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

關燈
第 125 章

原來一個個鮮活的人, 在範璣的眼裏就像是沒有自我的工具,有用時多看兩眼,無用時就直接拋棄。

當怒火燃燒到一定的程度, 高山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她道:“你想要的是名利對嗎?好,所有你想要的,我都會一一搶過來。”

範璣不屑一笑:“一個炮灰還妄想翻身, 少做點夢吧。”

“範老師,輪到你接受采訪了。”主持人倩倩的聲音從聚光燈下傳來。

範璣收起了自己語氣中的陰冷, 他回道:“倩倩老師, 我知道了,我這就來。”

高山看著範璣離去的背影,她開始在腦內覆盤剛剛得知的信息。

範璣的表現和他的心聲都表示他能通過接觸他人去窺視未來,但這個能力有很多限制,看到的內容也不一定準確。

證據就是範璣雖然知道她是秦玉瑤的孩子,但不知道她其實根本就不是男人。

而且範璣似乎堅信自己是特別的存在,嚴霆是可以攀附的人生贏家, 而她則一定是炮灰。

她不知道範璣究竟是看到了什麽畫面才得出這樣的結論, 也不相信一個人的命運會被一個虛無縹緲的殘缺片段框定。

攝影棚內換了一個又一個人, 但主持人倩倩一直都沒有喊她的名字。

娛樂圈裏向來拜高踩低, 高山雖然人氣高, 但才出道四個月也沒什麽背景, 所以理所當然地被忽略。

不過高山今天沒心思計較這些, 她就靜靜地等著,等到她接受完采訪時, 已經快十一點了。

高山出了拍攝廳,林非拿著她的手機迎上前, 問道:“怎麽拍到這麽晚?”

高山眼神驚喜,她接過自己的手機道:“林哥你來了啊。”

林非點頭道:“嗯,來接你回去。要不是演技派不允許經紀人和助理跟隨,我早就拉著行李箱過來陪你了。”

林非說著說著就往四周瞟了一圈,他壓低聲音道:“沒遇到什麽特別的事吧?”

高山搖頭:“沒,沈老師一直很照顧我。”

林非剛想說話,忽然註意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轉頭一看,就看到了高山口中的沈老師。

林非笑臉相迎,“沈老師這麽晚了也還沒走啊。”

沈言涵道:“因為在等你們啊。我感覺小山真的是個演戲的好苗子,學什麽都很快。但是這些日子一直沒辦法用手機,所以想著今天拍攝結束了過來加個聊天方式。”

林非笑得有些勉強,倒不是他不喜歡沈言涵,而是高山性別這個大雷埋著。拍這種短劇還好,但長時間拍電影或者電視劇,劇組人多口雜,這個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林非道:“沈老師這麽看好我家小山,是小山的福氣啊。不過小山畢竟是個愛豆,最近三年都沒有轉型的打算。”

沈言涵笑著說道:“可以理解,不過我是真挺喜歡小山的,就算她暫時不準備拍戲,加個聯系方式也是好的。”

林非意識到自t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了,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然後恢覆了往常的游刃有餘。

“哈哈哈,當然沒問題了。”

隨後高山和沈言涵加了微信,互換了手機號碼。

沈言涵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們回去的路上記得小心。”

高山朝沈言涵揮了揮手:“沈老師再見。”

林非領著高山上了保姆車,他忽然嘆了口氣。

高山疑惑問道:“林哥你這是怎麽了?”

林非眼神覆雜地看著高山,他道:“我雖然沒辦法陪你一起上節目,但這幾天一直在追直播。你別看演技派節目組表面上說什麽自主選角,其實好角色全都被人預定了,有些人甚至提前拿到了劇本。

“還有采訪也是,不就是看你沒什麽背景,覺得得罪了也無所謂,所以才一直讓你等。這個圈子水很深,骯臟的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這次是你運氣好,遇到的是業界有名脾氣好的沈言涵。下次你還能有這樣的運氣嗎?要我說,以後這種桃李沒投資的綜藝你還是盡量少參加吧,不然太容易受委屈了。”

高山知道林非是在關心自己,但是她忍不住笑道:“林哥,你說我以後只上公司投資的綜藝,是不是也算是資源咖?”

