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八百個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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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均八百個心眼子
喜馬拉雅·斯諾從露臺上走下來, 他的白發蔓延在臺階上，緩緩拖延而行，像是蜿蜒而行的蛇。
而另一旁的斯諾外交官則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 顯然喜馬拉雅的出現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竟是沒忍住發出驚呼：“聖者大人！？”
喜馬拉雅的目光落在這名斯諾的身上，他似是在分辨，隨後露出笑意：“我記得你，佩裏斯家的小輩。”
“向您問好，閣下。”斯諾收拾好心情，朝喜馬拉雅彎腰行禮：“是的，佩裏斯是我的叔叔，我叫格爾斯。”
“我記得你,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有一個外號, 叫做愛哭鼻子的格爾斯？”喜馬拉雅笑著道, 他雖然在跟格爾斯閑談，但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地t球外交團身上移開。
格爾斯有些窘迫的紅了紅臉：“抱歉閣下……”
“不幫我介紹一下？”喜馬拉雅精準的捕捉到外交團中為首的李宜家：“我們從遠方而來的客人？地球，我從未聽說過這個文明，但是我看到你們在哈莫星上的表現, 真的非常精彩！
我有一個後輩在事發之時正好在哈莫星上游玩，如果不是你們當時能夠站出來, 我將失去一個我很喜歡的後輩。這真是一場暢快淋漓的反擊, 不是嗎？”
格爾斯連忙給雙方做介紹：“這位是地球外交團的外交官，李宜家, 這位是我們德斯邦國的聖者閣下, 喜馬拉雅·斯諾，也是共和國上議院十二議員之一。”
李宜家借勢上前一步, 朝喜馬拉雅不卑不亢的伸出手：“閣下謬讚了，我相信換任何一個有本事的人在當時場景，都不會選擇束手就擒。”
“地球人都這麽謙虛嗎？”喜馬拉雅與其碰掌，卻並沒有立刻收回，而是握著李宜家的手繼續道：“狼北和狽西兩國專門抓住這個時機發難，自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這兩個小國可是傾盡國力，只為了針對一顆沒有任何防禦的三不管星球。但是這筆生意對於他們來說，回饋遠遠高於付出，要知道他們一旦成功，哈莫星這顆頗具爭議的星球將成功被他們納入版圖，包括星球上的許多見不得光的產業，哪怕我們這些人有意見，也會為了大局而選擇沈默。”
“但是現在他們失敗了。”
李宜家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冰冷的蛇纏住，她面色不變：“那真是非常遺憾。”
喜馬拉雅沒有從李宜家臉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他略微遺憾的放開手，搖了搖另一個手中的冰杯，杯中的水散發著冷氣，給他的臉上，像是罩上一層朦朧的濾鏡，只聽他隔著水霧輕嘆：“仙女共和國議會已經同意了對狼北和狽西兩國的裁決，更有意思的是，最愛跟我們唱反調的阿貝爾帝國的內務院也在不久前剛發表了對兩國的譴責，並禁行了近期前往兩國的星際航班。”
李宜家神色鄭重，嚴肅道：“拿一國之運來賭，就要做好滿盤皆輸的準備，我想這兩位國家的首領應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喜馬拉雅聽到這句話，竟是誇張的笑出聲，他幾乎沒有掩飾自己臉上那蓬勃的野心，這在那張看起來沒有世俗欲\望的臉上，讓人略微覺得不適。
“不，不是每個人都像您這麽豁達。”他招手，讓地球外交團隨他向前，他們登上那高高的露天露臺，雲層在他們的腳下，匯聚成一片無際的雲海，陽光勾勒出金邊。
露臺之上有鋪了雪絨毛毯的冰制沙發，李宜家隨喜馬拉雅各坐在兩邊。格爾斯見位置不是很夠，從另一邊又搬來了幾個椅子過來。
艾爾人有些憋屈的發現他們要麽只能坐地上，要麽只能站著，根本沒有適合他們體型的椅子。
鐵-01黑著臉，先一步選擇站在李宜家的身後，可惜艾爾人臉上的表情實在不怎麽豐富，沒人看出他黑著臉，旁邊的白精靈看到這名艾爾人極為自然地站在李宜家的身後，還以為他故意這樣，為了表現自己對地球的衷心。
白精靈中間也有人忍不住犯嘀咕，小聲說著這群難伺候的艾爾人竟然被地球人訓得服服帖帖這樣的小話。
喜馬拉雅似乎從一開始就確認誰是這場面談的主角，他的著重點也一直放在地球身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艾爾人一個目光，事實也確實如此，已經被擺上盤的艾爾族現在能夠以客人的身份出席這裏，本就是借了地球的面子。
這個神秘的，一出現就把艾爾人打服了的陌生文明，他們顯然不願意讓其他諸國隨意分食這份由他們打下的財產。
可是他們就算能夠打敗艾爾人，有著不可小覷的實力，難道就要跟所有人作對嗎？
沒有人願意做全宇宙的敵人。自然，地球人也是如此。
白精靈是個精打細算的種族，他們能夠從一個不起眼的冰島精靈，變成仙女共和國占據土地最廣，人數最多的精靈，就說明他們有多麽善於經營了。
