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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定風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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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定風波·十二

沈扶玉皺了皺眉,沒理解溫沨予的話:“誰在燒山?燒什麽山?”

溫沨予看起來真的很急,臉都憋紅了,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

“你別急,我馬上出去。”沈扶玉安撫了他一聲,提劍從神塔中飛了出去。

他落在地上,其餘人並沒有像以為那樣圍上來,而是各自用通訊玉石聯系著什麽。

唯一閑得發困的危樓註意到了,立刻趕了過來:“仙君!”

“師兄!”雲錦書和溫沨予也著急地走了過來。

沈扶玉看著他們急得泛紅的臉,溫聲道:“別著急,慢慢說。”

溫沨予先平靜了下來,開口道:“就是你們進去神塔之後,我想著能不能給妖虎下個咒……結果就發現了對方命數似乎是有些不對。”

正好這個時候有個在外出任務的外門師弟聯系了他們:“官兵說聖上要求今日午時一齊燒渠幺山、覃山、燕雲山、骨頭山、鹿山、臨鳳山和鷲山。”

沈扶玉擰了擰眉:“為何燒山?”

山乃自然之物,且生有生靈無數,貿然燒山乃大忌,重者可能會引來天譴之災。

“目前不知。”溫沨予搖了搖頭。

雲錦書確實表情凝重:“這七座山在輿圖上正好是七星連珠之勢,午時又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火燒七星連珠,必遭天譴。”

“這是邪術。”

沈扶玉沒想到剛解決完妖族的事情又來了一件事情,他頭疼得厲害,倏地又意識到了,臨鳳山,不就在妖界旁邊嗎?

沈扶玉幾乎是瞬間就想通了,他反問道:“放火燒山,是不是同妖虎有關系?”

“是的。同妖虎簽訂契約的那個人類,是當朝國師。這個國師,是個很厲害的修士,當年沈仙君封劍後,人間一度推舉他為第一修士。妖虎想要妖主的地位,國師想要鳳凰骨來連長生不老藥,兩人一拍即合,簽訂契約。”溫沨予捧著卷軸道。

“鳳凰經過涅槃之火後,又有師兄的相助,妖虎的願望定不能達成了。而經過涅槃的鳳凰骨又比原生的鳳凰骨更好,國師許是動了鳳凰這根新鳳凰骨的主意……”雲錦書跟著猜測道。

危樓抱臂靠在山壁上,奇怪道:“所以,他們弄得這個陣法到底是怎麽回事?那老虎想變強,國師想要鳳凰骨,弄這個陣法做什麽?”

“妖虎的妖力興許也是火屬性,”沈扶玉倒是有幾分猜測,“目前這世上的靈火,鳳凰的涅槃之火可稱第一,六界三大奇火之一。除了其餘兩把奇火,無火可以壓制。但燒山後,天降天譴,連成的火勢會形成神火,天譴之火可壓鳳凰的涅槃之火。”

雲錦書道:“七星連珠的陣眼在臨鳳山,天譴大概率會降落在臨鳳山,是妖界與人界的交界處,妖虎是最方便的。”

臨鳳山,顧名思義,就是臨著神鳥秘境的這座山。

說來說去,他們還是在不惜一切代價地想壓制鳳凰。

“那這代價也太大了吧,”沈千水不知道何時走了過來,眼眶紅紅的,“七座山,得有多少動物植物。”

妖虎不是個好東西,那個國師更是瘋了。

沈扶玉看向雲錦書:“如何阻止?”

雲錦書言簡意賅道:“用鬥轉星移的法陣。這火用尋常的水難以撲滅,只有摻了靈力的水才可以。一人在河水處,一人在山邊。水穿過陣法時會沾染靈力,是最方便的。”

雪煙和祝君安走了過來,雪煙率先道:“師兄,我們已經聯系好了靠近其餘六座山的師弟師妹們。”

僅靠他們幾人,人手是肯定不夠的。

沈扶玉點了點頭,叫溫沨予把這七座山的地圖展開給他看。

“陣眼……臨鳳山,交給我。錦書去渠幺山那裏,沨予往鷲山,草烏和程餘、雪煙、君安、千水分別去往了其餘的四座山,和其他外面師弟師妹匯合,兩兩一組,務必全部撲滅。”沈扶玉吩咐道。

聽見他的話,危樓一楞:“你從陣眼這兒?”