林非白了高山一眼:“有資源不用是傻子,咱們桃李塞資源都是大大方方地塞,不興他們那套嘴上說公平又在私底下搞一堆小動作的作派。”

高山點頭:“確實,不過林哥你也別太擔心我,我心裏都有數。其實我早就看出來角色被內定了,但我相信只要認真去演,就算是小角色也能被觀眾看到。”

“話是這麽說,但誰知道演技派會不會惡意剪輯?不行!我得跟戚總說一聲,讓公司跟演技派那邊打個招呼。”

林非說完就拿著手機手指地開始打字。

高山等林非發完消息後道:“林哥,我想請你幫一個忙。我想買水軍黑範璣。”

林非下意識地說沒問題,然後在聽清了高山的話之後震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沒聽錯吧?小山你什麽時候開竅了?”

高山見林非表情那麽驚訝,她有些哭笑不得道:“林哥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林非道:“這還用問嗎?肯定是範璣那家夥在你面前犯賤了!我看範璣趁早改個名算了,範賤這個名字就很適合他。你想讓水軍從哪個角度罵他?還是搞個全家桶。”

高山遲疑了片刻,還是道:“我想讓水軍散播範璣是個災星,會讓身邊的人變得不幸,粉絲最好不要靠近他的消息。”

這下林非不止是驚訝了,眼中還帶上了迷惑:“這是個什麽黑法?算了,我還是給他準備一個黑料全家桶吧,你的這個就當主推詞條。”

高山感激道:“謝謝你了林哥。”

林非道:“沒事,反正範璣那邊也總是買水軍黑你,我們這算是正常反擊。”

雖然買水軍帶節奏這種方式很奇葩,但高山暫時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希望看到這些消息的人能留個心眼,別被範璣給害到。

一想到已經有不少人當了範璣窺探未來的踏腳石,高山的心中就難免憂愁。

尤其是她還在範璣的腦海中看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秦玉瑤是怎麽和範璣牽扯上關系的?但聽範璣的語氣,他跟秦玉瑤好像又算不上有多熟。

因為心裏想著事,所以高山即便身體十分疲憊也難以入睡。高山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等到天光微明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然而沒睡多久,高山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高山、高山!起床了!你該不會還在睡吧?”淩絨嗓門巨大,手還啪啪拍門,完全沒有一點擾人清夢的自覺。

高山用被子蒙住腦袋,但是淩絨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讓她想無視都難。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她無論到哪身邊都會有個喇叭?以前是白則,現在是淩絨。

終於高山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她無精打采地給淩絨開門。

“什麽事?”高山雙眼無神,整個人蒼白得像是一抹幽魂。

“高山你這是昨晚去做賊了?”淩絨捧著高山的臉左看右看。

高山一把拍開了淩絨的手:“沒,就是單純地沒睡好。今天有什麽行程嗎?沒的話我繼續回去睡了。”

見高山轉身,淩絨連忙將人拉住:“當然有事了,我們下一部專輯的音樂都已經做的差不多了,現在開始準備拍攝MV。這次的主題很特別,我們趁著他們幾個還沒忙完,先把好衣服給挑了。”

淩絨這麽一說,高山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她喪喪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洗把臉再換身衣服。”

“只是換衣服而已,我又沒你那破毛病,不能見別人的胸。我不出去!”淩絨半個身子都擠進了高山的房內,嗅到了一點清淺的香氣。

“高山你用了什麽香水?味道還挺好聞的。”淩絨一邊說話,一邊整個身子又在高山的推拒下蹭進來一點。

見攔不住淩絨,高山索性放了手。剛剛一個勁往前擠的淩絨一時沒有防備,直接哎呦一聲摔在了地上。

高山面無表情地從一邊的椅子上拿起打包禮物用的一條綢帶,她半跪在淩絨身上,動作利落地將他的雙手反捆在身後。

感覺到不對勁的淩絨開始掙紮,但又怕把高山弄摔了,他立馬停下了掙紮的動作,扭頭大聲問道:“高山你要對我做什麽?”

打好結後高山拍了拍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條鹹魚似的淩絨,然後抓著他的腳往外面拖,“幹什麽?當然是把你扔出去了。”

嘭地一聲,高山重重地將門關上。

沒了手的支撐,淩絨只用蛄蛹蛄蛹地慢慢起身,他靠在高山的房門前,哀怨道:“高山你好狠的心啊!我又沒對你幹什麽,你有必要這麽對我嗎?”

