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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定風波·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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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定風波·二十

沈扶玉:“……”

他就知道。

“哦對了,”紅線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連忙補充道,“只能救一個!”

剛想說自己全能救出來的沈扶玉:“……”

他還沒回答,那邊就開始吵起來了。

“這需要思考嗎?肯定是本相啊,”危樓率先開口,“本相日後可是要和他成親的。”

“做你的黃粱夢去吧,”池程餘呸了一下,“還先救你?我大師兄不趁機把你按水裏淹死都是我大師兄心善仁慈。我大師兄肯定先救我。”

“我,”溫沨予努力提高了聲音,道,“不需要假設,我就是大師兄救的。肯定是我。”

“那我也猜是我,”雲錦書努力一爭,“師兄還陪我去參加陣法大會了呢。”

鳳凰沒想到晚了一會兒這群人就吵過一輪了,他冷笑一聲,再次強調:“你們吵什麽呢?孤是沈扶玉唯一的親人,他必然先救孤。”

“唯一拖後腿的親人嗎?”危樓毫不客氣地罵他。

鳳凰不遑多讓:“反正不會是你。一個下等魔族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你一個只會噴火的鳥都能當人本相怎麽不能?”危樓似笑非笑。

鳳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那也比你強。孤就放話在這兒了,只要有孤在,你就永遠別癡心妄想沈扶玉。”

危樓眼中暗光一閃,也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他絲毫不畏懼鳳凰:“是嗎?那本相的機會可多著呢。畢竟妖主殿下可是舍得和沈扶玉分別一百多年,本相可舍不得。”

這一百多年就是鳳凰心裏的刺,碰一次疼一次。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渾身散發著殺意。

危樓也不怯他,勾著唇角,眼中沒什麽笑意,陰沈得厲害。

“行了,”沈扶玉終於找到了插嘴的空,“都閉嘴。”

他們紛紛看向沈扶玉,異口同聲:“你選誰!”

好!就該這樣!要是再打一架就更好了!

紅線美滋滋地看著熱鬧呢,就看見沈扶玉沒什麽情緒的目光移了過來。

沈扶玉說:“我選你。”

“啊、啊?”紅線楞在了原地。

其他人也楞了。

沈扶玉道:“只有你問了這個問題。”

危樓不服道:“心尖兒,你——”

他沒說完的話盡數掐死在沈扶玉陡然變冷的目光中。

危樓:“……”又兇本相。

那麽多人都在吵,就兇本相一人!

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勾起唇角,就兇本相一人,果然只在意本相。

紅線倒吸一口氣,趁那邊開始重新抽簽之時,拿出了他的破書本和毛筆,隨意找個地方寫了個名字。

危樓:“?”

危樓警惕地問:“你在幹嘛?”

紅線對著剛寫完的名字吹了吹氣,十分滿意道:“把本將的名字加上去。”

危樓:“?”

紅線趁他還沒開口罵之前,連忙道:“本將跟他們不一樣,本將完全不介意沈仙君喜歡你。屆時我們可以三個人在一起。”

“給本將親一口沈仙君就行,嘿嘿。”

魔族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

嗨呀這小劍仙,說“我選你”的時候真是讓人心癢。

思及此,紅線重新看向沈扶玉:“小劍仙,要不然你同本將在一起吧,雖然我們魔族濫情,本將不知道能愛你多久,但是本將可以找三十個癡情男人疼你!保你一生榮華富貴,走路都有人抱著!”

沈扶玉:“?”

沈扶玉還沒說什麽,那邊危樓的手倒是緩緩收緊了,他磨了磨後槽牙,拿出來個鐵球。

紅線一驚:“不許!”

危樓冷著臉給這個鐵球開了個法陣,扔到了紅線的身上,只送給他一個字:“滾!”

話一說完,紅線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雲錦書還沒見過這個陣法,有些好奇道:“這是何物?”