喜馬拉雅更是白精靈中最懂得隨機應變的存在，只要利益足夠，他願意跟任何人做生意，哪怕是阿貝爾帝國那頭討人厭且不懂得變通，聽不懂人話的“雄獅”。
相比較那位雄獅帝王，地球人顯然看起來要順眼許多了。喜馬拉雅不吝於給其一個好臉色，他甚至願意免費透露給地球那兩個微不足道的小國的命運。
“狼北國的國王，可是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的臉上帶著略微輕蔑的笑容：“他甚至病急亂投醫求到我們這裏來，他願意無條件獻出狼北國的部分土地和民眾來求我們，放他一馬。”
李宜家表情不變的從雲海中收回視線，落在喜馬拉雅的臉上：“是嗎？共和國應該不會接受這樣荒謬的請求吧。”
喜馬拉雅哈哈大笑起來：“我真喜歡聽你說話！太有意思了！”他捂著笑出來的眼淚：“是的，我們拒絕了他。既然可以全部拿走，為什麽他會認為用那點東西就能把我們打發呢？”
李宜家知道喜馬拉雅表面上是在說狼北國，但實際上也是在說艾爾族。
她微微惻了側身，餘光瞅了艾爾人一眼，這些天的熟悉，讓她對艾爾人也有一些了解了。比如此時，她就發現鐵-01表面上一臉認真的聽，實際上已經魂游天外去了。
李宜家：“……”她反倒內心松了一口氣，就怕艾爾人沈不住氣，聽不得這種內涵他們的話，在這個的時候跟白精靈起沖突。
既然艾爾人沒有耐心聽，那她就自主發揮了。
她的表情動了動，也勾起了嘴角：“說起來，狼北國得罪的不僅僅只是共和國吧，他們只向共和國求饒，其他的國家不會有意見嗎？”
喜馬拉雅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定定的看向李宜家：“我記得，狼北國也算是地球打敗的吧？他們的軍隊可是在一觸之間就被地球直接打崩了。”
李宜家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我想閣下應該是誤會了，地球只是做出應有的反擊罷了，可對狼北國沒什麽想法，共和國覺得應該給狼北國什麽教訓，這是共和國的事務，地球不會幹預的。”
喜馬拉雅卻是近乎圖窮匕見一般逼問：“是嗎？不會不甘心嗎？明明事情是你們做的，卻讓別人摘了果實。”
李宜家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她也定定的望向喜馬拉雅。
兩人就這麽無聲的對視了幾十秒，最後李宜家搖了搖頭道：“地球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文明，並不想挑起什麽爭端，只是狼北和狽西兩國無視地球的存在，私自對哈莫星出兵，地球本不願與其對抗，但為了自救不得不做出反擊的舉動。這場反擊戰，地球已經拿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東西，並不存在什麽地球被人摘了果實這樣的說法。”
作為上議院十二議員之一，喜馬拉雅聽過許多漂亮話，甚至自己都講過，但是把這漂亮話說得這麽誠懇和真實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甚至有些分辨不出李宜家到底是在說場面話，還是真心的，他沒忍住問道：“你們說你們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請問是什麽？”
李宜家這一次很大方的對喜馬拉雅直言：“我們拿到了宇宙其他文明對地球的尊重。”
在李宜家說完這句話後，喜馬拉雅竟是有片刻的沈默。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地球人一樣，用著略微詫異的目光打量著李宜家。
要麽地球人是宇宙已經被滅絕了天字第一號傻子，要麽他們就是宇宙中最險惡的騙子。
不管是傻子也好，還是騙子也好。喜馬拉雅此時都難以接住李宜家的話，因為這個回答簡直天衣無縫。他能說尊重這個東西不存在嗎？
只說狼北和狽西這兩個國家如今的命運，誰還敢不尊重地球呢？
而狼北和狽西這兩個國家的命運之所以如此慘烈，還有他們在背後落井下石的功勞，事實上，這兩個國家已經名存實亡，基本徹底被共和國和帝國分食。
但你要說，共和國和帝國如果不對狼北和狽西下手，地球的謀算是不是就達不到了呢？可這也是不可能的，他們怎麽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肉t，這是實打實的利益。
喜馬拉雅這時回過味兒來，才反應過來他們在這件事上，竟相當於幫了地球一把。這幾乎是地球的陽謀，哪怕明知被地球利用，他們也會一條道走到黑。
所以喜馬拉雅很快意識到自己遇到一個難纏的對手。
他也不能說尊敬這東西沒用，如果沒用的話，此時地球就不會成為他的座上賓，他甚至專門騰出時間來見地球——一個曾經名不見經傳的文明。
這就是哈莫星一戰帶來的實際效果。
喜馬拉雅的態度嚴肅了一些，他擡手朝著李宜家舉杯：“敬地球，這份尊敬可是價值千金啊！”
李宜家也撿起桌上剛剛放上的冰杯，朝著喜馬拉雅回敬：“敬地球的士兵，這份尊敬是他們豁出命爭取來的。”
喜馬拉雅真的覺得李宜家說話特別有意思，像別的文明，這會兒要麽洋洋得意的自吹上了，要麽就露出羞慚的表情認為自己當不得這份讚譽，而李宜家偏偏落落大方，並把這份稱讚送到普通的下等士兵身上去。
這讓喜馬拉雅對地球這個文明感到一絲好奇，好奇它們的文化是什麽樣子。這是極其罕見的現象。