門內毫無動靜,淩絨也不在意,他像個怨夫一樣繼續對著門碎碎念。

“……你說說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上次在節目上我為了你又是當梯子又是當廚子,我承認,我烤的串確實不太好看了點,但哪能怪我嗎?”

“絨絨,你這是……”

聽到其他人的聲音,淩絨的話戛然而止,他的脖子極為僵硬地往旁邊轉。

只見助理席從安眼神覆雜地看著他被綁在身後的手,而另外一位助理孟向文則是眼神興奮,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那一瞬間,淩絨的腦中閃過無數情緒,懊惱、羞恥、尷尬、惱怒,應有盡有。

啪啦啪啦,淩絨猛然起身,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被繃斷的綢帶盡數落在地上。

淩絨故作輕松道:“小席姐小孟哥,你們怎麽突然上來了?”

席從安道:“林哥聽說你今天要帶小山去公司試衣服,但他今天要去《演技派》盯剪輯沒時間,所以讓我和小孟陪你們倆。”

“哦。”淩絨說話的時候悄悄地用腳撥弄斷裂的綢帶,試圖將其往自己的腳底下藏。他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隱蔽,實際上根本就是掩耳盜鈴。

孟向文忍不住捂嘴偷笑,“絨絨,你這是在跟小山玩什麽游戲嗎?”

淩絨幹笑兩聲,“呃,我就是剛剛和高山吵了兩句。”

孟向文頗有深意地哦了一聲:“嗯嗯嗯,我懂我懂。”

雖然他最嗑93,但是偶爾磕磕03也是別有風味的。

孟向文那副嘴上說著相信,眼神卻完全不信的模樣讓淩絨渾身都別扭,他嘟囔了句高山可真慢,然後就坐到沙發上假裝玩手機去了。

十幾分鐘後,高山坐在保姆車上,她一邊啃著松軟香甜的面包,一邊看淩絨和兩名助理打牌。

淩絨看起來在很認真地打牌,但小動作一堆,每個細節都寫滿著局促二字。

高山喝了口高鈣奶,心裏琢磨著可能是她在房間裏換衣服的時候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三個六!”淩絨甩出了三張牌,但眼睛控制不住地往高山的方向瞟,瞟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硬生生把眼珠子轉了回去。

坐在淩絨對面的孟向文滿臉笑瞇瞇的看著淩絨,目光帶著點暧昧的了然。

高山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她悄悄地把膝蓋往淩絨的方向靠。

‘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死啊!平時樓上明明沒有別人,為什麽偏偏今天小席姐和小孟哥就上來了。而且小孟哥為什麽要一直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真的沒有和高山玩捆綁play!’

一個微縮版本的淩絨在地上瘋狂打滾,滾t著滾著就開始刨坑,一邊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一邊道:‘嗚啊!這個冷漠殘酷的世界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讓我死!讓我死!’

小淩絨刨土刨得塵土飛揚,在畫面和聲音的雙重夾擊下,高山甚至有種吃了一嘴巴土的錯覺。

高山立馬收回了腿,然後頭疼地閉上了眼。

呵呵,果然好奇害死貓。

而且她的能力好像又進化了,之前是JPG格式,只能看到一些畫面,偶爾才能聽到一兩句心聲。現在就不一樣了,一和別人接觸直接接收MP4文件,那體驗叫一個豐富。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坐在車上的人只能感覺到一點極輕微的晃動,高山眼睛閉著閉著就慢慢地睡了過去。

高山這一覺睡的很沈,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發現淩絨三人還在打牌。

高山半睜著眼問道:“還沒到嗎?”

席從安攏了攏小桌上的紙牌道:“早就到了,但是絨絨想讓你多睡一會,所以我們就又打了幾把牌。”

“哎哎!小席姐你別亂說?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了?”