“雙引球,”危樓隨口道,“一共兩個,可以通過法陣把執球者傳送到另一個球的所在地。”

他說完,又看向沈扶玉,笑盈盈地:“喜歡嗎?本相送你。”

沈扶玉淡定又熟練地回絕:“無功不受祿,謝謝魔相了。”

危樓覺得這話實在耳熟,仔細一想,原是在陣法大會時沈扶玉回絕那一群討好之人的話語。

其實也不一樣,方才沈扶玉給自己說的時候語氣稍稍上揚了些。

危樓想,他才不是在拒絕本相呢,他是在給本相撒嬌。

喧鬧之後,他們又抽了第二輪簽。沈扶玉頭疼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短簽,怎麽又是他?

危樓倒是意外:“是本相。”

他拿著長簽,得意洋洋:“天生一對。”

沈扶玉:“……”

鳳凰的臉色更沈了:“你自己癡心妄想的天生一對。”

危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寒光閃過。而後他又看向沈扶玉,眼裏亮晶晶的,明顯很期待。

沈扶玉:“……”

他警惕地看著危樓。

危樓可比紅線危險多了。

危樓想了想,道:“本相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扶玉一噎,下意識道:“不行,不願意,不喜歡你。”

危樓:“……”

鳳凰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危樓道:“本相又不是問這些。”

他轉而道:“本相是想問你的頭發。”

沈扶玉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頭發。

“仙君破封印前,為何要紮起來?莫非這是什麽特殊的用意?”

他問完,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沈扶玉沒想到危樓要問的問題居然是這個,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無奈地看著危樓。危樓也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似乎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

怎麽說呢,這個問題其實沒有那麽覆雜,原因很簡單——

“因為散著頭發會糊臉。”沈扶玉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沈扶玉小時候也是散著頭發的,奈何他自身的靈力本就充盈,再加上淩冽的劍氣,每次一拔劍都會被頭發糊得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見,麻煩至極。而且同旁人比試時,時常過不了幾招就得捋一把頭發,他後來索性紮起來了。

危樓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完全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原因。畢竟沈扶玉和虎王對決前紮頭發的表情實在嚴肅,他還以為裏面有什麽重要的奧秘。

其他人也倍感無趣地坐了回去。

一直坐在一旁的草烏遲遲開口:“師兄會先選我……因為我真的會死……”

沈扶玉:“……”

可以不討論這個了嗎?

他嘆了口氣,一抽簽,最短的居然又是他。

沈扶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錦書拿著長簽,嘿嘿一笑。

池程餘殷勤道:“師兄,小師妹運氣太不好了,你還是來我這邊坐吧。”

沈扶玉:“……”

沈千水嘀咕道:“才不是我連累的哥哥呢。”

“等等,先罰過這一輪,”雲錦書打斷了他們的交談,看向沈扶玉的眼裏光芒閃爍,“大師兄,嘿嘿。”

沈扶玉:“……?”

須臾,沈扶玉擡頭看著頭頂圍成一圈的腦袋,遲疑地挪了挪腳。

“師兄啊啊啊啊!”雲錦書發出一聲大喊,眼見著就要撲上來。

沈扶玉全身的毛都要立起來了,他“喵”了一聲,身體靈活地躲到了另一邊。

他身體好了,這次變得貓也長大了些,毛茸茸的,腿短短的。沈扶玉頭疼欲裂,他就知道,早該在雲錦書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時候就該跑了。

怪不得這三局都是自己輸,那簽子定是被人做了手腳。

“大師兄不跟你們爭,”雪煙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手一指,“大師兄貓貓老娘勢在必得!”

沈扶玉被她拍桌子的那一下顛得四只小短腿猝不及防騰空了一下,盡數藏進了軟乎乎的毛裏,又啪一下落了下來,在桌子上摔成一張貓餅。

沈扶玉:“……”能先把他變回來嗎?

“你想得美。”危樓冷笑一聲。

祝君安溫聲道:“師姐,我們一齊搶,不見得搶不過來。”

沈千水擡了擡下巴:“就是啊,這是我哥,這貓還是我變出來得呢!”