好在，這次面談，他本就是為了了解更多的有關於地球的真實模樣而來。但只是初次見面，他就對地球產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真是神奇的文明，不怪能夠打敗號稱不敗的艾爾人。
“敬地球的士兵！”喜馬拉雅一邊改口，一邊道：“真是新奇的說法。士兵不都是一群只能聽命令的羊群，決定一切的不應該是率領士兵的將領？為什麽你不稱讚將領，而是稱讚士兵呢？”
“將領也是士兵。”李宜家道：“是萬萬所向無前的士兵成就了那一個將領。在他成為將領之前，他也是無數士兵中一個。所以我從不敬那特殊的一人，只敬萬萬普通人。”
“有趣的說法，這是你的想法嗎？”喜馬拉雅表現出前所未有，茂盛的好奇心。
李宜家搖了搖頭：“這是書上的教導，我們的地球曾有許多偉大的人，他們把自己的思想著成書本，教導後人學習上面的道理。”
喜馬拉雅的臉上的表情幾乎直言我能不能看看那本書了，他似乎知道這樣的東西不能隨便給外人看，於是大手一揮：“你們地球來這裏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我真的很想看看是什麽樣的書。”
藏在人群中，分散成孢子形狀，肉眼完全看不見的尹青荇註意到喜馬拉雅臉上那份急切，說實話，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這名交手數千年的對手，跟她想象的有很大的差別。
作為敵人的時候，他陰險毒辣且難纏，做事完全沒有底線，簡直是宇宙第一賤人。有時候尹青荇覺得對面那個人明明這麽無恥，做事比她更狠辣絕情，不理解為什麽宇宙聯盟的人那麽眼瞎，竟會認為他是個好人？
此時，她忽然發現這個賤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她知道宇宙文明向來奉行弱肉強食，雖然科技發達，但是社會階級卻極為頑固，上層對下層的壓迫更是殘酷無比，不僅僅是上層對下層的壓迫，大國對小國的傾軋也是如此。
從剛剛喜馬拉雅對狼北，狽西兩國的態度就可以窺見一斑，但是此刻，面對李宜家的話語，明明是奉行這套弱肉強食理念的他，不僅沒有嗤之以鼻，反而露出極為感興趣的神情，甚至還隱隱讚同李宜家這套理念。這是完全出乎尹青荇意料的。
這說明，在李宜家說出這套以人為本理念之前，喜馬拉雅心中已經出現了關於人權主義的萌芽，於是在李宜家表露出這樣的觀點時，他才會如此的激動。
尹青荇頃刻間做出決定，在李宜家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利用母巢線蟲所承載的生物信號對李宜家發布指令。
“答應他，我這裏恰好有幾本書想要與他分享，分別是馬克思的《資本論》和列寧的《國家與革命》。”
尹青荇在上學的時候聽人講過一個奇人故事，曾經有個叫做布萊克的英國人在朝鮮被俘後因為無聊而讀了這幾本書，從而改變了信仰，成為一名共產主義戰士，隨後他為了這份信仰，自願選擇成為雙面間諜，在之後幾十年間不斷地從大英竊取情報給蘇聯。
這名特工，有一個代號，叫做鉆石。
他本人的信仰也像鉆石一樣堅定，哪怕蘇聯解體以後也仍舊沒有動搖，他認為也許是蘇聯走錯了路，而共產主義的理想並沒有錯。
不知道喜馬拉雅的人生會不會也因為這幾本書而走上跟另一條時間線完全迥異的道路，尹青荇有些期待。
李宜家沒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她看向還等待她答覆的喜馬拉雅，也許是被她的表情的誤導，喜馬拉雅挑了挑眉毛：“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李宜家迅速收拾好表情：“那倒是沒有，只是一些我們從小接受教育的書籍而已，就是語言不通，我們需要翻譯成共和國的語言。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喜馬拉雅很大方道：“這沒有關系，你們可以在這裏待上一段日子，也可以借此多欣賞一下白賢星的風光。”
李宜家不由得正了正身體，努力把拉偏了話題拉回來：“閣下，地球來此，不僅僅只是想要欣賞白賢星的風景，我們更想要與共和國建立一份合作。”
喜馬拉雅卻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用手指放在嘴邊：“噓——”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如果我的態度是拒絕，那麽就壓根不會與你們見面。在知道艾爾人來的那一刻就會制止你們了。”喜馬拉雅制止了李宜家想要說話的舉動，他笑著道：“但是你們也不用太心急，就像你們之前利用一場漂亮的反擊戰獲得了我們的尊敬，這件事也不是你我之間聊聊天就能決定的。”
喜馬拉雅說：“上議院有十二個議員，我只是其中之一，想要這件事通過上議院。你們至少還要取得一半人的同意。”
李宜家聽懂了喜馬拉雅的話，她忽然話鋒一轉：“那麽不知道我們是否能夠建立一些別的合作呢？”
“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喜馬拉雅笑得很開心：“雖然我一人無法代表整個共和國，但是我可以代表斯德邦國與地球建立合作關系。”
“你們有你們的文化，我們也有我們的文化，我們都是迥異且不同的文明，在某些差異的地方，甚至能夠做到互相互補，只有那些莽夫才喜歡整天打打殺殺，而我——我更喜歡跟不同的文明交流，因為這會學習很多新的東西，宇宙看起來很大，但有時候也很小，如果你一直停留在原地，不作出改變，那麽遲早會被淘汰。”
