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燃盡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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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雷陣雨下過,烏雲散開,天邊掛上了一道淡淡的彩虹,阮家的客廳裏,卻是烏雲密布,濃的化不開。

阮悠大氣不敢出,看看氣定神閑的越行昭又瞅瞅對面黑了有二十來分鐘臉的阮志杭,握著拳頭掩住嘴輕輕的咳嗽一聲,把僵局打破:“爸爸,我們剛才是在找手機。”

阮志杭一臉的你別想騙我:“你當爸爸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嗎?”

“爸爸一點都不老,”阮悠秒速回答,又轉折道,“可是爸爸你不是看見我的手機在座椅上嗎?”

阮志杭憂傷望天花板,沈沈的嘆了口氣:“都還沒結婚,就向著外人了。”

越行昭很平靜的插了一句:“爸,我不是外人。”

“誰讓你叫我爸的。”阮志杭憤怒了,手重重的拍了下茶幾,“找個手機需要摟摟抱抱嗎?”

阮悠默默地偏頭,心道想從爸爸手裏拿到戶口本,應該不太可能了,得找媽媽幫忙。

這一會兒的空檔,阮志杭對著看不順眼的越行昭又挑了好幾個刺,全是針對車裏不規矩的行為。

挑了不知是五個還是六個或者更多的刺,阮志杭冷哼:“大白天的在我眼皮底下就敢動手動腳,以後還得了。”

越行昭沒吭聲,很聽話的接受批評。

阮志杭說了一通,火氣發洩完畢,玄關傳來開門聲。

“媽媽!”阮悠搶先一步喊了出來。

覃麗笙看到路虎停在家門口,便知道女兒女婿都在。望了一眼客廳裏相對而坐氣氛不和諧的兩個男人,取下包掛到掛鉤上,換了拖鞋走進來。

“伯母。”越行昭很有禮貌的打了招呼。

覃麗笙眉頭微凝:“跟著悠悠叫媽就行。”

越行昭:“伯父讓我別叫他爸。”

阮志杭身軀一震,冷嗖嗖的朝越行昭放眼刀子,沒放幾刀,覃麗笙走到茶幾旁站定:“都多老的人了,也不嫌幼稚。”

聞言,阮志杭憂傷到了極點,閉著嘴幽幽的看老婆。

四十好幾的帥氣老男人,不嫌幼稚的悶坐著不動,沒有一點違和感。

覃麗笙斜睨他:“飯做了嗎?”

阮志杭賭氣的說:“沒做。”

要他做飯給那臭小子吃,沒門!

覃麗笙轉身就走:“我去做。”

阮志杭一秒站起來跟上去。

老婆是他的,怎麽能給那臭小子做飯吃。

阮悠望著父母一起進廚房的背影,先抿著唇笑,接著憋不了的笑出聲。

越行昭伸出手,將顫動中的阮悠攬到臂彎裏:“我好像很不受待見。”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阮悠止住笑,捂著脖子下面說,“爸爸都要被你氣壞了,你就不怕被趕出去嗎?”

類似的話,越行昭在高二那年問過,他一直記著。當時,阮悠的回答,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眼下,時間地點不同了,情況不同了,問的人變成了阮悠,越行昭的回答也變了。

“我不會被趕出去,”他篤定的說,“有媽護著我。”

阮悠昂起下巴:“我可以在媽媽面前告你的狀。”

越行昭:“你會嗎?”

“當然是……”阮悠故意停頓了下,然後露出甜意的笑容,“不會啊。”

過了六點半,蘭臨市進入華燈初上的夜景。

不知道覃麗笙在廚房裏和阮志杭說了什麽,開餐的半個小時裏,餐桌上一片風平浪靜,連討論領證的事,也沒掀起波瀾。

晚飯結束後,大雨又嘩啦啦的落下來,二十分鐘後,也沒見要停的意思。

覃麗笙望了眼窗外被大風刮的搖曳不止的樹枝,讓小兩口子留下來過夜。

阮志杭出奇的沒有反對,冷睨越行昭一記,沒看報紙和新聞,上樓回了臥室。

覃麗笙沒管他,帶著越行昭進了挨著阮悠的房間,就回了臥室。

雨,下的更大了。

越行昭躺在床上睜了幾個小時的眼,穿上拖鞋推開門,摸黑去了隔壁。

阮悠用筆記本電腦整理了些明天開會要用的文件資料,正在浴室裏洗澡,沒有聽見腳步聲。

等她吹好頭發出來時,房間裏多出來的人拿著一個打開的盒子,直挺挺的站立著沒動。

阮悠邊用手梳理著頭發邊走過去:“你不是在隔壁……”

話說到一半,阮悠走到了越行昭跟前,看清楚他手裏拿的是什麽盒子後,表情凝固住了。

越行昭擡眸,黑色的眼底閃著一縷白光:“不是說,都扔掉了嗎?那這是什麽?嗯?”

