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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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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許無憂想去浴房, 仰首去看蕭隨,他面不改色的擦拭唇角。她正要起身,人卻被抱回了榻上。少女眼神如受驚的鹿, 他視若無睹, 橫豎已經這般了。

她眼眸通紅, 因為與太子談話後哭了那麽一場,竟是這般戀戀不舍。

他唇角輕輕貼過t她的鬢發,看似安慰, 許無憂卻聽他在耳邊說, “不止皇兄能讓你哭。”

他的容顏近在咫尺,依舊漂亮的如畫中走出來的妖精鬼怪, 攝人心魄,許無憂側開眼眸, 他太過分了!

他手指冰涼, 劃過足踝一側時,少女不自覺瞳孔驟顫。

相較於初來皇城的時候, 她早已經不是那個骨瘦如柴的纖柔小女孩, 雪白手腕捏起時,軟綿綿的, 卻因骨架嬌小, 而顯得勻稱。

剛及笄的年紀, 還未完全褪去青澀, 卻也有著女子初長成的婀娜。

她側眸看向一旁, 窗邊的長案上染著香爐,淡淡的沈香透過幕簾。他的手怎麽這麽涼?她不禁微微蹙眉。

她不想去想他的, 可他總有法子喚回她的思緒,叫她感受這份悸動。譬如指尖的輕重。

***

翌日清晨, 許無憂沐浴完,坐在膳著前安靜用早膳,不多片刻,蕭隨坐到了對面,她不去看他,眼神根本沒有辦法對視。

後來是怎麽停止的?好像是她被嚇哭了,沒有人教授過她這些。大約是因為這婚結得太匆忙了,上官喬沒有教她。

餐桌上安靜得出奇,就連邊上服侍的奴仆也不敢發出聲響,尤記得昨夜兩人回府時,是生著氣的。

此時蔡保進房來,“殿下,雲香兒小姐登門了,她、”

還未稟告完,就見一抹倩影出現在門口,“兄長!”許無憂認出來了,這位就是當初在沈靈心婚禮上陪著蕭隨出席的少女。

聽說是蕭隨舅舅麾下將領的遺孤,兩人原本要成親的。

第二回見面,這少女的態度渾然不同了,打量了眼許無憂,才冷冷淡淡喚了一聲,“暄王妃。”

許無憂淺笑以作回應,她能感覺對方的不善。大約是因為她原本要嫁太子,轉頭卻嫁給蕭隨,所以人家才不喜歡她吧。

雲香兒:“兄長,父親說他有事找你商量,叫你去我家一趟,快走吧,你看我好不好,特約來接你!”

蕭隨原本就要去雲家一趟,起身跟著雲香玉兒了。

用過早膳之後,許無憂想回榻上再睡一會兒,昨夜只睡了兩個時辰,若說嫁給蕭隨有什麽好處,那就是無人管束她了。

然而不多片刻,金鈴便進房稟告:“我的好王妃,你別睡了!親家舅母上門了。”

許無憂坐起身,“蕭隨的舅母?她上門做什麽?”

她只能又起來梳妝,裝成個淑女模樣去見了這位三舅母。

“叫舅母久等了,原該我們小輩登門拜見舅舅舅母,只是今日殿下出門去了。”許無憂來皇城這麽久,還是學了很多客套話的!

廖氏瞧著這外甥媳婦,“成親那日沒見過你真容,今日這一見,哎呀,這容貌這氣質,怪不得阿隨這麽喜歡!”

許無憂裝乖巧還是有一套,寒暄幾句之後,廖氏進入正題,“你雲妹妹的身世你知道的吧?她是個遺腹子,她父親是你三舅舅麾下將領,屢立戰功,埋在了戰場上,後面我們就收養了她。她不比你自小在皇城長大,邊疆那等地方物資匱乏,她不通文墨,禮儀也差,外加、外加她實在喜歡阿隨,第一眼瞧見就粘著他,我們原想著將他們二人湊一對,沒想到、沒想到、”

許無憂一下反應過來,這位三舅母今日登門的目的......

廖氏:“自從知道阿隨要另娶他人,你這個表妹就整日以淚洗面。所以我們就想著、想著、若是你能允許她進門做側妃就好了,香兒她性格率真,待人真誠,絕對不會對你不敬。我也是沒有法子了才上門求你。今日我不開這個口,就只能見她哭死了。”

......

三舅母在王府待了整整兩個時辰,勸說許無憂,許無憂困極了。她想起頭一回見雲香兒,她粘著蕭隨,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愛意。若沒有皇帝賜婚這事,恐怕蕭隨會迎娶雲香兒。

她最後答應了,說一切全憑蕭隨的意思,這才終於叫三舅母滿意足地離開了。

這事說小也小,蕭隨要娶誰當側妃,她才不在乎,可就是煩人,許無憂也睡不著了。正好蕭韻華來尋她,兩人便愉快地出門玩耍去了。

夜裏回來晚了,一進門,許無憂便瞧見了金鈴抱著的貓兒,“這不是元寶麽?!”