李宜家聽到喜馬拉雅的話語，也露出驚詫的表情：“閣下的這番見解與地球的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我這陣子也接觸過一些宇宙文明，但是他們似乎都無法理解地球的理念，包括我之前見到的，也都是宇宙文明的殘酷霸道和不講道理，這讓我幾乎以為宇宙的其他文明都是……”她的話語一頓，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喜馬拉雅搖頭，接過她未說完的話：“都是一群不講文明的莽夫，我理解你。跟這群人打交道確實很累，我想我們能夠成為很不錯的朋友。”
兩人碰了下杯，喜馬拉雅在這時恰好露出略顯疲憊的表情，於是就有人過來帶地球團下去。
鐵-01還雲裏霧裏，這是什麽意思？到底談成了還是沒談成？
等到回到休息的地方，鐵-01就忍不住問了。
李宜家這個時候也沒掩飾自己臉上的疲憊，一到房間就癱了。
跟這樣有著八百心眼子的人交流真的心力交瘁，還要一直繃著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她甚至都沒什麽精力搭理鐵-01，還是132回答了鐵-01：“當然談成了。”
他是艾爾人少有的有點心機的人，此時就跟鐵-01解釋道：“那名聖者的意思是，我們的合作不能拿到明面上來，所以不會通過共和國上議院，明面上只是地球與斯德邦國之間的商業合作。”
“那艾爾族呢？”鐵-01沒懂：“艾爾族怎麽辦？”
“說是德斯邦國跟地球的合作，難道德斯邦國不屬於共和國？只是為了明面上好聽，且避開上議院而已，德斯邦國是共和國實力最強的邦國，另外兩個白精靈統治的邦國也基本以德斯為首，所以德斯邦國基本就等同於共和國了。但是真要拿到共和國層面上，t那就必須要走上議院，且要取得其他議員的同意，就像那位聖者說的，要等到半數以上的議員同意，那到猴年馬月去了，我們哪有那個時間在這裏耗。”
132不得不掰碎了講給鐵-01聽：“就像地球如今就代表艾爾族一樣，那名聖者也能代表共和國。”
鐵-01消化了好久，才消化掉這些消息。
“可是什麽商業合作，他會怎麽做？這些也都沒說啊？”鐵-01為了證明自己沒開小差還強調道：“我就聽到李團長和那個白精靈聊了半天狼北和狽西。”
132無法，簡直想要端起鐵-01的腦子晃晃，看看裏面是不是全都是水。
還是李宜家緩過勁來說道：“這些東西不會現在談，而是要派人來實地考察，然後再分析哪些合作可以談，哪些合作可以再等等，現在我們只是達成一個初步的共識，後面的細節需要更專業的人和團隊來。”
“至少今天喜馬拉雅的態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有一些話甚至沒有模棱兩可，避重就輕，而是直接給出了態度，看來他們對地球的評估很高。”
李宜家漸漸明白了尹青荇的一些行為和想法，這讓她又興奮又疲憊，興奮是自己終於不再是被動的等待命令，而是漸漸跟上了尹青荇的步伐，從全局來分析，看得更加長遠了。
疲憊則是大量動腦帶來的後遺癥，想法確實是跟上了，但是好累啊，這樣做一步想十步的行為真的好累啊。
“可是他也沒說他要怎麽幫助艾爾族走出困境啊。”鐵-01終於問出自己最想要表達的問題。
“誰說過共和國會幫忙解決艾爾族目前的困境了？”此時說話的正是剛從外面回來，正好聽到這句的尹青荇。
其他人紛紛朝她行禮：“首長！”
鐵-01有些懼怕尹青荇，脖子一縮，沒忍住小聲嘀咕：“……我只是覺得不公平，他似乎什麽都沒做，這種合作……”真的有必要嗎？
尹青荇覺得好笑。
這就是另一條時間線上鐵骨錚錚的艾爾人。
她道：“他什麽都不用做，就相當於什麽都做了。你要分清楚，艾爾族目前面臨的困境，歸根結底還是共和國和帝國這兩大霸主對艾爾族的圍剿。”
“如果我們不找他，那麽等待艾爾族的命運也會跟狼北和狽西兩國一樣，名存實亡，大量的國土，民眾都被這兩位霸主分食。”
“只要共和國選擇不插手，那麽我們面對的危險立刻就少掉了一半。”
鐵-01此時終於回過味兒來了，是啊，德斯邦國如果與地球建立合作關系，那麽共和國自然不會再用之前的辦法蠶食艾爾族，畢竟要照顧地球一方的面子。
可是如果艾爾族在共和國不插手的情況下，依舊被阿貝爾帝國蠶食，那也跟共和國沒關系。
所以不是建立了合作就萬事大吉了，這個世上沒有那麽簡單的事情，艾爾族必須要靠自己抗住阿貝爾的針對，證明自己還有那個可以與其他宇宙文明掰手腕的實力。
不，不應該說是艾爾族，而是地球人率領下的艾爾族是否能夠成功抵抗住阿貝爾的傾軋，這也能讓仙女共和國更好判斷盟友的實力。
鐵-01到此時也忍不住罵共和國這些人真是人均八百個心眼子！一環套一環，一點虧都不肯吃！
尹青荇這時道：“我知道你還是覺得憋屈，覺得不公平，是，這個合作本身就不公平，我們需要拼盡全力，才能爭取到一個勉強可以公平對話的機會，而他們什麽都不用做。”
“但這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強大，所以他們可以任意欺負你，拿捏我，就像你們曾經覺得可以隨意欺負我們一樣。但真是這樣嗎？”
她像是說一個一定會發生的事實：“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地球，是無法被欺辱的存在。”