席從安道:“但是我看你臉上就是這麽說的啊。”

孟向文又在一旁偷笑,“絨絨和小山的關系真是好呢。”

淩絨被席從安和孟向文弄得滿臉通紅,他梗著脖子道:“開什麽玩笑?我和高山的關系也就只是比其他隊友好那麽一點點而已,就一點點!不跟你們廢話,我要去挑拍MV的新衣服了。”

淩絨說著就推開車門下車,他的心裏像是裝了一團理不清的亂麻。炒CP是娛樂圈的常態,他和高山又都是男的,就算別人覺得他們看起來親密一點沒什麽好在意的。

但問題就在於他現在在意得要死,而且還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照顧高山。

肯定是因為高山這小子長得太白嫩瘦弱了,他只是內心過於善良,看不得別人弱小可憐的模樣。對!絕對是這樣!

淩絨一邊想一邊大步地往前走,沒註意到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停車場的柱子後面。

另一邊,高山揉了揉自己因為坐著睡覺而有些酸痛的胳膊,她跟著兩位助理一起下了車。

席從安道:“絨絨真是性急,其實MV的服裝都是根據大家的身形量身定制的,挑也挑不出來什麽,頂多哪裏不合適了再改改尺寸。”

高山點了點頭道:“嗯,我知道。”

席從安的眼神有些驚訝:“原來你知道啊?”

高山笑了下:“團裏現在就我一個隊友,我不陪他來他肯定會偷偷難過的。”

席從安忍不住噗嗤一笑:“確實。”

孟向文眼睛一亮,問道:“這段好啊!小山你介不介意我發微博?max最近都沒什麽活動,粉絲們都特別想看看你們的近況。”

高山道:“沒問題,小孟哥你發吧。”

孟向文幾乎要壓抑不住興奮的情緒,他手指飛快地打字。

席從安道:“小山你平時忙所以不清楚,向文他在運營微博上特別有天賦,很多粉絲都很喜歡他分享你們的日常……”

一道黑影忽然從暗處躥了出來,高山瞳孔一縮,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作出了反應。

“小心!”

高山高喊一聲,她將席從安和孟向文王旁邊用力一推,然後一個高掃腿踢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男人悶哼一聲,但他沒有因此而退縮,竟是拿著小刀又撲了上來。

“高山!你給我去死!”

高山眉頭一皺,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耳熟,但是因為隔著一層口罩,所以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沈悶模糊。

不過高山暫時也沒空去思索對方的身份,她閃身避開男人的攻擊,然後反手捏住對方的手腕。

黑衣人雖然是個成年男性,但因為疏於鍛煉,而且也沒有學過任何格鬥技巧,所以他的一舉一動在高山的眼中全是破綻。

高山手一扭腳一踹,黑衣人立馬痛呼一聲跪在地上,手也再沒辦法握住小刀。

叮當——

小刀落地,在地下停車場的頂光下反射出一點寒光。

高山扯下對方臉上的口罩,在認出對方的身份時,她的眼中流露了幾分詫異,“範璣,你在發什麽瘋?”

範璣的臉因為過於疼痛而慘白,但他的眼神仍舊充滿了怨毒。

昨晚他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為什麽高山在聽到他說嚴家的事時第一反應不是嫉妒,而是質問他對身邊的人做了什麽?很顯然,高山是知道了他的能力。

範璣一張俊秀的臉因為恨意而扭曲,他咬牙切齒道:“高山,你應該問問你自己對我做了什麽?你也有能力對不對?”

高山繼續鉗制著範璣,她朝一旁被嚇到的兩位助理使了個眼色,然後道:“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遇到這種事,孟向文哪裏還顧得上發微博?他連忙撥通了報警電話,而席從安則是趕忙去聯系桃李的安保人員。

聽著高山那平淡無比的語氣,範璣瘋了一樣開始掙紮:“你裝什麽裝?那天我就是和你接觸之後就失去了能力,不是你還能是誰?”

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巨大,高山一下子就聯想到自己能力進化的事情。

因為之前掉進泳池進化過一次,所以高山就以為這次也一樣,但聽範璣的意思,好像是她奪去了他的能力。

高山一時無法理清這其中的邏輯關系,她將人按得更死,“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要是腦子有病就早點去醫院看。”

很快保安和警察都趕來了,範璣拿著小刀想要對高山行兇,性質惡劣,但範璣似乎是因為丟了能力,整個人都變得十分神經質,嘴裏顛三倒四地罵著高山,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警察們都聽不下去了,警告道:“範璣先生,你雖然沒有造成犯罪事實,但你主觀上是想要殺害他人,也算是犯了故意殺人罪。”

範璣又開始掙紮:“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沒有錯!錯的是高山!你們都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麽?他偷了我的東西!”