沈扶玉看了他一眼。

危樓簡直要氣笑了,他雖不懂陣法,但也知道陣眼絕對是最危險最重要的地方,沈扶玉還受著傷,守陣眼幹什麽?

不止他,其餘人也擔憂萬分。

“師兄……要不然還是我們來守陣眼吧。”

沈扶玉搖了搖頭,他自然不是亂安排的。那國師明顯有備而來,不是個好對付的。這火要摻了靈力的水熄滅,雖然他受傷,但真到了緊要關頭,他還可以強行沖破封印,屆時他的靈力是絕對可以壓倒一切的。

更何況,鳳凰還在這裏。

沈扶玉握緊了清月劍,看了眼遠處已經盤亙著的黑雲,聲音聽不出來什麽情緒:“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沈扶玉撤回目光,看向其餘的人:“好了,快去吧。”

旁人見他如此堅定,只好點了點頭,紛紛去往那些山。

人走後,危樓已經面色沈如水,他黑著臉跟在沈扶玉身後,這剛養回來一點靈力又得去收拾爛攤子,他搓了搓指尖,開口:“本相真的會屠了他們全族。”

“別胡來,”沈扶玉見他是真的動了殺心,低聲警告了一聲,而後才把話題牽回來,“鬥轉星移,是指將一個事物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的法陣,分很多個類別。”

危樓摸了摸下巴:“那要是將本相瞬間移到另一個地方呢?”

“那也可以。”沈扶玉點點頭。

“那……”危樓拉長了聲音,期待地看著沈扶玉,“本相可不可以——”

“不可以,”沈扶玉已經猜到了他想說什麽,冷淡地打斷了他的話語,禦劍起飛,繼續道,“一會兒我會送你去這邊最近的河旁,我在臨鳳山,你在河旁,我倆同時部下法陣,將水移過來。”

危樓不置可否,只是問:“你的身體。”

沈扶玉奇怪地看著他:“這是操心這個的時候嗎?”

危樓動了動手指,氣得牙癢癢。

沈扶玉和他在臨鳳山前落下,山火燒得很兇,灰蒙蒙的霧和勢氣沖天的火光明暗交錯,把半座山都吞滅,山頂處堆積了一大片的沈重黑雲,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隱約可以聽見山中動物尖叫著逃竄和樹木倒塌的聲音。

比想象中的情況還要糟糕。

沈扶玉不再猶豫,他當即轉過身,扯過危樓的手,在他手心畫著陣法,一邊叮囑著:“記住,千萬不要畫錯,在陣法運行時,不要走神,和我同心。”

他畫完,又見危樓一臉春心蕩漾,說:“仙君,這是你第一次牽我的手哎。”

沈扶玉:“……”

見沈扶玉要發火,危樓忙給他把方才的陣法完完整整地畫了一遍:“本相會畫!”

沈扶玉的眉頭方才松了松,他看向危樓,再次給他叮囑道:“不要走神,和我同心。”

危樓應了一聲,伸手攥住了沈扶玉的一綹烏發,魔力一閃,他竟割了一段下來。

“你!”沈扶玉錯愕。

危樓自顧自地用不知從何處掏出來的紅繩系在了一起,他勾唇一笑:“同心結,怎麽樣?夠不夠同心?”

“危樓!”沈扶玉氣極。

危樓捏了一下他的臉,立刻原地站好,反而倒打一耙:“好啦心尖兒,快送我去河邊吧,還得撲山火呢。”

沈扶玉氣得磨牙,但還是迅速畫好了一個陣法,眼不見心不煩地把危樓送去了河邊。

他的耳邊一清凈,沈扶玉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他的通訊玉石發出一陣燙熱,他取出來,是雲錦書,還有其他人。

“大師兄!”