“此時讓他們占去的便宜，在不遠的將來，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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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馬拉雅·斯諾從露臺上走下來, 他的白發蔓延在臺階上，緩緩拖延而行，像是蜿蜒而行的蛇。
而另一旁的斯諾外交官則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 顯然喜馬拉雅的出現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竟是沒忍住發出驚呼：“聖者大人！？”
喜馬拉雅的目光落在這名斯諾的身上，他似是在分辨，隨後露出笑意：“我記得你，佩裏斯家的小輩。”
“向您問好，閣下。”斯諾收拾好心情，朝喜馬拉雅彎腰行禮：“是的，佩裏斯是我的叔叔，我叫格爾斯。”
“我記得你,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有一個外號, 叫做愛哭鼻子的格爾斯？”喜馬拉雅笑著道, 他雖然在跟格爾斯閑談，但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地t球外交團身上移開。
格爾斯有些窘迫的紅了紅臉：“抱歉閣下……”
“不幫我介紹一下？”喜馬拉雅精準的捕捉到外交團中為首的李宜家：“我們從遠方而來的客人？地球，我從未聽說過這個文明，但是我看到你們在哈莫星上的表現, 真的非常精彩！
我有一個後輩在事發之時正好在哈莫星上游玩，如果不是你們當時能夠站出來, 我將失去一個我很喜歡的後輩。這真是一場暢快淋漓的反擊, 不是嗎？”
格爾斯連忙給雙方做介紹：“這位是地球外交團的外交官，李宜家, 這位是我們德斯邦國的聖者閣下, 喜馬拉雅·斯諾，也是共和國上議院十二議員之一。”
李宜家借勢上前一步, 朝喜馬拉雅不卑不亢的伸出手：“閣下謬讚了，我相信換任何一個有本事的人在當時場景，都不會選擇束手就擒。”
“地球人都這麽謙虛嗎？”喜馬拉雅與其碰掌，卻並沒有立刻收回，而是握著李宜家的手繼續道：“狼北和狽西兩國專門抓住這個時機發難，自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這兩個小國可是傾盡國力，只為了針對一顆沒有任何防禦的三不管星球。但是這筆生意對於他們來說，回饋遠遠高於付出，要知道他們一旦成功，哈莫星這顆頗具爭議的星球將成功被他們納入版圖，包括星球上的許多見不得光的產業，哪怕我們這些人有意見，也會為了大局而選擇沈默。”
“但是現在他們失敗了。”
李宜家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冰冷的蛇纏住，她面色不變：“那真是非常遺憾。”
喜馬拉雅沒有從李宜家臉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他略微遺憾的放開手，搖了搖另一個手中的冰杯，杯中的水散發著冷氣，給他的臉上，像是罩上一層朦朧的濾鏡，只聽他隔著水霧輕嘆：“仙女共和國議會已經同意了對狼北和狽西兩國的裁決，更有意思的是，最愛跟我們唱反調的阿貝爾帝國的內務院也在不久前剛發表了對兩國的譴責，並禁行了近期前往兩國的星際航班。”
李宜家神色鄭重，嚴肅道：“拿一國之運來賭，就要做好滿盤皆輸的準備，我想這兩位國家的首領應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喜馬拉雅聽到這句話，竟是誇張的笑出聲，他幾乎沒有掩飾自己臉上那蓬勃的野心，這在那張看起來沒有世俗欲\望的臉上，讓人略微覺得不適。
“不，不是每個人都像您這麽豁達。”他招手，讓地球外交團隨他向前，他們登上那高高的露天露臺，雲層在他們的腳下，匯聚成一片無際的雲海，陽光勾勒出金邊。
露臺之上有鋪了雪絨毛毯的冰制沙發，李宜家隨喜馬拉雅各坐在兩邊。格爾斯見位置不是很夠，從另一邊又搬來了幾個椅子過來。
艾爾人有些憋屈的發現他們要麽只能坐地上，要麽只能站著，根本沒有適合他們體型的椅子。
鐵-01黑著臉，先一步選擇站在李宜家的身後，可惜艾爾人臉上的表情實在不怎麽豐富，沒人看出他黑著臉，旁邊的白精靈看到這名艾爾人極為自然地站在李宜家的身後，還以為他故意這樣，為了表現自己對地球的衷心。
白精靈中間也有人忍不住犯嘀咕，小聲說著這群難伺候的艾爾人竟然被地球人訓得服服帖帖這樣的小話。
喜馬拉雅似乎從一開始就確認誰是這場面談的主角，他的著重點也一直放在地球身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艾爾人一個目光，事實也確實如此，已經被擺上盤的艾爾族現在能夠以客人的身份出席這裏，本就是借了地球的面子。
這個神秘的，一出現就把艾爾人打服了的陌生文明，他們顯然不願意讓其他諸國隨意分食這份由他們打下的財產。
可是他們就算能夠打敗艾爾人，有著不可小覷的實力，難道就要跟所有人作對嗎？
沒有人願意做全宇宙的敵人。自然，地球人也是如此。
白精靈是個精打細算的種族，他們能夠從一個不起眼的冰島精靈，變成仙女共和國占據土地最廣，人數最多的精靈，就說明他們有多麽善於經營了。
喜馬拉雅更是白精靈中最懂得隨機應變的存在，只要利益足夠，他願意跟任何人做生意，哪怕是阿貝爾帝國那頭討人厭且不懂得變通，聽不懂人話的“雄獅”。