金鈴:“宮裏派人送來的。”

許無憂歡歡喜喜地抱過元寶,“怎麽又肥了好多!”

金鈴給許無憂使兩個眼色,“暄王在花廳等著你用膳呢。”

許無憂:“告訴殿下,我在外面用過了。”

她才不要搭理他。自顧自抱著貓兒,拆開八寶齋買的水晶糕,書齋買的話本子,坐在椅榻上抱著貓兒,一邊吃水晶糕,一邊看話本子。

蔡保瞧見了,心中不快,這八寶齋的水晶糕有天醉樓做的好吃麽!

沒過多時,蕭隨就過來了,坐在她對面,似乎在處理什麽公務,聞他接手了戶部,這個黑心大奸商,必定會將國庫裏的銀子搬空的。

“王妃今日過得如何?”蕭隨忽得問她。

他還挺會裝的。許無憂笑笑,認認真真道,“稟告暄王殿下,今日王妃我過得很是愉快。”

蕭隨睨了一眼,微微笑道,“八寶齋的水晶糕?天醉樓近日出了幾個新菜式,王妃不去照顧照顧自家酒樓的生意?”

許無憂:“我已經不喜歡天醉樓了,哪家酒樓的烤乳鴿賣三十兩一只,這不是妥妥的黑店麽?”

蕭隨神態傲然:“黑店?那王妃去告官府吧,我等著。”

許無憂:“!!”論無恥還得是他,雲隨仙!

不生氣不生氣。她摸了摸元寶的頭,低頭親了親,蕭隨瞧見了,“這貓,不能養在這院子裏。”

許無憂:“為何?”

蕭隨很直白地說:“因為是你跟皇兄養的貓,所以我不喜歡。”

哼!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將元寶交給金鈴,讓她養在自己房裏。

“那暄王殿下喜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的話,我也可以不住在這院子裏。你盡可以接你喜歡的人來住。”許無憂合上話本子,從椅榻上下來,去了內室更衣。

暄王殿下面上哪裏有半點喜色,她今日脾氣怎麽這麽大,就因為這只貓?

罷了一只貓而已,她要養在身邊就養著吧,蕭隨起身去尋金鈴。

行至長廊拐角處,就聽見了金玲與金珠的聲音。

金珠:“那位三舅母真這麽說的?”

金鈴:“可不是麽,說什麽那位雲小姐可憐,自小沒了父親,來了皇城以後一心愛慕暄王,心心念念要嫁給他,言辭之中好像是我們小姐搶了人家的姻緣。好說歹說,非得逼著小姐同意那雲小姐進門為側妃。”

金珠:“這才成親幾日,就著急納側妃了?這究竟是三舅母的意思,還是暄王殿下自己的意思?”

金鈴:“這誰說得準,大約是殿下自己的意思吧。男人嘛,就是不知足,我們小姐天姿國色,他沒新鮮幾日就要納側妃了!這不是打我們小姐的臉麽!可憐許家如今全仰仗著王府過活,否則小姐怎麽會委曲求全!”

二人不知道這對話盡數落入正主的耳朵,正主聽後轉身回了臥房。

“三舅母今日來府上了?”

許無憂正在更衣,驚得回轉過身,蕭隨就這麽步入屏風,她看著他,“是啊,我陪著三舅母說了會話。”

“說了什麽?”

“你是明知故問麽?蕭隨。”

看來金珠金鈴說得全是真的,男人收斂神情認真道:“我沒有要納側妃。”

“我管你納不納側妃!”許無憂不搭理她。

蕭隨去握她的胳膊:“舅母她在胡說,你別聽。”

胡說?許無憂推開他的手,將外袍丟到衣架上,仰著頭道,“我覺得舅母沒有胡說。上回萬小珍的婚宴上我就瞧見了你與雲香兒,你們二人不是很親密麽?看來舅母所言不錯,若非陛下賜婚,恐怕該成親的是你們二人。我同舅母說了,若雲香兒一心要嫁入暄王府當側妃,我是不會阻攔的!”

什麽叫婚宴上瞧見他們親密?哪裏親密?蕭隨聽後神情嚴肅,“你竟然答應了?”

許無憂:“我不答應又能如何。說不定是你想納側妃,叫舅母來我面前說道。”

金鈴她們這麽想也就罷了,她也這麽想他?!

蕭隨:“許無憂,你知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若想納側妃,何須叫舅母來唱這一出戲!”

許無憂t聽了這話,愈加氣惱,“好啊!果然就是你想納側妃,所以才鬧這一出!”

她到底聽了些什麽!男人再好的心性,也不禁淡然了,“我是這個意思麽?!”