範璣十分聒噪,聲音刺耳癲狂,吵得高山的腦袋隱隱作痛。她昨晚本來就因為範璣的事情沒睡好,剛剛又揍了範璣一頓,這會體力有些透支。

高山按住自己的腦袋,她擰著眉道:“我能先休息一會嗎?”

孟向文立馬上前扶住高山的身體,他對警察道:“警察同志,你們也看到了,這位犯人對我們受害人造成了極大的精神傷害。而且高山是我們桃李娛樂旗下的藝人,最近又那麽紅,收入很可觀的,怎麽可能去偷別人的東西?”

範璣目眥欲裂,“高山偷了我的能力,他明明什麽都知道!還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他就是個賤人!”

警察也被吵得頭疼,他先讓其他警察把範璣押上警車,然後對著孟向文和高山道:“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不過還是要麻煩你們跟著去警局一趟。”

這時席從安已經打完了電話,她走過來道:“好的,我們桃李會這邊會積極配合,我已經讓人調出剛剛地下停車場的監控。但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受害人高山先生的狀態不是很好,所以我們另外請了律師代為和警方對接。”

警察點了點頭,“畢竟受害者是公眾人物,我們能理解。”

……

淩絨一個人早早地就到了十六樓的服裝室,他坐在沙發上,面前各色做工精巧的衣服被整整齊齊地掛在服裝架上。

服裝師拿著本子對淩絨道:“淩老師,這幾套衣服你覺得還有哪裏需要修改的嗎?”

淩絨有些煩躁地捏了捏抱枕,他道:“沒什麽好改的,他們怎麽還沒來?”

服裝師早上就接到電話知道淩絨今天會和高山一起來試衣服,她道:“淩老師你可以給高老師他們打個電話。”

淩絨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的過分在意,他道:“既然你都這麽提議了,我要是不打也不太好。”

淩絨說完就動作飛快地掏出手機給高山打電話。

服裝師在一旁把淩絨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一笑。

淩絨其實聽到了服裝師的笑聲,但他這會也顧不上什麽害羞不害羞了,他就想給高山打電話。

漫長的幾聲嘟嘟之後,淩絨聽到手機裏傳來的甜美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淩絨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還是同樣的結果。

見淩絨臉色不好看,服裝師試探般地道:“要不給席助理或是孟助理打個電話?”

淩絨十分刻意地咕噥道:“估計是高山那家夥又忘記給手機充電了,t多大的人了,還這麽粗心,真是的。”

隨後淩絨就給席從安和孟向文打電話,然而他們一個兩個都沒人接電話。

如果說只是一個人不接電話,淩絨還能找理由說服自己,但三個人同時聯系不上,明顯就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不行,我還是得下去看看。”淩絨蹭地起身,他扔下抱枕就往外面跑。

服裝師追問道:“淩老師你這突然要去哪啊?”

淩絨扔下一句去找他們,然後就風一樣地跑遠。

不安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催生出各種飽含恐懼的果實。

淩絨的想象從高山他們被人販子拐走,到地下停車場突然倒塌將高山他們困住。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變小,平時明明不覺得有多慢,此時淩絨卻覺得十分漫長。

叮的一聲,電梯在負一層停下,電梯門還沒有完全打開,淩絨就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跑到了熟悉的停車位,地上空空如也,沒有人也沒有車。

淩絨眼神茫然,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從早上開始,後面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誰?”一名保安走了過來,他看清了淩絨的長相之後道:“原來是淩先生啊。”

淩絨完全陷在自己的情緒當中,沒註意到有人和自己說話。

這個保安是個話多的,自顧自地道:“唉,也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麽帶著刀混進來的。我再多巡邏兩遍,要是再來一個,那就不止是寫檢討扣獎金了,工作估計都要保不住。”

淩絨的耳朵捕捉到關鍵詞,他猛然抓住保安的胳膊,問道:“你說什麽?”

