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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少年游·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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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少年游·十二

煙塵散去,地面上赫然出現了兩個人,說是兩個人,也不盡然。畢竟這兩人是一體的,長了兩顆頭,背靠著背,前面的是男人,後邊的是女人,也可能後邊是男人,前面是女人,兩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紫色。

魔族。

沈扶玉微微皺了下眉,走了出來:“我是。敢問閣下找我有何要事?”

“我是南鴛,她叫北鴦,鎮守南部魔疆,”男的人率先開口,“想跟你打一架,比試比試。”

沈扶玉微微皺眉。

危樓對於他倆的出現倒是異常意外:“你倆怎麽來了?”

紅線說:“本將昨夜就告知你了,你光在那兒撚酸吃醋,自是沒聽見。”

沈扶玉回眸看了他倆一下:“你們魔族的事情?”

“不是不是,”紅線熱情又積極,“就是我們魔族不是以實力為尊嘛,一般找道侶也會看重實力——當然啦,我們魔族沒有這個說法,只有你們會這樣說,我們都是隨意交合,他們就是好奇能把危樓迷得神魂顛倒的人有多厲害而已。”

沈扶玉:“……”

他想了想,問道:“香鈴來找我也是因為這個?”

紅線點點頭,把自己的本子炫耀出來:“是啊,你們去妖族的時候,本將就這些事情告訴了其他人了!他們都很好奇,除了芋魚,哦你不用管他,反正他也不頂事。”

沈扶玉:“……”

危樓看沈扶玉的目光挪到了那個本子上,忙一把搶了過來,道:“別看,不是什麽好東西。”

“嘖!”紅線瞪了他一眼,怎麽就不是好東西了?他辛辛苦苦奮筆疾書寫出來的呢!

沈扶玉不想跟他們玩這種無聊的比試游戲,轉身便要離開。

紅線卻道:“仙君,你就跟他們打一架吧,不分出來勝負他們會一直粘著你的。”

池程餘生氣:“你們魔族好生自私!為了自己的好奇心就纏著別人,給別人帶來麻煩。”

“不然呢,”紅線奇怪地回問,“麻煩別人總好過麻煩自己吧,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修士一樣。這麽說吧,天上地下,無人比我之於我更重要。”

池程餘:“……”怪不得魔族以實力為尊呢,就魔族這個性子,只有把對方打服一條路可走。

“當然啦,”紅線拍拍危樓的肩膀,“他不一樣,對他來說,沈仙君才是最重要的!”

危樓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頗有以此為榮的樣子。

其餘人:“……”

沈扶玉:“……”

溫沨予忍了又忍,還是斥道:“出言不遜!給我師兄道歉!”

“你真麻煩。”紅線嫌棄道。一會兒就把你的戲份寫得少一些。

雲錦書好奇地問:“那他這樣不就和魔族不一樣了?這你們都不排擠他?”

“你懂什麽,”紅線興致勃勃,“在遇見沈仙君之前,他可正常了,整天就知道修煉打架,都不像個魔族。”

“遇見沈仙君之後,當狗腿子簡直當到了奇葩的地步。這般不正常,一看就是個魔族嘛!”

雲錦書:“……”你們魔族,真是一言難盡。

“如果沈仙君真的不想打的話,”紅線看向沈扶玉,道,“你去勸一下北鴦試試?南鴛最聽他娘子的話。”

沈扶玉看向北鴦。

北鴦輕哼了一聲,道:“我就要比。”

沈扶玉:“……”

她扭頭看向南鴛:“快同他比!”

南鴛扭頭看向沈扶玉,一副隨時為了他娘子沖鋒陷陣的模樣。

沈扶玉:“……”

很明顯,他不應戰這事今天就沒完,他無語道:“行。”

“等等,”危樓按住沈扶玉的肩膀,看向道,“你們兩個人,卻叫他一人應戰,若是勝了,豈不是勝之不武?若是輸了,我們仙君一挑二,你倆也丟人了。”

北鴦看了他一眼,道:“那你想幹什麽?”

“你們是兩人,”危樓一笑,“我們也是兩人,一齊對決,如何?”

北鴦擡了擡下巴,答應得十分爽快:“行。”

“且慢。”

姜應風度翩翩地走了過來,似是不經意地看了危樓一眼。

“是現在就比試嗎?”姜應問。

北鴦說:“都行,能現在比就現在比。”

姜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轉身看向沈扶玉。

危樓倏地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姜應看著沈扶玉,不緊不慢地開口:“危樓魔相,魔力太低,你劍招太快,總會有幾招接不上的。鳳凰不用劍,不了解你的劍招。其餘師弟師妹,我見能正面攻擊的也很少,不適於比試。”

危樓原本揚起的嘴角一點一點平下來,目光微冷,看著姜應。

鳳凰咬牙切齒:“姜應!”

池程餘也十分不滿:“我也是劍修啊!我能給師兄打配合!”