相比較那位雄獅帝王，地球人顯然看起來要順眼許多了。喜馬拉雅不吝於給其一個好臉色，他甚至願意免費透露給地球那兩個微不足道的小國的命運。
“狼北國的國王，可是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的臉上帶著略微輕蔑的笑容：“他甚至病急亂投醫求到我們這裏來，他願意無條件獻出狼北國的部分土地和民眾來求我們，放他一馬。”
李宜家表情不變的從雲海中收回視線，落在喜馬拉雅的臉上：“是嗎？共和國應該不會接受這樣荒謬的請求吧。”
喜馬拉雅哈哈大笑起來：“我真喜歡聽你說話！太有意思了！”他捂著笑出來的眼淚：“是的，我們拒絕了他。既然可以全部拿走，為什麽他會認為用那點東西就能把我們打發呢？”
李宜家知道喜馬拉雅表面上是在說狼北國，但實際上也是在說艾爾族。
她微微惻了側身，餘光瞅了艾爾人一眼，這些天的熟悉，讓她對艾爾人也有一些了解了。比如此時，她就發現鐵-01表面上一臉認真的聽，實際上已經魂游天外去了。
李宜家：“……”她反倒內心松了一口氣，就怕艾爾人沈不住氣，聽不得這種內涵他們的話，在這個的時候跟白精靈起沖突。
既然艾爾人沒有耐心聽，那她就自主發揮了。
她的表情動了動，也勾起了嘴角：“說起來，狼北國得罪的不僅僅只是共和國吧，他們只向共和國求饒，其他的國家不會有意見嗎？”
喜馬拉雅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定定的看向李宜家：“我記得，狼北國也算是地球打敗的吧？他們的軍隊可是在一觸之間就被地球直接打崩了。”
李宜家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我想閣下應該是誤會了，地球只是做出應有的反擊罷了，可對狼北國沒什麽想法，共和國覺得應該給狼北國什麽教訓，這是共和國的事務，地球不會幹預的。”
喜馬拉雅卻是近乎圖窮匕見一般逼問：“是嗎？不會不甘心嗎？明明事情是你們做的，卻讓別人摘了果實。”
李宜家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她也定定的望向喜馬拉雅。
兩人就這麽無聲的對視了幾十秒，最後李宜家搖了搖頭道：“地球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文明，並不想挑起什麽爭端，只是狼北和狽西兩國無視地球的存在，私自對哈莫星出兵，地球本不願與其對抗，但為了自救不得不做出反擊的舉動。這場反擊戰，地球已經拿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東西，並不存在什麽地球被人摘了果實這樣的說法。”
作為上議院十二議員之一，喜馬拉雅聽過許多漂亮話，甚至自己都講過，但是把這漂亮話說得這麽誠懇和真實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甚至有些分辨不出李宜家到底是在說場面話，還是真心的，他沒忍住問道：“你們說你們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請問是什麽？”
李宜家這一次很大方的對喜馬拉雅直言：“我們拿到了宇宙其他文明對地球的尊重。”
在李宜家說完這句話後，喜馬拉雅竟是有片刻的沈默。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地球人一樣，用著略微詫異的目光打量著李宜家。
要麽地球人是宇宙已經被滅絕了天字第一號傻子，要麽他們就是宇宙中最險惡的騙子。
不管是傻子也好，還是騙子也好。喜馬拉雅此時都難以接住李宜家的話，因為這個回答簡直天衣無縫。他能說尊重這個東西不存在嗎？
只說狼北和狽西這兩個國家如今的命運，誰還敢不尊重地球呢？
而狼北和狽西這兩個國家的命運之所以如此慘烈，還有他們在背後落井下石的功勞，事實上，這兩個國家已經名存實亡，基本徹底被共和國和帝國分食。
但你要說，共和國和帝國如果不對狼北和狽西下手，地球的謀算是不是就達不到了呢？可這也是不可能的，他們怎麽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肉t，這是實打實的利益。
喜馬拉雅這時回過味兒來，才反應過來他們在這件事上，竟相當於幫了地球一把。這幾乎是地球的陽謀，哪怕明知被地球利用，他們也會一條道走到黑。
所以喜馬拉雅很快意識到自己遇到一個難纏的對手。
他也不能說尊敬這東西沒用，如果沒用的話，此時地球就不會成為他的座上賓，他甚至專門騰出時間來見地球——一個曾經名不見經傳的文明。
這就是哈莫星一戰帶來的實際效果。
喜馬拉雅的態度嚴肅了一些，他擡手朝著李宜家舉杯：“敬地球，這份尊敬可是價值千金啊！”
李宜家也撿起桌上剛剛放上的冰杯，朝著喜馬拉雅回敬：“敬地球的士兵，這份尊敬是他們豁出命爭取來的。”
喜馬拉雅真的覺得李宜家說話特別有意思，像別的文明，這會兒要麽洋洋得意的自吹上了，要麽就露出羞慚的表情認為自己當不得這份讚譽，而李宜家偏偏落落大方，並把這份稱讚送到普通的下等士兵身上去。
這讓喜馬拉雅對地球這個文明感到一絲好奇，好奇它們的文化是什麽樣子。這是極其罕見的現象。
好在，這次面談，他本就是為了了解更多的有關於地球的真實模樣而來。但只是初次見面，他就對地球產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真是神奇的文明，不怪能夠打敗號稱不敗的艾爾人。
