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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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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

這符紙明顯是出自沈師弟之手, 而他又將符紙給予慕楠用於保命,所已以不難猜出 這定身符的主人是誰。

喬餘與他一人架著一邊將男人帶回了客棧。

那只妖獸已被他們收服,此時玄天宗的人正將其圍了起來,用捆妖索緊緊的將它幫綁著。

淩音手心向上化出一顆小石, 放置在沈言之手心:“這只妖獸身上掉出的東西。

沈言之沈伸手接過, 不難看出材質獨特, 外表華麗, 晶瑩剔透,如同一顆五彩玉石。

他沈默良久, 還是擡手將玉石往她那側推了回去:“諸位修者來此應當也是為了這個,是誰將妖獸俘獲, 那便是誰的。”

淩音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讚同或是不讚同,她也不曾表露, 只是極其清淡的同他道:“玄天宗是受邀而來為陛下的六十大壽祈福做法,對此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不管如何, 她總是一副高傲的模樣。

沈言之並不與她多言,作揖之後匆匆離開。

客棧底下還彌漫著漫天灰,沿著樓梯逐漸向上時才會好一些, 足以給人喘息之機。

宋知書站在慕楠的床榻邊上, 林知意嚴肅著臉, 一只手搭在她的脈上, 另一只手緩緩施針。

而慕楠則是雙眸緊閉,不省人事。

她暈的實在突然,算是打了個措手不及。

“時不時她也受到了那搖鈴聲的影響?”

林知意問道。

宋知書搖頭:“不應該, 先前在獸場內時也遇到了,當時並沒有影響。”

“這便奇怪了, 她身體內並沒有其他異常,並且十分正常,正常的過於詭異。”林知意道。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靈力匯聚在眼前,湧動的靈力逐漸靜了下來,幻出一行字。

“速回,交予為師。”

“師弟,師父要將慕姑娘帶回去,怎麽辦?”

此有宋知書在場,她不能直接作出決定。

宋知書神色淡淡:“將她帶回天命宗,師尊應是有法子的。”

林知意點頭,看著榻上的少女,心中一片唏噓。

這一切也都是因他們而起,卻沒想到拖累了慕楠。

宋知書將她枕側的被褥攆好,無意間看見了她耳側的瑪瑙耳墜,眼神微動,一個想法浮現在心頭,於是他與林知意道:“等一下我帶著慕楠回天命宗,屆時...師姐——”

“我來帶她回去。”

話未說完卻遭人打斷,窗邊微動,擡頭看去,只見一襲白色宗袍的男人動作利落的翻進屋內。

“暮遲師兄。”

林知意驚呼:“這麽會如此巧合?”

暮遲理了理隨風而起有些淩亂的衣角,溫聲道:“師父怕你們應付不過來,早早便派我啟程至此,半路接到福道天尊的指令,順勢直接過來尋你們。”

林知意道:“那仙草呢?祭壇怎麽辦。”

暮遲:“福道天尊有言,既然這仙草與我們無緣,便放下離開,早日解決眼前之事,回到天命宗才是第一要緊之事。”

宋知書將慕楠耳上的瑪瑙耳墜捏在手心,“師父是要我們留在此地,改變人皇已然定下的結局?”

“人皇乃一方之主,眼下居然遭到奸佞小人教唆,恰逢玄天宗至此,你們大可以連手,為其掃除前路障礙,以保天下太平。”

順著暮遲所說看去,便見到不遠處臨空而立的玄天宗修士。

他作勢要走到慕楠的床邊:“事不宜遲,我將慕姑娘帶回天命宗,你們千萬小心。”

宋知書讓出位置渾身泛著讓人打著寒顫的冷冽之氣。

“暮師兄,你等我一下,楠楠她還有些東西放在我這裏,既然她要去天命宗,那段時間內便不會再回來,以防她醒來時感到不安,我還是將她的隨身之物拿來。”

暮遲想想覺得有理,便也隨著他去了。

宋知書推開屋門,徑直沖著自己的臥房而去。

房門推開,空曠如洗,並沒有她口中所說的她的東西。

他將耳墜放置在面前的小圓桌上,抱臂一旁,目光充滿審視與威脅:“她是怎麽了?”

