁口封了起來。
接著燭龍又帶二人往回走，再次路過這邊工作間時，手裏拎著激光鋸的那位，對加班的幾個人冷冷說道：“八十八樓全層封鎖，沒來的不準進，來了的，今天接受完查驗才能走。”
看到那幾個人神情有些忐忑，燭龍微微一笑：“一會兒我叫人給你們送幾張行軍床過來，暫且先在旁邊會議室裏休息一下吧，查驗不會太久。”
那幾個人裏，有一個曾經參加過總署辦的會議，跟燭龍打過幾次交道，知道她不是那種在普通工作人員面前擺架子的人，於是壯著膽子走出來問：“燭龍，這是……出什麽事了？”
“沒出什麽大事，別擔心。”燭龍掃了眾人一眼，右邊那只淺灰色的電子義眼，瞳孔位置紫光閃爍，“只是從今天開始，稽查部，歸我了。”
她話音剛落，眾人手邊的電子設備響起了消息提示聲，大家連忙低頭查看，人事部發文宣布稽查部長正在接受調查，由燭龍兼任臨時部長。
等大家看完擡起頭來，燭龍一行人已經往外走遠了。
“你們別走太遠！嫫川教授可說了，林子深處有熊！”英招站在一片樹林邊上，朝蠃魚和諸懷的背影大聲喊，得到了蠃魚一聲“放心”，和諸懷漫不經心的擺手回應。
這日早些時候，嫫川和媞然一起來到九號崖居，接上蠃魚三人共同前往青丘山，而嫘明因為要督促時空通道模擬器的建造，就沒跟她們一起出來。
鑒於這次夏日出游，是要帶她們領略媻娑部大地的自然風光，所以嫫川沒有開飛行器來，而是開了一輛大型越野車。
說是越野車，但在蠃魚三人看來，這車的外形跟坦克也差不了太遠，只是內部座艙比她們世界裏的坦克要寬敞得多，視野也好不少。
她們一行人早上出發往北，經過了一片風景極好的曠野大平原，一直到中午時分，才在一處樹林外停下來休整。
車上自帶的兩個隨行機器人，給她們搭好了一個露營大帳。
諸懷下車前遠遠看見林子邊上有一片果樹，結的紅果子是嫘明第一次到崖居來找她們時帶的那種，諸懷記得這果子特別清甜爽脆，於是下車後拿了個小籃兒，說要過去摘點，蠃魚見了也說跟她一塊兒過去。
“你倆能夠得著樹嗎？用不用我跟你們一起？”嫫川從車裏拿完東西出來，聽說她們要去摘果子，隨口問了一句。
諸懷被這話激著了，憤憤一跺腳，“不用！我倆摞一塊兒也能有三米多！”
看這倆人說完一前一後跑走了，嫫川笑著搖了搖頭，反正那幾棵果樹離得不遠，都在她們露營探測器的保護範圍之內，不會有什麽危險野獸，也就隨她們去了。
英招看那林子邊的草長得又高又密，就沒跟著二人去，看她們走遠了，又想到剛才在車裏時，聽嫫川說這片叢林深處會有熊和老虎豹子什麽的，於是站在邊上不放心地提醒了她們一句。
“別擔心，林子邊緣不危險，咱們靴子上也都內置了防蛇裝置的。”媞然在帳子裏坐了下來，把帽子一摘，淺金色的頭發散在肩上，她語氣溫柔，“英招，你喝些什麽？”
嫫川也走進帳子下面，把一個機器放在桌上，伸手給英招拉了一個椅子在旁邊，然後在媞然對面坐下了。
英招在媞然遞過來的菜單面板上點了喝的，又幫蠃魚和諸懷也各點了一杯，放下來時看到嫫川剛剛拿到桌上的機器，正是她們時空艙裏的檢測狗。
嫫川挺喜歡這個小東西，上次她送回來，諸懷給檢測狗在操控臺上充了電，後來嫫川又給要走了，她還給這檢測狗起了個名字，叫“笨笨”。
“笨笨，你知道‘青丘山’嗎？”
“《山海經》南山經：又東三百裏，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
檢測狗播報到一半被媞然打斷：“什麽是‘青雘’？”
“一種青色染料。”
嫫川伸手把檢測狗上面的啟動鍵按關閉了，悠悠嘆了一句：“我們的通用語義翻譯，對你們古代的部分詞匯還有點解讀缺失，我得找人研究研究怎麽把這一塊彌補起來，不然這樣聽總是一知半解的。”
自從上次在激女河參加完河谷大議會，英招愈發感覺到這個時空應該跟《山海經》有些聯系，所以回來後，她到山海經號上把艙裏的一個內置卷軸翻了出來，那上面是按照《山海經》書中內容繪制的一副長畫。
這次嫫川說帶她們往北走走，英招想著一定還會遇到更多似曾相識的地名，就把這幅卷軸也帶了出來。
