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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和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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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和好4

冬日夜長,食過年夜團圓飯,天色眨眼便暗了下來。

深巷長街裏,火樹銀花長燃,即便闔上門窗,也能聽見遠近不絕的鞭炮聲。

李鶴鳴嘴上雖說得厲害,但直至入夜兩人快歇息了他也沒什麼動靜,叫林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李鶴鳴雖不至於是只一年四季都在發情的公兔精,但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年輕男人。

世間男子皆貪享皮肉之歡,即便是山中聖佛也要過欲念這一關,李鶴鳴不可能不想。

他二十來歲的年紀,沒有哪位新郎官如他一般婚後數日只與妻子同過兩回床,行過兩回事。

以他那旺盛的精氣,再素幾日,怕是都要憋出病來了。

房中,林鈺取了釵環鐲墜,脫了外衫準備進浴房沐浴,她離開時回頭看了房裏李鶴鳴一眼。

他不喜旁人此後,此刻他坐在爐火旁,正拿銅鉗撥弄燒紅的火炭。

房內暖熱,火星迸濺,躍動的紅光照在他臉上,好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

他若是眼下直接脫了衣裳要親近林鈺,林鈺還覺得自在些,可他如塊石頭般不聲不響,反倒叫林鈺有些心慌,總覺得他心裏憋著壞。

她猜不到他心中所想,索性不管他,自己轉身進了浴房,

然而林鈺猜得是對的,等她褪下衣衫將自己剝了個幹凈坐進浴桶裏,李鶴鳴便慢慢悠悠邁著步子跟了進來。

浴房燭光明亮,山水屏風擋著,地上照出了一面深淺不一的暗影。

林鈺聽見腳步聲進門,看著繞過屏風出現在她面前的李鶴鳴,下意識往水裏沈了沈。

李鶴鳴倒是坦然至極,像是看不見林鈺臉上羞色,若無其事地開始脫衣服。

林鈺輕輕抿了下唇,這才恍然明白過來他今夜一直沒動靜是在等什麼。

便是等她被他堵在浴房中無處可去這一刻。

沐浴的水熱,林鈺坐在浴桶裏,鎖骨往下都浸在水裏,水霧繚繞,將她眉眼氤氳得濕潤。

頭上發髻半松,幾縷烏黑柔順的長發飄在水面,冰肌玉骨,瞧著仿若水中仙。

李鶴鳴見林鈺仰面看著他不說話,手上寬衣解帶的動作也不停,問道:“看我幹什麼?我不能進來?”

這是在報成親那日林鈺不要他一同沐浴的仇了。

真是好記仇的性子。

他說著話,三兩下就將外衣上衫脫了個幹凈,只身下還穿著條白凈的褻褲。

他隨手將衣裳搭在屏風上,露出結實強勁的上身。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分明,脖子上依舊掛著那塊胭脂玉,看得林鈺耳根子發熱。

她避開視線,伸手拂了拂水,但很快又把視線轉了回去,學著他的語氣,不甘示弱地道:“為何這樣問?我不能看嗎?”

成親那日,不像李鶴鳴裏裏外外將林鈺看了個透、摸了個遍,林鈺其實沒怎麼端詳過李鶴鳴的身體,恍惚間就只記得他身上落著幾處疤。

若是女兒家身上落疤,嫁了人後,必然是要遮遮掩掩不願給夫君看。

但李鶴鳴身為男人,似不覺得丟人,眼下大大方方露給林鈺瞧。

有一兩處疤猙獰非常,看著很是嚇人。

林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他腹上一處色澤淺淡的疤痕上碰了一下。

被水泡得溫熱的柔嫩指尖擦過皮膚,留下一小道濕痕,李鶴鳴喉嚨滾咽,低頭看她。

林鈺自己怕疼得很,見他身上有疤亦有些心疼,問道:“這是何時受的傷?”

李鶴鳴站著沒動,讓她慢慢地看,只是說話時聲音難免有點沈:“不記得了。”

林鈺又指著他臂上一小道長條狀的疤問:“那個呢?”

李鶴鳴偏頭看了一眼,思索了一會兒道:“我爹用鞭子抽的。”

林鈺聽罷睜大了眼,萬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但很快又想起李家乃將門,家訓刑罰必然會比其他名門世家嚴苛不少。

她想著,拉著李鶴鳴讓他背過身去,果不其然看見他背上還落著數道交錯的鞭痕。

疤色隨著時間已經淡了不少,但看著也能猜得到當初打得有多重。

林鈺心頭一酸,眼眶一下子便濕了:“怎麼下手這般狠,背都打壞了。”

林鈺難得心疼他一回,李鶴鳴見她紅了眼,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水珠,寬慰道:“哭什麼?打都打了,早已不疼了。”

林鈺蹙眉:“那也不能下這樣重的手。”

“算不得重。”李鶴鳴回想著舊事,解釋道:“我幼時和兄長打架,一路打到了祠堂,不小心將祖宗牌位給撞翻了,香火撒了一地,差點燒了祖祠。”

林鈺愕然地聽他說完,很快了斂去悲色,緩緩松開了手,改口道:“……打得輕了。”

險些燒了祖祠這種事李鶴鳴都幹得出來,顯然他幼時性子頑劣得不是一星半點。

如今他看著似穩重些,但骨子裏仍是肆意妄為的脾性,不然怎會做出趁著妻子沐浴時跟進浴房這種事。

他此刻活生生一個人站在這,林鈺手腳都放不開,他目光太熱,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屈膝蹲坐下去,把自己的下巴也埋進水裏,問道:“你想和我一起洗嗎?”

她擡起被水氣熏得濕潤的眼,微微仰頭靜靜看著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乖順,

李鶴鳴望著她的眼睛,忽而擡起手撫上了她被水色潤濕的臉頰。林鈺動了動腦袋,臉頰在他掌心裏輕輕蹭了一下。

她不曉得她這樣有多叫人心動,李鶴鳴動作一頓,心頭一瞬如被烙鐵灼過似的燙。

熾熱的掌心貼著她的側臉,他單手捧著她的臉,也不知在想什麼,忽然沈聲道了句:“叫二哥。”

墻邊燈樹燭影搖晃,光亮劃過林鈺眼底,她的睫毛也跟著顫了一顫。

她還記得那日在街上,兩人因“三哥”的稱謂起了幾句爭執。

她嗆李鶴鳴說要喚他二哥,將他與犬作比,沒想到他如今又提起來,當真要聽她這般喚他。

李鶴鳴眸色很沈,就這麼撫著她的臉,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氤氳水霧中的她。

他目光太盛,將濕身散發的林鈺緊鎖其中,她露出羞色,卻又覺得他這壓著欲念看著她的模樣好看得叫人心顫。

林鈺沒開口,他便安靜地等,非要從她口中等來這一聲。

夫妻之間,便是如此稱呼也沒什麼不可,林鈺這般想著,輕輕抿了下唇,擡起濕潤的雙眸再次望向他,小聲喊:“二哥……”

柔音入耳,李鶴鳴心頭似有仙鈴晃響,驟然顫了一下。

他神色微動,被林鈺這一聲喊得渾身的皮都酥了,胸口暢快的滋味難以用言語形容,有那麼一瞬,李鶴鳴算是明白了何謂溫柔鄉最致命。

他撫著林鈺的臉頰,彎腰吻了下去。

與此同時,遠處街頭鍾樓轟然撞響,三記鍾響接連而至,遠遠傳入滿城百姓耳中。

新年伊始,萬家在這鍾響中齊齊燃起鞭炮煙火。

李府的庭院中,一束銀花炸開,火星飛濺,映燃了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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