瑪瑙耳墜不曾有變化。

他有些不耐,催促道:“說不說。”

七七冷哼一聲,並不打算回答他。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如此清楚它的存在,但它也並不想節外生枝,免得惹惱了天道大人。

宋知書見它還不說話,最後一絲耐心也讓其耗費,警告道:“若是你不說,我就把這耳墜給毀了,你應當是靠這耳墜寄生,若是這耳墜破碎,你也沒了寄存之地,屆時慕楠和你便沒有關系。”

七七驚嘆,為何這人居然連它靠耳墜存活都能清楚。

奇啊奇,這少年到底是個什麽人。

宋知書擡手,手心靈力繞過耳墜,那禁錮的纏繞之力讓在其中的七七渾身難受,幾乎下一刻便要被其捏碎。

瑪瑙紅光閃動,格外昳麗,清脆的聲音響起:“吾說,不準動手!”

宋知書姿勢不變:“說。”

七七真是怕了他:“楠楠的確是受到了搖鈴聲影響,不過問題不大,只需要安魂一段時間即可,至於是誰做的,他們的目標可不是楠楠,自始至終都是你們這些在他們眼裏的異類。”

源頭找到,宋知書神色微緩,不過卻還是不肯放它下來:“你有沒有辦法解決我身上的魔骨?”

這只耳墜中所承載著的神力不容小覷,他相信,它一定有辦法。

即使他並不知道它是誰。

七七進退兩難騎虎難下,它相信依照宋知書的性子,分明是知道它的存在對於慕楠的作用,所以他就掐著是它離不開慕楠,狠狠的利用它。

“你不是知道取到仙草便可以去除你身上的魔骨。”

宋知書冷眼相望:“九重天上的人發現我了,不能再取仙草,至於方法,你一定有。”

七七汗顏,只求天道大人可以快些為它指明方向。

宋知書步步緊逼:“說不說。”

七七無可奈何:“你等吾思忖片刻,吾需要向上請示,若是請示能過,吾...再將方法告知於你。”

宋知書蹙眉:“現在去問。”

現如今,宋知書所帶來的壓迫感不亞於天道。

七七苦惱著該如何告知t天道大人目前的窘境,卻只見天邊閃過一道金光,隨後它眼前一黑,沒了動靜。

宋知書見瑪瑙耳墜的光亮暗了下去,他再怎麽擺弄裏邊都沒有了動靜,不過他並沒有動彈,死死的盯著耳墜不松開。

*

四周白茫茫一片,視線之內並無雜物。

滿身珠簾的小神半跪在地,褐色的長發垂至胸前,伴隨著它的動作輕拂在地,白皙的面龐上一雙藍瞳載著謙卑。

遠方仿佛蒙上了層白霧,以至於藏匿於後邊的人完全看不清楚。

“滿足他,不要讓小世界崩塌。”

儼然遠古而來的呼嚎聲,輕重不一,難辨雌雄,聽不清喜樂。

小神微微仰頭:“關於他的來路,大人可知曉?”

“自然。”

緩緩道來。

而後,一本書冊落在了小神的眼前,書籍慢慢翻開,塵封在其中的記憶也被緩緩揭開。

*

千年以前,人神魔妖相依共存,互不幹擾,但世事並無絕對的祥和,友好共處的表層之下,是永休不止的相互猜測。

伴隨著開天辟地,遠古的詛咒浮出水面。

和平共處前提,是魔族第二任魔王以身殉道,怨氣積累化成詛咒,埋藏在雪山之下。

魔骨現世,則世人皆亡。

詛咒顯露,九重天天上仙便以此為由沖魔界發難。

魔界右護法姜十鳶與仙界赤炎上神之子,恰有一根魔骨,攜帶遠古邪力誕生,視為不祥之物。

一聲令下,對其趕盡殺絕。

而姜十鳶走投無路將年幼的宋知書送往天命宗修道,乞求天命宗福道尊者對其訓教。

誰料宋知書雖年幼,卻對記憶異常的清晰,仇恨的種子早已埋在心底,越發的刻苦學道,希望有一日能上九重天為父為母覆仇。

女主林知意與男主沈言之自是正道之人,對這種奸邪、毀天滅地之事,奮力阻止。

在他二人的情感拉扯之上,共同對上了已經入魔、並且弒殺同門的宋知書,最終在他往九重上的路上將其斬殺。

至此,劇情結束,接下來便是他們二人的談情說愛之情。

而這個世界,完全是由宋知書所留下的執念建起,所以,只有穩住他才能穩住這個世界不崩塌。

*

七七從方才的震驚之情中抽神,雙手不自覺的發顫:“小世界錯亂,是吾的緣故,還請天道大人責罰。”

金光閃過,遠方高座之上,已經沒了人影。

這算是天道給它的機會,阻止這個小世界崩塌,竭盡所能彌補自己放下的錯。

可是......