剛剛在路上，她聽嫫川和媞然講起青丘山的事，於是也提起了《山海經》中的相關記錄，這讓嫫川也對這本古書感興趣起來。
英招拿出那幅卷軸，在桌上攤開，給她們指了指畫中的青丘山。
嫫川和媞然細細在那畫上看了一回，嫫川見圖上青丘山的位置跟她們這裏雖然有很大出入，但描述又似乎確實有點關聯，她們這裏的青丘山陽面確實盛產玉石，“你們這古書，挺有點意思。”
英招好奇地問：“這個世界的地名，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的呢？”
“這可有年頭了。”嫫川又坐回椅子上，往後一靠，“像帝丘，姬水，姜水，這些大的地名幾乎都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從我們最早有部落建成開始應該就有了。我們在歷史時空探索的時候，這些地名也都存在很久了，對吧？”嫫川轉頭看向媞然。
媞然若有所思地點頭：“是的，以我們為起始點往前數千年的歷史時空裏，就已經存在這些地名了，只是經過這麽些年，山河更換，地理位置跟過去會稍有些不同，但也沒有像畫軸裏標記的位置一樣差得這麽多。”
她們三人正在這裏聊著《山海經》的故事，去樹林裏摘果子的蠃魚和諸懷滿載而歸，帶回來一籃子鮮紅飽滿的野果，一路有說有笑地往帳子這邊走來。
嫫川坐在帳子下面看她們走來，也輕輕一笑，“這兩位前幾天還在地上打成一團呢。”說完又問英招，“你們後來回去，沒再鬧矛盾吧？”
英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有沒有，本來也沒什麽大矛盾，話說開了就好了，這倆人都是直性子，沒有隔夜仇的。”
說著那邊兩個人已經走進帳子裏來了，蠃魚把籃子往眾人腳邊一放，“那邊一大片果樹，全都熟了，摘都摘不過來，你們嘗嘗。”
媞然低頭一看，也笑了，“你們還挺會挑，是個當采摘員的好苗子。”說完伸手拿了幾個，遞給旁邊的隨行機器人，讓它拿去洗幹凈，給大家分分。
正好這時候，另一個機器人把英招給她兩個點的飲品都端了過來，她們也在旁邊坐下了，諸懷眉飛色舞地說著剛才去摘果子的事，還說看見了猴子和好多松鼠。
“都是活的！你敢信？我頭回看見活松鼠！我還摸了牠一下呢！軟的！”諸懷的興奮溢於言表。
在她們的世界裏，除了老鼠和蟑螂以外，絕大部分動物都已經在城市絕跡了，因為環境汙染嚴重，動物園也連續關停，只有一些財閥家中才有豢養起來的珍貴動物。
她們學到的關於動物的知識，都是從標本、圖片和視頻中得來的，真正的野生動物基本上沒見到過幾種活的。
嫫川和媞然在旁邊聽她們興奮地說著話，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臉“這幾個可憐孩子過的都是什麽日子”的覆雜神情。
她們一行人在樹林邊大帳下面閑閑坐了一陣子，吃完果子，才又起身繼續上車北行。
傍晚時分，她們橫渡寬闊磅礴的姬水，巨大的越野車開啟了漂浮模式，由媞然掌舵，嫫川則帶三人來到車頂看日落，還順便釣了一桶魚。
天剛擦黑時，她們來到了北邊山腳的一處游客中心，這裏有全天候提供的臨時居住場所和食物供給。
嫫川在前臺要了五個房間，又把從姬水釣的那桶魚遞給了管家機器人，說晚餐拿這些魚做道菜，吩咐完才出來帶眾人往客房走去。
她們五個人的房間，是建在一處林邊山坡下的木石結構小屋，五間屋子並排朝著一條林間小溪，屋外面布滿了藤類爬墻花，五彩繽紛的盛放著。
晚間她們在屋前的空地大帳下面一起吃了飯，果然管家讓這裏的中心廚房給她們在各自點好的套餐之外，又給每人添了一道鮮燒魚，她們就著自己釣的魚又喝了些酒，直吃到月亮升高，才叫隨行機器人收了桌子，各自散去。
蠃魚和諸懷的屋子在最西邊緊挨著，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回走，諸懷見這邊大門外都亮起了一綠一藍兩層屏障，好奇地伸手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裏面那層藍色的隨之關閉了。