保安被淩絨嚇了一跳,然後道:“就是有個瘋子突然拿著刀說要殺了高先生,後面被警察帶走了。”

淩絨神色驟然一變,他松開保安的手奔向電梯。

保安看著淩絨那急得恨不得起飛的速度,疑惑道:“高先生又沒受傷,淩先生有必要這麽急嗎?”

淩絨的確很急,急到連等自家司機來的時間都沒有,他隨便打了輛出租車,一坐上車就道:“去最近的警局。”

司機道了聲好,隨即他通過後視鏡註意到淩絨的臉,他笑著說道:“小夥子,你長得還挺有明星相的啊。”

“對,我身邊的人都這麽說。師傅快開車,我趕時間。”此時的淩絨看起來反倒比剛剛鎮定了不少,但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真實的情緒。

淩絨拿出手機,他撥出了一個電話:“餵,戚姨,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十幾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警局前。淩絨付完錢下車就往裏面跑,一邊跑一邊還不停地喊高山的名字。

“高山!高山!”

有警察攔住了淩絨,“這位先生,你有什麽事嗎?”

淩絨的眼神空茫,但表情分明寫著難過,他道:“我、來找我的朋友,我聽說他被人捅傷了。”

這名女警察聽著淩絨的描述,內心有些疑惑,但還是道:“你是說在停車場差點被人刺傷的高山先生對嗎?他剛做完筆錄,現在在休息室裏休息,我帶你去看他吧。”

淩絨的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高山被人捅傷奄奄一息的模樣,現在馬上就能見到人了,他反而不太敢再往前走,他怕一切就如自己的想象那般。

好一會,淩絨才聲音艱澀地開口應道:“好。”

女警帶著淩絨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休息室到了。”

淩絨下意識地朝前看去,想象之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高山好好地坐在那,只是看起來有些困倦。

淩絨腳步有些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猛然抱住了高山。

昏昏欲睡的高山突然被一個帶著涔涔汗意的身軀抱住,她忍不住蹙了蹙眉,“熱,別抱那麽緊……”

淩絨聽到了高山的話,他不僅沒有松手,反而還收緊了胳膊,而且還將臉深深地埋進高山的脖頸。

“就不放,誰讓你們突然玩失蹤的,電話也不接。”

淩絨的語氣像是抱怨又像是委屈。

突然走掉卻沒有告訴一同出行的淩絨,高山的內心也有幾分心虛。

高山拍了拍淩絨的肩膀,她道:“對不起,是我的錯。不過你身上出了這麽多汗真的不難受嗎?要不要去衛生間洗把臉?”

淩絨小聲道:“不要,我要把汗都蹭在你身上。”

高山失笑,“好幼稚的報覆方式。不過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還不是擔心你?我聽保安說有人拿刀想捅你。就你那小身板,禁得住人家捅幾下的?所以立馬就趕過來了。”

高山輕輕地摸了摸淩絨的腦袋,“傻,我要是真受傷了,早就被送到醫院了,怎麽可能會待在警局裏?”

淩絨辯駁道:“那是因為、因為……”

高山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落在了自己頸側的肌膚上,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淩絨,你是哭了嗎?”

淩絨連忙將腦袋扣在高山的肩膀上,淚珠蹭在了衣服的布料上。

“沒有!我這個人就是愛流汗!你別汙蔑我!”

雖然淩絨的嘴依舊很硬,但是高山能感覺得出來,淩絨是真的關心她。

“嗯,是我感覺錯了,那我等你把汗都蹭到我身上再去洗臉吧。”高山說話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淩絨一向最吃這套,他哼了兩聲:“這還差不多。”

高山假裝沒聽出來淩絨聲音中的沙啞,她就這樣靜靜地讓淩絨抱著。

疲憊再次席卷而來,高山的意識逐漸朦朧,她的眼皮緩緩合上,陷入了沈眠當中。

這次高山是被饑餓喚醒的,她下意識地揉了揉肚子,然後摸到了一手柔軟的毯子。

睜開眼來,高山這才發現淩絨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她摸了摸脖子,那裏一片幹爽。

這時高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鬧。

“有什麽事你們直接跟桃李的律師聊就行了,找高山做什麽?想威脅他?”淩絨壓著嗓子質問對方,但還是能聽得出他語氣之中的不耐煩和憤怒。

中等身材的男人賠笑道:“淩大明星,我只是想代表我手下的藝人向高先生道歉而已,這樣也不行嗎?”