幾人圍在桌前,冷眼看著對面的人,戰意四起,蓄勢待發。

沈扶玉撲騰了一下,毛絨絨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試圖引起他們的註意。別打了,能不能把他先變回去?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沈扶玉只覺危險來臨,身體比腦子還快,一瞬間跳躍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回首,那邊已經打得劍光繚亂了。

靈力、妖力、魔力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分辨不出來誰是誰。

“啊啊是我提議師兄變的,師兄應該跟我玩!”

“滾雲錦書,吃我一招!”

“就是啊,還是我把哥哥變成小貓的。”

“祝君安你暗算我?!”

“這是我的師兄!是我先遇見師兄的!”

“溫沨予滾蛋!最先入門最後進內門你還好意思說?我是劍修、師兄也是劍修,我才是師兄最親密的師弟!”

“你天天給師兄惹禍你怎麽不說?前些日子還差點連累師兄跟你一起罰跑山梯!”

仔細看去,這群人打架還分了批。

雲錦書以一己之力同時對抗雪煙、祝君安和沈千水,防不勝防,應對得苦不堪言;池程餘和溫沨予雖說互毆,更擅長口舌之戰,冷嘲熱諷、夾槍帶棒,恨不得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危樓和鳳凰便是真的打鬥了,一語不發,直接上手打,招招到肉,恨不得一拳砸死對方。

整個仙船都被他們打得搖搖晃晃,沈扶玉站不穩,一會兒滑向這邊,一會兒又飄向那邊。

別打了!

沈扶玉想制止他們,奈何他們打得太過投入,貓音又小,什麽也聽不見。

“呸,”雲錦書冷笑一聲,“讓你們見識一下我陣法大全的厲害。”

他說完,手裏當即出現一本其厚無比的書,直直朝雪煙三人扔去。

她三靈巧地躲開,這書便飛向了草烏。

沈扶玉:“?”

他跳了一下,撲到那書本上,連貓帶書壓在地上,這才沒讓書砸到草烏。

只是這一下畢竟是實打實的摔,沈扶玉站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暈乎乎的。

他甩了甩腦袋,粉嫩的鼻尖抽了抽,看東西清晰了些。那邊還打得昏天暗地,沈扶玉還沒說什麽,靈力、妖力還有魔力倏地碰撞開了。

壞了。沈扶玉心頭一跳。

“嘭”地一下,仙船煙花似的整個炸開,散做無數個碎片,他們直接朝地上摔去。

沈扶玉:“……”

“心尖兒!”危樓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撈住沈扶玉,躲開鳳凰的火焰,落到了地上。

好在他們落下的地方是一片空地,仙船的零件稀稀落落地掉了下來。

沈扶玉從危樓懷裏鉆出來,走到了沈千水的面前,沈千水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地把他變了回去。

沈扶玉變回人形,抱臂看著這幾個在自己面前站得老老實實的人,冷笑了一聲:“怎麽不繼續打了?”

幾個人列成一行,在沈扶玉面前垂頭喪氣又忐忑不安地站著,一個賽一個地老實。

“那個,師兄,”池程餘連忙道,“我們這就去修。”

雲錦書也道:“就是就是,馬上去修。師兄你別生氣。”

他說完,一群人當即浩浩蕩蕩地跑去撿仙船零件了。

草烏慢吞吞道:“你們別打了,師兄……都站不穩了……”

沈扶玉:“……”

沈扶玉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彎腰幫他們一並撿著仙船零件。

“哼,”池程餘悶悶地開口,“都怪你們。”

危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本相先反應過來,他就受傷了。”

鳳凰把一塊碎片撿起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就算沒你,孤也不會讓他受傷。”

危樓轉了轉手,鳳凰活動了一下腳,池程餘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三人劍拔弩張,大有一番再打一架的架勢。

他三還沒出手,忽覺不對,猛地回頭,就見沈扶玉站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危樓:“……”

鳳凰:“……”

池程餘:“……”

危樓咳了一聲,甩了甩手,道:“手酸。”

鳳凰走出去幾步,故作淡定:“腳累。”

池程餘憋了又憋,道:“……屁股麻。”

沈扶玉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再打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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