空氣安靜了一瞬。

只半秒,阮悠面如常色的拿過蓋子蓋上,從越昭手裏抽出盒子,放回抽屜裏。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她轉身坐到床邊,撐著手臂仰起脖子,“扔到盒子裏也是扔,不是嗎?”

越行昭低眸看著她臉上毫不掩藏的狡黠之意,無奈又縱容的坐過去。

老實講,在發現盒子裏的手機和小海豚的一瞬間,他錯愕了一小會兒。

他沒想過這兩樣承載和見證了他們感情的東西還在,就算她真的扔掉了,也沒有關系。

然而親眼看到不在期待中的東西完完整整的出現在眼前,那種心情,是難以用簡簡單單的高興就能形容出來的。

越行昭翹了下唇,單手捧住阮悠的臉,在全然張開的眼睛上輕吻。

阮悠下意識的閉上眼,感受了兩秒都沒到,房門突兀的響起咚咚聲,把一屋子的溫馨氛圍全敲散。

越行昭眼皮子一跳,垂下手去開門。

門打開,阮志杭的臉露了出來。

在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爸。”越行昭和和氣氣的叫道,絲毫沒有露出被打擾的不爽。

阮志杭朝房間裏望了一眼,確定女兒很正常的坐在床邊,冷聲道:“大晚上的,不在自己房間睡覺,是想做賊呢?”

越行昭隨口扯了個理由:“我看天氣預報說晚上會打雷,就提前過來保護。”

“當我好糊弄呢!”阮志杭面上哼著冷氣,手裏拿出一本紅色的小本本給越行昭,快步回臥室,關門前還不忘撂下一句,“趕緊走,走的時候小聲點。”

阮悠聽到關門聲,貓著腳步到越行昭旁邊,看到紅色的小本本,連著眨了下好幾下眼,不可置信的問:“爸爸是來送戶口本的?”

越行昭點頭,又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兩秒,他聽到阮悠說:“難道不應該是來查崗的嗎?”

“……”

越行昭後退一步關上門,放好小本本,繼續拉著阮悠做被打斷的事。

阮悠乖巧的任由他親,腦子不在狀態的想著查崗的事。想了大概有半分鐘,唇角傳來一陣微痛感。

“你咬我幹嘛呀。”阮悠不滿的推開他。

“你不專心。”越行昭更加不滿,“被我親的時候不能想別人。”

阮悠滑動手指點住下巴:“爸爸是別人嗎?還是你把自己當外人?”

滿意的看到越行昭被堵住,阮悠掀開被子躺進去,下巴微擡:“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或者你可以留下來,然後明天天沒亮偷偷摸摸的回去。”

偷偷摸摸這個詞,絕對是特意加的。

越行昭毫不猶豫的關燈上床:“我可以走陽臺。”

阮悠:“……”

阮悠本來以為,走陽臺是說說而已,事實上,的確是說說而已,因為等她起床的時候,主臥裏也不見有絲毫動靜,壓根不需要偷偷摸摸的。

迷瞪了一會兒,阮悠大概猜到了為什麽阮志杭會一反常態的送戶口本。

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媽媽辛苦了,越行昭光明正大的從房間裏出來了。

見阮悠盯著緊閉的房門,他俯身湊到她耳邊,暗示性的低聲說:“以後也這麽哄我。”

“你想得美!”阮悠昂起下顎,拿手指抵住他的額頭往後推,故作嫌棄,“沒洗臉不要靠近我。”

越行昭就靠近,使勁的往阮悠臉上貼。阮悠邊笑邊躲,一個不察,腳後跟碰到了門板上的浮雕花紋。

“咚”的一聲在過道裏響起,餘音繞耳,宛如寺廟裏晨起的鐘聲。

阮悠繃住腳趾,呼吸都慢成龜速了。

沒聽到裏面傳出動靜,繃緊的的腳趾全數松懈。

“還好沒把爸爸媽媽吵醒。”她真是差點要嚇死了。

越行昭看她探頭探腦明顯是做賊心虛的可愛樣子,眼裏含了笑意:“走吧,小寶寶。”

“我怎麽就成小寶寶了。”寶寶就寶寶,幹嘛要加個小字,阮悠腹誹。

“因為可愛。”越行昭低下唇,貼住薄薄的耳廓,意有所指,“又香又嫩,不是小寶寶是什麽?”

阮悠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了。

不過片刻,她燦爛一笑:“那你還上小寶寶的床?不感到罪惡嗎?”

小寶寶三個字,說的極慢極重。

“……”

越行昭覺得自己有時候挺矛盾的,也許腦子還有點問題。

阮悠遲鈍的時候吧,他心裏不太爽,聰明的時候吧,他也不太爽。

不爽了,就想親她一頓,必要時直接睡一覺。可這會子在岳父岳母房間門口,做哪件都有特級風險。

他覺得自己腦殼疼了,捏著手指按壓兩把,像是想到了什麽,返身回臥室。

突如其來的舉動,蒙住了阮悠。她輕輕的誒了聲,上前兩步到大開的房門口,便看到越行昭又出來了,手裏還拿著小本本。

“持證就能上了。”她聽到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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