這不是狗血虐文之間的淒慘男二......這是欲毀天滅地的大反派。

楠楠,吾真是對不起你啊。

恍惚過神,耳墜泛起紅光。

宋知書將耳墜放回桌上,一瞬不瞬的盯著耳墜:“說話。”

有了天道的話,七七心中已然有數:“宋...”它頓了頓,打算同他攤牌,“宋念生。”

宋知書微楞,一個已經淡忘,除了爹娘未曾再有人喚起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記憶之中。

那個被埋藏,被唾棄,但凡是提起就會被趕盡殺絕的名字。

“吾既然可以知道這個名字,就代表吾的能力足以祝你一臂之力。”

自從有了大人的支持,七七的底氣莫名就足了很多,說話時也不自覺的放高了姿態。

少年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興味:“你怎麽知道?”

七七道:“自然是有吾的法子,想必你應該不會質疑吾的能力吧。”

宋知書問:“那你到底是誰......或者慕楠到底是誰?”

七七沒想到這個時候了宋知書居然還在詢問慕楠是誰,難道不應該直接詢問它是否能剔除魔骨呢?

宋知書屏息凝神:“難不成她是哪個孤魂野鬼入了身,我一旦說出來,她便會灰飛煙滅,墜入萬劫不覆之地?”

如若真是這樣,他可真是想要恰似耳墜中的人。

七七嘴角微抽:“你想的多了,楠楠就是楠楠,至於吾,不過是神界使者,其餘的你知道多了也沒有什麽用,或者說你並不著急對付你身上的魔骨。”

聽聞它真能剔除魔骨,宋知書終於露出了一絲輕松:“我自然是相信你們,不過......你現在要做的是,如何讓慕楠完好無損的蘇醒過來,剩下的並不著急。”

七七反駁:“如今所有人都對你們虎視眈眈,她當下蘇醒了也只能待在京都,仍是被環繞在其中,於她而言,並沒有絲毫好處,反倒你們還得空出心思關心她,不如讓她跟去天命宗,你們的師父護她綽綽有餘。”

宋知書的確也是這樣想的,他不敢再冒險,生怕慕楠當真以為京都裏面的人喪命。

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那你呢,屆時你若是反咬一口,不願意幫我剔除魔骨,那怎麽辦呢?”

七七無奈:“只要慕楠在,吾就在。”

宋知書冷笑:“你在你也護不住她,當真是沒用啊。”

七七真恨自己只能縮在耳墜之中,若是能沖出去與宋知書打一架,到底看看誰才是那個有用之人!

它可是天道最喜歡的小精靈,身上湧現的神力每一絲每一縷,都有天道的祝願在裏邊,彈指間便能毀天滅地。

只不過這神力沒得用罷了,否則有它在,那是一路暢通無阻。

可惜,可惜!!!

七七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特地用神力闖出耳墜:“你如果著急,現在我就能動手。”

宋知書卻搖頭,這魔骨帶來的強大魔力,雖說會暴露他的身份,但卻從側面上使得他的實力劇增,他還需留著對付這件事背後的主謀。

“不急,目前不急。”

宋知書將耳墜拾起,“保護好她。”

他推開門,款款而出。

暮遲與林知意等候多時,見宋知書兩手空空,他疑問道:“宋師弟不是替慕姑娘拿東西去了嗎?怎麽......”

宋知書溫聲道:“楠楠早已將東西收拾到乾坤袋之中,的確沒找到什麽東西,不過這個耳墜,她先前說過是傳家之物,那日不小心落在了我的房中。”

他說著慢條斯理的將耳墜扣在慕楠耳朵上。

那瑪瑙耳墜顏色暗紅、老成,他原先便詫異過,這帶在姑娘的身上未免太顯老成,但若是傳家之物便顯得稀疏平常。

於是暮遲抱起慕楠來到窗外,右手一揮,一條火紅色的大鳥出現,他小心翼翼的將慕楠放置其中,這才朝二人致意:“再會。”

伴隨著他身影的消失,本還載著淡淡笑意的宋知書冷下了臉,回身正好撞上了走來的段亦安與沈言之二人。

宋知書並不掩藏,直截了當的詢問:“進鬥獸場?”