淩絨冷笑一聲,“不行!而且就算要道歉也該範璣本人來,你幫他道歉算怎麽回事?”

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忽然飄來,“陳衫先生,你就別白費功夫了,發生了這種事,範璣的路已經斷了。你與其抓著他不放,倒不如再去找新的苗子栽培。”

陳衫極為勉強地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實際上牙都要咬碎了。

是他不想換個人培養嗎?那是因為他在範璣的身上已經投入了太多,而且範璣還綁定著∞,範璣要是出事,這個團可以說就是廢了。他作為一個資深經紀人,帶的男團不僅沒有給公司帶來利益,還鬧出了這種醜聞,他以後也可以不用在圈子裏混了。

陳衫道:“高先生這不是沒事嗎?只要高先生願意和解,補償的事情一切好說。”

淩絨看著陳衫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他道:“你覺得我們桃李的人需要你那點補償?讓範璣那個殺人犯坐牢去吧!”

陳衫立馬道:“淩大明星你可別胡說!高山明明連皮外傷都沒受!反而是我們家藝人傷得更重?”

淩絨直接被陳衫的無恥發言給氣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範璣才是受害人了?監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範璣是拿著刀想往高山的心口捅,要不是高山反應快,他現在就不是在警局,而是在ICU了。”

寧思冬向來含笑的桃花眼迸射出幾分冷意,他道:“陳衫,如果你想讓範璣多坐幾年牢,大可以繼續。”

陳衫對上寧思冬的雙眼,背脊竄上一陣汗意,他知道,寧思冬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陳衫咬了咬牙,最後還是離開了。

淩絨看著陳衫的背影呸了一聲,然後打開了休息室的門,然後就差點跟偷聽的高山撞到一塊。

“嚇我一跳!”淩絨拍了拍胸口。

跟在後面的寧思冬也進了休息室,他對高山道:“偷聽多久了?你就等著我們幫你輸出?”

高山道:“你們不是不想讓我和範璣的經紀人見面嗎?我要是出來了豈不是在幫倒忙。”

淩絨道:“別糾結這些小事了,現在的問題是高山你得一口咬死範璣那個垃圾是奔著讓你死去的,讓他把牢底坐穿!”

高山點頭,雖然那些被範璣當做道具吸取過的生命力的人得不到補償,但總好過繼續讓範璣逍遙法外。

至於範璣的那份力量,應該是被她吸收了,所以她的能力才進化了。

不過這樣也好t,要是這種損人利己的能力真的轉移到她的身上,那她以後得日子是真的不用過了。萬一哪天她沒控制好這份能力,不小心傷害到別人,她一定沒辦法原諒自己。

“餵餵!高山你在發什麽呆呢?”淩絨的手在高山的眼前晃動。

高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就是肚子有些餓了。”

淩絨摸了摸肚子,“你這麽一說我也有些餓了。”

高山道:“那我去附近買點吃的吧。”

“等等!不能去!”淩絨表情緊張地拉住了高山的胳膊。

高山眼神疑惑,不過她知道就算問淩絨也問不出個答案,所以她就把目光放在了寧思冬的身上。

寧思冬對上高山的視線,他道:“因為某人過來的時候沒有戴口罩,坐的還是出租車,所以他的行蹤正好被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現在警察局外面蹲了一大群粉絲。”

淩絨幹笑道:“我也沒想到才那麽一會就被人拍到了,而且這事也不能怪我啊。我帶高山一起去試衣服,人突然不見了總不能不去找吧。”

寧思冬忽然看向淩絨,他的眼神微閃,半開玩笑般地說道:“淩絨,看你這麽緊張高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他呢。”

淩絨聞言瞪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一股腦地往臉上沖去,他的耳根和臉頰被燒得通紅,嘴唇翕張,半天說不出個完整的字來。

好一會淩絨才指著寧思冬的鼻子道:“你、你胡說什麽?高山是個男的,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寧思冬彎了彎眸,他道:“但我記得某人在直播的時候當著無數觀眾的面非要跟高山炒CP,你難不成是精神分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