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枝薔薇

好半晌, 盛放才從這一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把信紙放回信封，又從一旁的副駕駛上拿過手包，把信放進了手包夾層。

手指不慎觸碰到手機, 她動作停頓了一瞬，拿出手機。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拿手機只是想看時間，並非是要看衛朝有沒有信息傳來。

明明中控臺上顯示時間。

也是這個時候, 盛放才發現手機還是飛行模式的狀態。

她剛才出門太急, 甚至忘記把手機調成正常狀態。

盛放才把飛行模式關掉, 手機就叮叮響了幾聲。

隨即，信息窗口彈出來。

好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同一個人打來的。

或許是因為才看了喬璐的信, 看到衛朝名字的一瞬間，盛放忽然有點鼻酸。

她想也沒想，撥通了衛朝的電話。

手機和車內藍牙自動連接, 一瞬間, 整個車廂都是機械的響鈴聲。

城市的另一端, 衛朝和趙凱正行駛在高架上。

衛朝心裏正在思索盛放為什麽不接電話,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他往中控臺瞥了一眼, 盛放兩個字正隨著音律不停跳躍, 就像他胸腔內的那顆心臟。

“老大，盛放電話。”

趙凱以為他沒有看見, 轉頭提醒道。

“嗯。”衛朝應了聲。

“老大, 你安心開車，我幫你接通。”趙凱說著, 手指便要往中控臺上點。

衛朝想起剛才尚森說起她的動向，, 忙說了句：“不用，我自己來。”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餘光輕瞥了一下藍牙耳機的位置，長臂一揮，戴上耳機，接通了電話。

衛朝：“餵？”

不知道是不是趙凱的錯覺，他感覺隊長接電話時，比剛才要溫柔許多。

三聲響鈴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盛放聽著他那聲‘餵’，喉嚨一哽。

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

雖然只是打電話，但衛朝就是能從她稍顯急促的呼吸中感覺出來，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盛放？”他又喊了她一聲。

低沈有質的嗓音，讓盛放回神。

“喬璐...死了。”她的嗓音，有點沙啞，就像哭過了一樣。

明明她沒有哭。

衛朝攥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不是你的錯。”他說。

原本趙凱以為他們打電話是說碎屍案的事情，可慢慢的，他聽出不對勁。

聽了這話後，趙凱側目，瞧瞧看了他一眼。

衛朝下頜線繃的緊緊的，眼裏似乎還有隱隱的擔憂。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默默束起耳朵，安靜聽著他嘴裏說出的幾句溫存的安慰人的話語。

盛放聽了他這話，神色亦是一怔。她試探性開口問了一句：“你...知道？”

他不想隱瞞她。

早在他臥底那幾年，時常去巖橋寨行走。一來二去，便和紀琨混熟了。

一次醉酒後，紀琨扯著他的衣領，哭著罵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

紀琨還說，喬璐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人，始終不是他。而是，那個送她傘的人。

為此，他還生生挨了紀琨一拳。在紀琨心裏，他和盛放始終是一夥的。

衛朝沈默一瞬，嗯了一聲，說：“早幾年，紀琨親口告訴我的。”

她原本就是想要將這件事情告訴他，可聽到他這麽坦誠，盛放一時語塞，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

電話兩頭的人，不約而同都沈默一瞬。

最後，還是衛朝率先打破了沈默。

“沈下心來，不要胡思亂想。”他說。

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她輕應了聲：“嗯。”

“你...現在在哪？”衛朝問她。

“還在監獄門口，正準備回去了。”盛放如實說。

“路上小心，等案子結束了我們再談。”

“好。”

很奇妙，他並沒有說什麽實質性安慰她的話。但她紛亂的心緒，卻稍稍平穩了些。

或許，她也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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