“外面綠色的是大型野獸屏障，裏面藍色的是小型野獸屏障。”蠃魚低頭看了看說明，兩個人又研究了一下說明上定義的大小型野獸都有哪些，其中有許多動物她們都不認識。
研究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二人也都喝了不少酒，於是在門口道了別各自回房。
只是由於剛剛在討論大小型野獸定義時打了岔，她們回房時都忘了打開被關閉的那個“小型野獸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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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正常工作時間，只有幾個連夜追查案件的工作人員, 剛把進展報告發送出去, 正在收拾東西, 準備回公寓休息。
這時, 從電梯間的大廳處, 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竟然有人在這個時間點過來，那幾個人紛紛探頭往外面走廊看去，果然見到有三個人, 從大廳往這邊走過來，走廊上的感應燈, 隨著這一行人靠近，一點點往這邊亮過來。
打頭的中年女人，一席黑色套裝，單手插兜，兩只眼睛顏色一深一淺, 走過工作間附近時，往亮著燈的這邊淡淡瞥了一眼。
站在過道邊的那個人，被她這一眼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低頭打了個招呼，“燭龍。”
“嗯, 你們也是辛苦，這個點兒了都還沒下班。”燭龍沒做停留, 一邊說一邊往裏走去。
燭龍上個月被撤職的事，是太空總署行政部向全員發文宣布的, 但高層變動的內情，不是普通工作人員能夠揣測的，所以今天見她這樣大搖大擺地過來，那幾個人也都沒敢詢問質疑，只是默默看著她一路往稽查部長的辦公室走去。
那一行人來到稽查部長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在緊鎖的大門外站了片刻，燭龍身後一個人走上前，從手提箱裏抽出一把激光鋸，從正中間把門劈開了。
後面那幾個人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下巴都快驚掉了，站在過道邊那人還揉了揉眼睛。加班加猛了，看見前副指令長一大早來劈部長辦公室了，高層的權力鬥爭原來這麽樸實無華的？
稽查部長辦公室的門從中間被剖開後，燭龍帶著其中一個人走了進去，只留下手持激光鋸的那位在門口站崗。
過了大約幾分鐘，燭龍從裏面走出來，身後的人手裏多了一個銀色的公文箱。
等她們出來後，門口站崗那位又抽出一卷封條，把辦公室大門上的那個豁口封了起來。
接著燭龍又帶二人往回走，再次路過這邊工作間時，手裏拎著激光鋸的那位，對加班的幾個人冷冷說道：“八十八樓全層封鎖，沒來的不準進，來了的，今天接受完查驗才能走。”
看到那幾個人神情有些忐忑，燭龍微微一笑：“一會兒我叫人給你們送幾張行軍床過來，暫且先在旁邊會議室裏休息一下吧，查驗不會太久。”
那幾個人裏，有一個曾經參加過總署辦的會議，跟燭龍打過幾次交道，知道她不是那種在普通工作人員面前擺架子的人，於是壯著膽子走出來問：“燭龍，這是……出什麽事了？”
“沒出什麽大事，別擔心。”燭龍掃了眾人一眼，右邊那只淺灰色的電子義眼，瞳孔位置紫光閃爍，“只是從今天開始，稽查部，歸我了。”
她話音剛落，眾人手邊的電子設備響起了消息提示聲，大家連忙低頭查看，人事部發文宣布稽查部長正在接受調查，由燭龍兼任臨時部長。
等大家看完擡起頭來，燭龍一行人已經往外走遠了。