姜應看著池程餘,道:“兩名劍修劍招會相沖。”

池程餘一噎。

姜應重新看向沈扶玉。

沈扶玉聲音微啞:“那你覺得讓誰來?”

姜應折扇一指,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但捏著扇骨的手筋肉緊繃,似乎也有些緊張:“我。”

沈扶玉靜靜地看著他。

院裏安靜得很,似乎所有人都在等沈扶玉的回答。

良久,沈扶玉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道:“好。”

“好什麽……”危樓似乎是想爭辯什麽,又硬生生咽了下去,臉色難看得很,一語不發。

姜應滾了滾喉結,他像是屏息了許久,方才吐出一口氣來,展開折扇,微微扇了幾下,又恢覆了以往精明優雅的模樣,他看向北鴦,道:“既然如此,那便三天後再比試吧。”

“三天?”北鴦似乎是有些不滿。

“三天。”姜應篤定道。

北鴦又看向沈扶玉,沈扶玉也應了一聲算是同意。

“那好吧,”北鴦輕哼了一聲,用手拍了拍南鴛的頭,“走了,三天後再來。”

他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十分灑脫。

姜應這才看向沈扶玉,道:“我需要知道你現在的劍招。”

“或者,你的劍招根本就沒有變?”

沈扶玉垂了垂眸,只道:“變了一點。”

姜應一點頭,道:“那好。”

沈千水蹲在地上,好奇地問:“哥哥的劍招變了,群星抱月還使得出來嗎?”

不止她好奇,其餘人也紛紛看向他倆。

沈扶玉看了眼姜應,深呼吸了一下,道:“先試試再說。”

姜應帶著沈扶玉一路到了一處寂靜偏僻的山林,姜閣主財大氣粗,這處山林都是他的。因為兩人的劍招比較隱秘,其餘人便沒有跟上來。

姜應在原地站定,看向沈扶玉。

沈扶玉深吸了一口氣,抽出了清月劍,在竹林中揮動了起來。群星抱月,沈扶玉為主,姜應為輔,沈扶玉的劍招在裏面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的劍招變動不大,但還是變動了。當年陰鬼蘆一戰他征服了絳月劍,也在絳月劍上悟出了自己的本命劍招,所以許多劍招都是基於絳月劍展開的。封劍後,他又在清月劍上悟出了本名劍招,許多招式就變了。

不過好在兩把劍出自同源,仍有共通之處,他的劍招也是。他將自己所有的劍招一招一招展露出來,著重展露了變動的那幾招。

完畢,沈扶玉收劍,轉頭看向姜應。

姜應微微點頭,只道:“我應該記住了。”

沈扶玉的劍法再變化最基礎的還是一樣的,姜應不了解他現在的劍法,但對他之前的劍法簡直了如指掌。

“來吧。”姜應從衣袖中抽出應月來,朝沈扶玉擲去。

應月十分熟練地纏到沈扶玉的左手上,像少年時做過的無數次那般。應月親昵地蹭了蹭他,公主!又纏到公主的手啦!香香!應月的主要靈材是陰鬼蘆,魔族素來實力為尊,應月忠於姜應不假,但最喜歡的還是打敗它的沈扶玉。

“南鴛北鴦戰鬥力是僅次於律言的存在。”另一邊,紅線給他們說起來了南鴛北鴦。

“小劍仙目前的修為勉強能和律言打個平手吧,”紅線說,“律言是魔族第一魔將,只輸過一次,就是被舊魔尊打服的時候。危樓出的主意不錯啊,若是小劍仙單挑南鴛北鴦,就算不輸,也得受很重的傷。”

他說完,就去看危樓,危樓臉色沈沈,抱臂坐在凳子上,一語不發。

紅線想了想,莫不是說小劍仙不如別人惹他生氣了?

紅線便補充道:“當然了,若是小劍仙沒封劍,滅我們魔族不成問題。”

清霄派眾人:“……”

“還用你說?”池程餘鄙夷道,“我大師兄就是最厲害的!”

“那大師兄會不會受傷啊……”溫沨予憂心忡忡。

“不會,”鳳凰靠在一旁的柱子旁,道,“姜應還沒那麽廢物。”

雪煙好奇地問:“那他們會不會贏啊。”

“若是之前,肯定會贏,而今不好說,”鳳凰道,“群星抱月的本質是他倆的默契,如今時隔百年,誰也不好說。”

危樓的表情方才好看了一些。

“總而言之,”雲錦書道,“還是期待一下三日後的比試吧。”

三日轉瞬即逝,南鴛北鴦如約到來。

沈扶玉本來是要跟他一起前來的,但不知想到了什麽,臨時去準備東西了,叫姜應站先去。姜應站在他們對面,姜應沒有拿他的折扇,表情都淡淡的,看不出來什麽。

比試場地外設了結界,影響不到旁人,旁人也看不到內裏。不過清霄派和危樓他們還是能看見的。

許久,沈扶玉緩步走了過來。

姜應看過去的一瞬間,原本閑適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瞬間的怔楞,他看著沈扶玉,許久沒有回神。其他人也看楞了。