許無憂:“我管你什麽意思,你這妖精長相,整日勾人!一看就是花心大白蘿蔔!”

說完她就將人推開,轉身離開了屏風。

聽了這話,暄王殿下在屏風後楞神了許久。

許無憂自顧自沐浴完,就上了榻看話本子,不多片刻蕭隨也跟著上榻來了,將她攬到懷裏就要親。

“花心大蘿蔔不許親我!”許無憂用話本子擋住自己的臉。

蕭隨輕易攥了她的手腕移開,側首又來吻她,肆意汲取少女口中馨香,他怎麽這麽霸道!!

吻得少女氣息不穩,眼眸濕潤,他才放過,眸光沈沈凝在她身上,“你我之間,誰更花心?”

許無憂心頭鈍痛,控訴道,“你就是揪著從前的事不放,娶我也不過是為了折辱我。”

“若是為了折辱你,昨夜就不會停。”

他口齒向來了得,許無憂打算不與他爭辯,裹了一床被子轉過身去睡覺,蕭隨下榻沐浴去了。

不多片刻,許無憂迷迷糊糊正要入睡,沐浴回來的男人強勢地將人從錦被中挖出來,摟到自己懷裏。

他身上沾著水汽,胳膊圈在她腰處,她一點兒也不喜歡,掙紮著要躲開。身後的男人卻道,“若想休息,就別動了。”

許無憂真想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這個人太強勢了,從前她怎麽沒瞧出來!

***

皇帝病情好轉,今日賜下了許多賞賜給許無憂,螺鈿家具、金銀珠寶、釵環首飾,其中還包括了十壇子貢酒。

這貢酒......蕭隨曾從宮裏帶出來給她喝過,那時候他說是貢酒她還不信,當他騙人呢,香醇清甜,最合她心意。

白日裏一邊看話本子一邊飲酒,不知不覺地飲了大半壇子。

待蕭隨夜裏從皇宮回來,但見她迷迷糊糊歪靠在椅榻上,侍女們也不知去了何處,走近些看才瞧見她小臉發紅。

許無憂覺得有些難受,“我是不是發燒了?我覺得有些熱。”

眼神也迷蒙,新婚沒幾日就連著發燒兩回?這還得了?男人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沒有發燒,轉眸又瞧見邊上的酒壇子。

她這是酒醉了。

許無憂自小沒怎麽喝過酒,也沒見過酒醉之人。

“怎麽飲了這麽多酒?”蕭隨微微蹙眉。

“我覺得有些熱。”

許無憂自行褪了外裳,又倒了一杯酒,湊到蕭隨身邊,“你也嘗嘗吧。”

男人從善如流,就著她的手飲下了一杯酒。

許無憂瞧著一臉嚴肅的男人,“雲隨仙,你生得真好看。”一邊說著一邊還動手,拔了他發冠上的簪子,她喜歡看他散著發的模樣,好似美貌的精怪。

蕭隨不動如山,卻在她暈頭轉向,險些倒下時,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肢,頭一次見她這樣,倒也有些新奇的。

男人有著勾魂奪魄的皮囊,沒當他看著她,她都要溺死在他的眸光之中,“他們都說蕭韻華的父親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可我覺得你才是,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好看。”

她如莽撞的幼獸,仰首去親在了他下顎,一雙手臂勾纏在他脖後。

蕭隨凝視她片刻,確認她真醉了,醉了的少女有些嬌憨可愛,清清純純的。

他扯下她的手臂,“你醉了,許無憂,我抱你去睡覺。”

新婚之後難得溫柔,打橫將人抱起,朝著內室走去,替她卸了釵環,褪了鞋襪。醉了的少女卻不知哪來的蠻力,翻身就欺在他身上。

她漂亮的眼眸直視著他,“你不是很喜歡親我麽?你今日怎麽不親啦?”

男人捫心自問,不會欺負一個酒醉的人,有些無奈道,“別這樣,許無憂。”

她偏不,此刻哪裏還有理智可言,壓低了身子側首去尋他的唇。

她想他一直都沒有告訴他,那個時候在暗巷裏,她很喜歡,她一直都為他這副皮囊所迷惑,所以當他說要帶她雲游四海,行商天下時,她內心歡愉雀躍,他這麽漂亮的人,完完全全為她所有,這樣的事,只要一想到,她的心顫抖不止。

她一直追著去親他,莽撞而熱烈,可他為什麽左右閃躲?

“你不清醒,許無憂。”蕭隨將人控制住,撫了撫她及腰長發,難得用最溫柔的語氣道,“抱你去沐浴好不好?”

一擡眸卻見她哭了,晶瑩淚水滑落臉龐,委屈極了,“蕭隨,我要你......”

理智的弦就在此刻斷了,所有的抵抗統統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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