“你們別走太遠！嫫川教授可說了，林子深處有熊！”英招站在一片樹林邊上，朝蠃魚和諸懷的背影大聲喊，得到了蠃魚一聲“放心”，和諸懷漫不經心的擺手回應。
這日早些時候，嫫川和媞然一起來到九號崖居，接上蠃魚三人共同前往青丘山，而嫘明因為要督促時空通道模擬器的建造，就沒跟她們一起出來。
鑒於這次夏日出游，是要帶她們領略媻娑部大地的自然風光，所以嫫川沒有開飛行器來，而是開了一輛大型越野車。
說是越野車，但在蠃魚三人看來，這車的外形跟坦克也差不了太遠，只是內部座艙比她們世界裏的坦克要寬敞得多，視野也好不少。
她們一行人早上出發往北，經過了一片風景極好的曠野大平原，一直到中午時分，才在一處樹林外停下來休整。
車上自帶的兩個隨行機器人，給她們搭好了一個露營大帳。
諸懷下車前遠遠看見林子邊上有一片果樹，結的紅果子是嫘明第一次到崖居來找她們時帶的那種，諸懷記得這果子特別清甜爽脆，於是下車後拿了個小籃兒，說要過去摘點，蠃魚見了也說跟她一塊兒過去。
“你倆能夠得著樹嗎？用不用我跟你們一起？”嫫川從車裏拿完東西出來，聽說她們要去摘果子，隨口問了一句。
諸懷被這話激著了，憤憤一跺腳，“不用！我倆摞一塊兒也能有三米多！”
看這倆人說完一前一後跑走了，嫫川笑著搖了搖頭，反正那幾棵果樹離得不遠，都在她們露營探測器的保護範圍之內，不會有什麽危險野獸，也就隨她們去了。
英招看那林子邊的草長得又高又密，就沒跟著二人去，看她們走遠了，又想到剛才在車裏時，聽嫫川說這片叢林深處會有熊和老虎豹子什麽的，於是站在邊上不放心地提醒了她們一句。
“別擔心，林子邊緣不危險，咱們靴子上也都內置了防蛇裝置的。”媞然在帳子裏坐了下來，把帽子一摘，淺金色的頭發散在肩上，她語氣溫柔，“英招，你喝些什麽？”
嫫川也走進帳子下面，把一個機器放在桌上，伸手給英招拉了一個椅子在旁邊，然後在媞然對面坐下了。
英招在媞然遞過來的菜單面板上點了喝的，又幫蠃魚和諸懷也各點了一杯，放下來時看到嫫川剛剛拿到桌上的機器，正是她們時空艙裏的檢測狗。
嫫川挺喜歡這個小東西，上次她送回來，諸懷給檢測狗在操控臺上充了電，後來嫫川又給要走了，她還給這檢測狗起了個名字，叫“笨笨”。
“笨笨，你知道‘青丘山’嗎？”
“《山海經》南山經：又東三百裏，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
檢測狗播報到一半被媞然打斷：“什麽是‘青雘’？”
“一種青色染料。”
嫫川伸手把檢測狗上面的啟動鍵按關閉了，悠悠嘆了一句：“我們的通用語義翻譯，對你們古代的部分詞匯還有點解讀缺失，我得找人研究研究怎麽把這一塊彌補起來，不然這樣聽總是一知半解的。”
自從上次在激女河參加完河谷大議會，英招愈發感覺到這個時空應該跟《山海經》有些聯系，所以回來後，她到山海經號上把艙裏的一個內置卷軸翻了出來，那上面是按照《山海經》書中內容繪制的一副長畫。
這次嫫川說帶她們往北走走，英招想著一定還會遇到更多似曾相識的地名，就把這幅卷軸也帶了出來。
剛剛在路上，她聽嫫川和媞然講起青丘山的事，於是也提起了《山海經》中的相關記錄，這讓嫫川也對這本古書感興趣起來。
英招拿出那幅卷軸，在桌上攤開，給她們指了指畫中的青丘山。
嫫川和媞然細細在那畫上看了一回，嫫川見圖上青丘山的位置跟她們這裏雖然有很大出入，但描述又似乎確實有點關聯，她們這裏的青丘山陽面確實盛產玉石，“你們這古書，挺有點意思。”
英招好奇地問：“這個世界的地名，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的呢？”
“這可有年頭了。”嫫川又坐回椅子上，往後一靠，“像帝丘，姬水，姜水，這些大的地名幾乎都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從我們最早有部落建成開始應該就有了。我們在歷史時空探索的時候，這些地名也都存在很久了，對吧？”嫫川轉頭看向媞然。