“敬地球的士兵！”喜馬拉雅一邊改口，一邊道：“真是新奇的說法。士兵不都是一群只能聽命令的羊群，決定一切的不應該是率領士兵的將領？為什麽你不稱讚將領，而是稱讚士兵呢？”
“將領也是士兵。”李宜家道：“是萬萬所向無前的士兵成就了那一個將領。在他成為將領之前，他也是無數士兵中一個。所以我從不敬那特殊的一人，只敬萬萬普通人。”
“有趣的說法，這是你的想法嗎？”喜馬拉雅表現出前所未有，茂盛的好奇心。
李宜家搖了搖頭：“這是書上的教導，我們的地球曾有許多偉大的人，他們把自己的思想著成書本，教導後人學習上面的道理。”
喜馬拉雅的臉上的表情幾乎直言我能不能看看那本書了，他似乎知道這樣的東西不能隨便給外人看，於是大手一揮：“你們地球來這裏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我真的很想看看是什麽樣的書。”
藏在人群中，分散成孢子形狀，肉眼完全看不見的尹青荇註意到喜馬拉雅臉上那份急切，說實話，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這名交手數千年的對手，跟她想象的有很大的差別。
作為敵人的時候，他陰險毒辣且難纏，做事完全沒有底線，簡直是宇宙第一賤人。有時候尹青荇覺得對面那個人明明這麽無恥，做事比她更狠辣絕情，不理解為什麽宇宙聯盟的人那麽眼瞎，竟會認為他是個好人？
此時，她忽然發現這個賤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她知道宇宙文明向來奉行弱肉強食，雖然科技發達，但是社會階級卻極為頑固，上層對下層的壓迫更是殘酷無比，不僅僅是上層對下層的壓迫，大國對小國的傾軋也是如此。
從剛剛喜馬拉雅對狼北，狽西兩國的態度就可以窺見一斑，但是此刻，面對李宜家的話語，明明是奉行這套弱肉強食理念的他，不僅沒有嗤之以鼻，反而露出極為感興趣的神情，甚至還隱隱讚同李宜家這套理念。這是完全出乎尹青荇意料的。
這說明，在李宜家說出這套以人為本理念之前，喜馬拉雅心中已經出現了關於人權主義的萌芽，於是在李宜家表露出這樣的觀點時，他才會如此的激動。
尹青荇頃刻間做出決定，在李宜家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利用母巢線蟲所承載的生物信號對李宜家發布指令。
“答應他，我這裏恰好有幾本書想要與他分享，分別是馬克思的《資本論》和列寧的《國家與革命》。”
尹青荇在上學的時候聽人講過一個奇人故事，曾經有個叫做布萊克的英國人在朝鮮被俘後因為無聊而讀了這幾本書，從而改變了信仰，成為一名共產主義戰士，隨後他為了這份信仰，自願選擇成為雙面間諜，在之後幾十年間不斷地從大英竊取情報給蘇聯。
這名特工，有一個代號，叫做鉆石。
他本人的信仰也像鉆石一樣堅定，哪怕蘇聯解體以後也仍舊沒有動搖，他認為也許是蘇聯走錯了路，而共產主義的理想並沒有錯。
不知道喜馬拉雅的人生會不會也因為這幾本書而走上跟另一條時間線完全迥異的道路，尹青荇有些期待。
李宜家沒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她看向還等待她答覆的喜馬拉雅，也許是被她的表情的誤導，喜馬拉雅挑了挑眉毛：“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李宜家迅速收拾好表情：“那倒是沒有，只是一些我們從小接受教育的書籍而已，就是語言不通，我們需要翻譯成共和國的語言。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喜馬拉雅很大方道：“這沒有關系，你們可以在這裏待上一段日子，也可以借此多欣賞一下白賢星的風光。”
李宜家不由得正了正身體，努力把拉偏了話題拉回來：“閣下，地球來此，不僅僅只是想要欣賞白賢星的風景，我們更想要與共和國建立一份合作。”
喜馬拉雅卻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用手指放在嘴邊：“噓——”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如果我的態度是拒絕，那麽就壓根不會與你們見面。在知道艾爾人來的那一刻就會制止你們了。”喜馬拉雅制止了李宜家想要說話的舉動，他笑著道：“但是你們也不用太心急，就像你們之前利用一場漂亮的反擊戰獲得了我們的尊敬，這件事也不是你我之間聊聊天就能決定的。”
喜馬拉雅說：“上議院有十二個議員，我只是其中之一，想要這件事通過上議院。你們至少還要取得一半人的同意。”
李宜家聽懂了喜馬拉雅的話，她忽然話鋒一轉：“那麽不知道我們是否能夠建立一些別的合作呢？”
“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喜馬拉雅笑得很開心：“雖然我一人無法代表整個共和國，但是我可以代表斯德邦國與地球建立合作關系。”
“你們有你們的文化，我們也有我們的文化，我們都是迥異且不同的文明，在某些差異的地方，甚至能夠做到互相互補，只有那些莽夫才喜歡整天打打殺殺，而我——我更喜歡跟不同的文明交流，因為這會學習很多新的東西，宇宙看起來很大，但有時候也很小，如果你一直停留在原地，不作出改變，那麽遲早會被淘汰。”