沈扶玉沒有穿平日裏那身白色的清霄派弟子服,火紅的殷血蠶衣穿在身上,鮫人淚發帶把頭發高高束起,走動間,他好像又變回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當年叫整個修真界都望塵莫及的絕世天才劍修。

六歲拜入清霄派,成了清霄派第一位入門即內門的弟子。

十歲結丹,徹底掌控天下第一劍絳月劍。

十三歲飛過妖主鳳凰。

十六歲蛟龍秘境成名一戰。

他甚至不用出劍招,這身裝束出來,他因封劍被蒙塵的過往就會重新變得光彩奪目起來,那十幾年,整個修真界都籠罩在他的天賦之下,成了數萬人的陰影。

池程餘激動地面紅耳赤,扯著嗓子喊:“師兄啊啊啊啊!!!”

雲錦書等人恍惚間又瞧見當年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人影,眼眶微微泛紅。

危樓看著沈扶玉一身紅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又白又難看,隱約有幾分要走火入魔的模樣。

“哎!”紅線拍了拍危樓的肩膀。

危樓恍然回神,目光中的驚懼作鳥獸散,隨即重新被沈扶玉的裝束驚艷到了。

“這樣吧,”紅線跟他打著商量,“本將這次就幫你一個人,你娶到沈仙君,叫我親一口!我就親一口!”

危樓勾了勾唇,毫不留情道:“癡心妄想去吧你!”

紅線:“……小氣!”親一口又不會怎麽樣!親一口又不會影響到你倆的感情!

“沈扶玉。”

將要步入結界時,姜應喊住了他。

沈扶玉下意識回頭看過去,姜應站在他身後稍次的一點的地方,淺淺笑了一下。

“如果這次能贏的話,我們會和好的吧。”

這三天他們磨合了很久,效果很差,百載光陰把他們年少時形影不離的默契消磨得一幹二凈,臨上場前都再沒能重現當年名動修真界的那一招。

姜應說出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沈扶玉不明白,他看著姜應的眼睛,裏面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不懂,但他猜,自己看向姜應時眼中的情緒應當也是這樣的。

“會的。”

沈扶玉說。

他不懂姜應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就像他也沒懂為什麽自己要去換這身衣服。

他只是覺得,如果是這身衣服的話,一定會贏的。

他和姜應,一定會贏的。

“清霄派弟子沈扶玉,請教閣下高招。”

“清霄派姜應,請教閣下高招。”

南鴛北鴦沒說什麽,只是率先發起了攻擊,沈扶玉一躍而起,劍招頻出。

“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師兄這麽多劍招,”池程餘目不轉睛地盯著,眼睛很亮,“好厲害!好漂亮!”

“劍中神舞,舞中絕劍,”雲錦書一邊撐著結界一邊驚艷道,“我還以為他們都是誇大了呢。”

結界內,沈扶玉身姿輕盈,出劍幹脆利落,劍光錯落中剛柔並濟,美不勝收。

姜應藏匿在暗地裏,時不時趁南鴛北鴦攻擊沈扶玉的時候暗著來一下,防不勝防。

“跟只老鼠似的,”危樓對姜應的攻擊性極高,“本相可沒看出來哪裏是默契好了。”

還不如讓他和沈扶玉上。

“是有點默契,但也有些普通,”雪煙也道,“沒到人們誇讚相傳的那個地步吧,唉。”

鳳凰冷哼一聲:“本來就是。”

群星抱月一開始練的時候就很費勁,老是出錯。

那會兒他倆還老是拉著自己陪練,鳳凰聽過他倆的介紹,大概意思就是姜應藏在沈扶玉身後,然後再出其不意地打一招,具體的鳳凰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起來還有些威懾力,以至於一開始他還有些緊張。

結果一實戰,鳳凰便無語了:“你倆是覺得孤瞎嗎?”

別說影子,看身子也知道是兩個人吧?

後來妖虎鬧事,鳳凰急著回了妖界,他倆去尋了不盡之火,回來那招就成了。

鳳凰合理懷疑有偶然的因素。

眼下,那邊沈扶玉和姜應卻是越來越吃力,南鴛北鴦的魔氣很濃很強,沈扶玉勉強能跟他倆打個對手,姜應修為高,但是比試的地方空曠至極,他始終沒找到合適的隱匿地點,擅長的招式一招也使不出來。

清月劍的劍鋒和魔氣相撞,沈扶玉被震得連退幾步,險些就要退出結界之際,姜應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倆相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當年也練了很多遍,再試試,”姜應說,他看著沈扶玉,話語中似乎藏了更深的含義,“沈扶玉,我們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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