林知意看了眼跟在最後邊走進的喬餘,問:“喬公子,你可感受到了喬姑娘的存在了了嗎?”

喬餘雖未曾恢覆記憶,但也從他們口中知曉了自己與喚做“喬茗”姑娘的關系,而且即使他沒有了記憶,在心中仍然為其失蹤感受到一股難言的悲傷之感。

他點頭:“或許清楚了。”

沈言之將方才淩音遞給他石頭的事脫出,並且將自己的懷疑也一同說了出來。

而後,林知意道:“想必是玄天宗也差些被牽扯進來,而玄天宗的人為何這樣做,全然是因為他們也並不想被牽扯進來,如果能借我們的手除害,如若勝,他們坐收漁翁之利,若是敗,他們便可以未曾參與自持。不管從哪個地方看來,玄天宗在此事上都是穩贏不虧。”

這時,段亦安忽然開口:“但玄天宗的人當真會如此好心?那時千尋山賞金賽時,將楠楠推下去的人,也是他們,又怎會突然轉意,向來視天命宗之人為眼中釘肉中刺,又怎會松口協助?”

此話並不無道理。

眾人緘默。

一時間,猜測紛紜。

怪只怪玄天宗做事乖張,與天命宗不交好的態度簡直是寫在了臉上。

“不管他玄天宗怎麽想,既然他們挑釁到了我們眼前,自然要給予一些教訓,這件事從朝穿引我們入國師府那刻起,便非同尋常。”

宋知書道。

林知意也跟著點頭:“既然都擺在明面上,那我們攤牌甚好。”

剩下的幾人也不再猶豫,將矛頭指向了黑市之中的鬥獸場。

先不論獸場背後的主謀是誰,單論獸場的存在便是對這世間法則的踐踏。

餘下幾人達成一致,簡單收拾一番後,準備再探黑市。

而段亦安將還貼著定身符的男人帶了進來。

對上幾人不解的眼神,他緩緩道t:“這是楠楠用定身符困住的人,既然會準時出現在這裏,想必也不是個好人。”

眾人隨即看向男人。

男人一動不動,嘴裏卻不斷在罵罵咧咧:“你們快放開我,一群修士竟狼狽為奸,將我囚禁於此,若是我將此事捅出去,讓你等聲譽盡毀,不過是隨手之事!”

他的威脅實在不夠有力,又或許是對於他們,早已經不在乎這個事情。

就在此時,宋知書忽然擡手,指尖一勾,一個鐵制的令牌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朝。”他念道,將令牌遞給餘下幾人:“國師府的人。”

男子微楞,雙眼猩紅:“知道我是國師府的人,還不束手就擒,若是國師大人知道你們做的事,會萬分生氣,屆時你們也別想活著走出京都!”

最後林知意將令牌握在手心,饒有趣味的看著男子:“那你猜猜,是你先死,還是朝大人先發現的你。

不過是嚇唬他一番,本以為他會立刻低頭認輸。

卻不曾想,這男子雖是蠢,但不管怎麽說都是國師府的人,腦子還是帶點的,是否要出賣國師府,的確是一個很明顯的事兒。

“朝穿和獸場有關系嗎?”宋知書問。

男子渾身一震:“我不知道。”

“倒是真犟啊。”

宋知書冷笑。

他伸出手,一只布滿尖刺的藤蔓出現在手中,他搖晃在男子面前,語調格外的陰森:“如果你還不說實話,想必也是不怕這東西打在你身上。”

那一根藤蔓,光是看著都覺得嚇人的緊,更別提若是抽在身上,皮開肉綻是輕,命喪黃泉才是真。

“忘了說呢......”宋知書道:“這藤蔓上邊附著靈力,抽一下是普通的百遍十遍疼痛,還能保證你不死,活活承受著煎熬,等你沒了半條命時,才能收手。”

他故意將藤蔓貼近了男人的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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