李宜家聽到喜馬拉雅的話語，也露出驚詫的表情：“閣下的這番見解與地球的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我這陣子也接觸過一些宇宙文明，但是他們似乎都無法理解地球的理念，包括我之前見到的，也都是宇宙文明的殘酷霸道和不講道理，這讓我幾乎以為宇宙的其他文明都是……”她的話語一頓，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喜馬拉雅搖頭，接過她未說完的話：“都是一群不講文明的莽夫，我理解你。跟這群人打交道確實很累，我想我們能夠成為很不錯的朋友。”
兩人碰了下杯，喜馬拉雅在這時恰好露出略顯疲憊的表情，於是就有人過來帶地球團下去。
鐵-01還雲裏霧裏，這是什麽意思？到底談成了還是沒談成？
等到回到休息的地方，鐵-01就忍不住問了。
李宜家這個時候也沒掩飾自己臉上的疲憊，一到房間就癱了。
跟這樣有著八百心眼子的人交流真的心力交瘁，還要一直繃著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她甚至都沒什麽精力搭理鐵-01，還是132回答了鐵-01：“當然談成了。”
他是艾爾人少有的有點心機的人，此時就跟鐵-01解釋道：“那名聖者的意思是，我們的合作不能拿到明面上來，所以不會通過共和國上議院，明面上只是地球與斯德邦國之間的商業合作。”
“那艾爾族呢？”鐵-01沒懂：“艾爾族怎麽辦？”
“說是德斯邦國跟地球的合作，難道德斯邦國不屬於共和國？只是為了明面上好聽，且避開上議院而已，德斯邦國是共和國實力最強的邦國，另外兩個白精靈統治的邦國也基本以德斯為首，所以德斯邦國基本就等同於共和國了。但是真要拿到共和國層面上，t那就必須要走上議院，且要取得其他議員的同意，就像那位聖者說的，要等到半數以上的議員同意，那到猴年馬月去了，我們哪有那個時間在這裏耗。”
132不得不掰碎了講給鐵-01聽：“就像地球如今就代表艾爾族一樣，那名聖者也能代表共和國。”
鐵-01消化了好久，才消化掉這些消息。
“可是什麽商業合作，他會怎麽做？這些也都沒說啊？”鐵-01為了證明自己沒開小差還強調道：“我就聽到李團長和那個白精靈聊了半天狼北和狽西。”
132無法，簡直想要端起鐵-01的腦子晃晃，看看裏面是不是全都是水。
還是李宜家緩過勁來說道：“這些東西不會現在談，而是要派人來實地考察，然後再分析哪些合作可以談，哪些合作可以再等等，現在我們只是達成一個初步的共識，後面的細節需要更專業的人和團隊來。”
“至少今天喜馬拉雅的態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有一些話甚至沒有模棱兩可，避重就輕，而是直接給出了態度，看來他們對地球的評估很高。”
李宜家漸漸明白了尹青荇的一些行為和想法，這讓她又興奮又疲憊，興奮是自己終於不再是被動的等待命令，而是漸漸跟上了尹青荇的步伐，從全局來分析，看得更加長遠了。
疲憊則是大量動腦帶來的後遺癥，想法確實是跟上了，但是好累啊，這樣做一步想十步的行為真的好累啊。
“可是他也沒說他要怎麽幫助艾爾族走出困境啊。”鐵-01終於問出自己最想要表達的問題。
“誰說過共和國會幫忙解決艾爾族目前的困境了？”此時說話的正是剛從外面回來，正好聽到這句的尹青荇。
其他人紛紛朝她行禮：“首長！”
鐵-01有些懼怕尹青荇，脖子一縮，沒忍住小聲嘀咕：“……我只是覺得不公平，他似乎什麽都沒做，這種合作……”真的有必要嗎？
尹青荇覺得好笑。
這就是另一條時間線上鐵骨錚錚的艾爾人。
她道：“他什麽都不用做，就相當於什麽都做了。你要分清楚，艾爾族目前面臨的困境，歸根結底還是共和國和帝國這兩大霸主對艾爾族的圍剿。”
“如果我們不找他，那麽等待艾爾族的命運也會跟狼北和狽西兩國一樣，名存實亡，大量的國土，民眾都被這兩位霸主分食。”
“只要共和國選擇不插手，那麽我們面對的危險立刻就少掉了一半。”
鐵-01此時終於回過味兒來了，是啊，德斯邦國如果與地球建立合作關系，那麽共和國自然不會再用之前的辦法蠶食艾爾族，畢竟要照顧地球一方的面子。
可是如果艾爾族在共和國不插手的情況下，依舊被阿貝爾帝國蠶食，那也跟共和國沒關系。
所以不是建立了合作就萬事大吉了，這個世上沒有那麽簡單的事情，艾爾族必須要靠自己抗住阿貝爾的針對，證明自己還有那個可以與其他宇宙文明掰手腕的實力。
不，不應該說是艾爾族，而是地球人率領下的艾爾族是否能夠成功抵抗住阿貝爾的傾軋，這也能讓仙女共和國更好判斷盟友的實力。
鐵-01到此時也忍不住罵共和國這些人真是人均八百個心眼子！一環套一環，一點虧都不肯吃！
尹青荇這時道：“我知道你還是覺得憋屈，覺得不公平，是，這個合作本身就不公平，我們需要拼盡全力，才能爭取到一個勉強可以公平對話的機會，而他們什麽都不用做。”
“但這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強大，所以他們可以任意欺負你，拿捏我，就像你們曾經覺得可以隨意欺負我們一樣。但真是這樣嗎？”
她像是說一個一定會發生的事實：“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地球，是無法被欺辱的存在。”
“此時讓他們占去的便宜，在不遠的將來，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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