媞然若有所思地點頭：“是的，以我們為起始點往前數千年的歷史時空裏，就已經存在這些地名了，只是經過這麽些年，山河更換，地理位置跟過去會稍有些不同，但也沒有像畫軸裏標記的位置一樣差得這麽多。”
她們三人正在這裏聊著《山海經》的故事，去樹林裏摘果子的蠃魚和諸懷滿載而歸，帶回來一籃子鮮紅飽滿的野果，一路有說有笑地往帳子這邊走來。
嫫川坐在帳子下面看她們走來，也輕輕一笑，“這兩位前幾天還在地上打成一團呢。”說完又問英招，“你們後來回去，沒再鬧矛盾吧？”
英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有沒有，本來也沒什麽大矛盾，話說開了就好了，這倆人都是直性子，沒有隔夜仇的。”
說著那邊兩個人已經走進帳子裏來了，蠃魚把籃子往眾人腳邊一放，“那邊一大片果樹，全都熟了，摘都摘不過來，你們嘗嘗。”
媞然低頭一看，也笑了，“你們還挺會挑，是個當采摘員的好苗子。”說完伸手拿了幾個，遞給旁邊的隨行機器人，讓它拿去洗幹凈，給大家分分。
正好這時候，另一個機器人把英招給她兩個點的飲品都端了過來，她們也在旁邊坐下了，諸懷眉飛色舞地說著剛才去摘果子的事，還說看見了猴子和好多松鼠。
“都是活的！你敢信？我頭回看見活松鼠！我還摸了牠一下呢！軟的！”諸懷的興奮溢於言表。
在她們的世界裏，除了老鼠和蟑螂以外，絕大部分動物都已經在城市絕跡了，因為環境汙染嚴重，動物園也連續關停，只有一些財閥家中才有豢養起來的珍貴動物。
她們學到的關於動物的知識，都是從標本、圖片和視頻中得來的，真正的野生動物基本上沒見到過幾種活的。
嫫川和媞然在旁邊聽她們興奮地說著話，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臉“這幾個可憐孩子過的都是什麽日子”的覆雜神情。
她們一行人在樹林邊大帳下面閑閑坐了一陣子，吃完果子，才又起身繼續上車北行。
傍晚時分，她們橫渡寬闊磅礴的姬水，巨大的越野車開啟了漂浮模式，由媞然掌舵，嫫川則帶三人來到車頂看日落，還順便釣了一桶魚。
天剛擦黑時，她們來到了北邊山腳的一處游客中心，這裏有全天候提供的臨時居住場所和食物供給。
嫫川在前臺要了五個房間，又把從姬水釣的那桶魚遞給了管家機器人，說晚餐拿這些魚做道菜，吩咐完才出來帶眾人往客房走去。
她們五個人的房間，是建在一處林邊山坡下的木石結構小屋，五間屋子並排朝著一條林間小溪，屋外面布滿了藤類爬墻花，五彩繽紛的盛放著。
晚間她們在屋前的空地大帳下面一起吃了飯，果然管家讓這裏的中心廚房給她們在各自點好的套餐之外，又給每人添了一道鮮燒魚，她們就著自己釣的魚又喝了些酒，直吃到月亮升高，才叫隨行機器人收了桌子，各自散去。
蠃魚和諸懷的屋子在最西邊緊挨著，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回走，諸懷見這邊大門外都亮起了一綠一藍兩層屏障，好奇地伸手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裏面那層藍色的隨之關閉了。
“外面綠色的是大型野獸屏障，裏面藍色的是小型野獸屏障。”蠃魚低頭看了看說明，兩個人又研究了一下說明上定義的大小型野獸都有哪些，其中有許多動物她們都不認識。
研究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二人也都喝了不少酒，於是在門口道了別各自回房。
只是由於剛剛在討論大小型野獸定義時打了岔，她們回房時都忘了打開被關閉的那個“小型野獸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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