一看見他,他的師弟師妹們便紛紛喊道。

沈扶玉應了一聲,想了想,給遠在河邊的危樓也開了一個通訊的法陣,這個法陣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沈扶玉開好陣法後,覺得以後還是得給危樓一個通訊玉石比較好。

“心尖兒?”危樓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這個通訊法陣,相當熟練地喊了一聲。

沈扶玉沒應他這一聲,只是叮囑他:“那我們立刻開始?”

畢竟七星連珠形成了一個陣法,要滅也得同時滅。

雲錦書應了一聲,給沈扶玉道:“師兄你那裏是陣眼,千萬千萬不要垮。”

沈扶玉應了一聲,旋即準備好了動作,幾乎是同一時間,七個人一並動起了手。

沈扶玉掌心相對,中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月白色法陣,這法針轉動著,越來越大,沈扶玉靈丹微疼,他咬了咬舌尖,那法陣大過沈扶玉後便徑直飛向了臨鳳山山頂。

“鬥轉星移!”

十四道聲音隔著虛空重疊在一起,臨鳳山上的法陣震動了一下,白光一閃,法陣裏開始落下巨大的水流。

這個法陣過大,沈扶玉徒手實在難以支撐,他畫成片刻後便召來清月劍,他轉了下手,雙手手心朝外,抵在清月劍橫著的劍體上。

好景不長,沈扶玉支撐了沒多久,靈丹又開始發出滾燙的痛感,他額頭上的冷汗一點一點地匯集流下來,咬牙支撐著。

若只是尋常山火,這麽大的水流也該澆滅了,奈何這是對方專門布置的陣法,這便不是尋常的山火,而是一場鬥法。對方估計也有不少人,火勢和水勢隱約對持住了。

危樓的狀態也不好,他本身就是個魔族,對修真界的陣法就不太精通,更何況他還是個下等魔族,耗出的魔力更是成倍翻漲。

魔氣掀動他的發絲,紅繩綁著的地方一晃一晃地,危樓召了劍來,強行提了一下魔氣。

他這裏是陣眼,說什麽也得守死這裏,沈扶玉咬了咬牙,不顧靈丹的灼燙感,強行輸著靈力。

他眼前發黑,嘴角緩緩溢出了鮮紅的血液。

不止他,其他人也不是很好,池程餘一直覺得自己的天賦雖然沒有強得如大師兄那般驚天動地,但怎麽著也得算是個百裏挑一的天才,他還是第一次有這般靈力幹涸被反噬的感覺,靈丹傳來細微的痛苦,池程餘想到草烏那個死人就在下面坐著一點力都不用出,更煩了。

倏地,他的肩上搭上來一只帶有草藥味的手,不停地給他輸著靈力,草烏終於慢吞吞地回過神來了:“六師弟,我來助你……”

雪煙立於半空中,手指不停地撥弄著古箏的弦,她額頭的冷汗落到琴上便被震開,她咬了咬牙,恨不得再長出來十二只手一並演奏。

溫沨予的卷軸在空中快翻飛成了帷帳,他一刻也不敢停,他主修算蔔,靈力算是所有師兄弟中最差的,大師兄便給他分了一個最輕松的山,若是這樣也撐不下來…

溫沨予閉了閉目,壓下靈丹泛起的痛苦,繼續傳送著靈力。

祝君安和沈千水的狀態差不多,她倆一個是工藝修一個是禦獸靈師,靈力輸出久了,難免覺得吃力。

唯有雲錦書狀態還算游刃有餘,但他神情沈沈,一點也不敢松懈。

沈扶玉只覺自己的靈丹要碎了,他抿著唇,死盯著面前的法陣,若是再強行沖破一次法陣,必定傷及壽元,更差些,難保傷及性命。

鳳凰不知何時才能涅槃重生,沈扶玉手掌發著抖,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太疼了,自靈丹傳來的灼熱疼痛感一點一點地滲透了他的每一處血液,沈扶玉呼吸急促不穩,眼前的事物都有些模糊起來。

他咬破了舌尖,清月劍的劍光變得黯淡了一些,不能再拖下去了,沈扶玉舔掉嘴邊溢出的鮮血,冷靜地想,他必須再強行沖破一次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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