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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飄兮神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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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飄兮神靈雨

隨著長老一聲令下, 通體銀白的大虎被放出籠,虎嘯一聲震得谷頂看客都不由膽顫。

楚括等人隔著圍欄向下望去,但見那銀白猛虎甫一躍出,谷底二人便縱身疾走, 拉開距離。

有人議論道:

“周寶珍竟跟顧雲霽反應差不多, 這是脫胎換骨了?”

“我看, 周家女那幾步功法比顧家大小姐還紮實些。”

“那有什麽用, 顧家明顯還有後手。”

白煙塵聽著他們的談論,卻只看著師妹的身影, 在蓬萊的時候,她好像沒怎麽註意過顧懸環修煉, 師妹克己自律, 無需別人操心,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觀摩她的招式。

“進步了。”白煙塵沒頭沒腦地說道。

楚括不知戴面具的人並非周寶珍, 聽見便自然地接話:“什麽進步了?”

“不能說。”白煙塵莞爾一笑,只道:“今天的比試應該會出人意料的精彩。”

“——沒意思!”一邊的池柳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他雖然也跟著來看這勞什子祭祀大選,但總是提不起勁, “只有你們女人感興趣。”

楚括回頭看去,見池柳今天都沒有打扮, 素面朝天的出來, 也不像從前那樣咋呼, 自從過來就乖乖坐在坐席上, 難得的老實。

今天這是怎麽了?楚括不知何故, 只好又轉回身去, 望向谷底,猛虎已經朝著顧雲霽撲去, 後者腳尖點地靈活躲閃,正待使出禦獸招式,周寶珍一招投石問路吸引了老虎的註意。

楚括隨口詢問白煙塵:“師妹去哪了?她姐姐的決戰也不來看嗎?”

聞言池柳悄悄豎起耳朵,白煙塵卻打起了太極:“是啊,去哪了呢?”

“從夜宴那晚就沒見過了。”池柳補充。

白煙塵點頭:“真是很久了。”

她面不改色地看著谷底局勢,餘下楚括和池柳面面相覷,什麽意思啊?

同樣關註著戰局的還有周家,周洺與顧荷都被安排在上首位置。

雖然場上不是周洺的女兒,但她仍有些緊張,當初顧懸環主動找上來,要替寶珍出戰,但卻不說自己的理由,周洺其實猜得出幾分。

她看向坐在身側的顧荷,顧荷是個強勢的人,往往決心做什麽事便不會再問其他人的意見,這樣的人很難被他人理解,或許她也不需要。

顧懸環從小便展現出超常的天賦,她們都以為顧氏一定會將這孩子當作下一代祭司培養,可顧荷卻早早將她送走了,外人不知其中原委,但周洺猜,也許這就是她們母女間矛盾的根源。

周洺有些替顧懸環心疼,那孩子只想證明自己,可看顧荷如今淡然到渾不在意的表情,她恐怕沒認出谷底另一個孩子也是她的女兒吧?

顧荷不知身邊人的揣測,她巋然不動地端坐,看著像是緊盯戰場,已然忘卻了周邊的一切。

不遠處白煙塵忽然好像察覺到什麽,視線轉向顧荷——她身上有非常強的術法波動。

她在幹什麽?暗中幫顧雲霽嗎?

可是,看戰場上的情形,顧雲霽明顯在被顧懸環壓著打。

那猛虎被顧懸環引去註意,便見少女蔥指搖動,腕間銀鈴碰撞,一只手便將白虎的動向完全掌控,她口中喃喃,伸出的手猛然抓握,剛剛還兇神惡煞的猛虎竟隨之做了個趴臥的動作。

是禦獸之術!

顧雲霽瞳仁驟縮,這明明是顧氏的秘傳之術,周寶珍怎麽使得出來?眼見她就要訓得猛虎,顧雲霽無暇思索,提劍便朝她刺去。

兩聲脆響,金鐵相擊,顧懸環回身抵擋,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周寶珍擅使峨嵋刺,顧懸環用這幾天熟悉了下,此時用的也是峨嵋刺。

只是這一擊打斷了術法,猛虎再次朝二人撲去。

“你怎麽會禦獸?”身形交錯間,顧雲霽逼問。顧懸環不答,單手推開她的攻勢,一雙眼透過面具望過去。

視線相對,顧雲霽神色驟變:“你是誰!”

強烈的不安撕扯著神經,她竟無暇顧及還未被馴服的猛虎,眾人驚呼聲中,那足有三米之長的巨獸撲上來,陰影幾乎將顧雲霽籠罩!

“專心!”顧懸環疾斥一聲飛身上前,縱地躍起!身形纖瘦的少女淩空翻轉,腰身柔韌如靈活敏捷的貓科動物,倒顯得猛虎笨重了許多。眾人只見峨嵋刺銀光閃過,狠狠刺下,那老虎慘嘯一聲,回頭張開血盆大口,竟被少女單手擎住獠牙!

“好強的力量!”看臺上有人驚呼,眾人幾乎被這一幕震驚了。

同樣吃驚的還t有顧雲霽,這世上不知還有沒有第二個人擁有與外表絕不相符的力量,但周寶珍絕對沒有這樣的能耐。

“顧懸環,你摻和進來幹什麽?”她聲音不大,剛好只在顧懸環耳邊。

姐姐認出了她,顧懸環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感覺,她躲避猛虎之間抽空仰頭望向看臺,冬日陽光依舊刺眼,顧荷面色不變,自己剛剛的招式似乎完全被她忽略了。

受傷的猛虎瘋狂追擊顧懸環,顧雲霽卻不打算幫忙,她捏起指訣,像剛剛那樣準備施展禦獸之術,看著妹妹狼狽躲閃的身影,她只用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道:“你放棄吧,我不會把祭司之位讓給任何人。”

“我偏要呢?”顧懸環險險避開巨獸攻擊,面具後的眼睛像漆黑奪目的寶石,蘊著少年心性的明亮。

顧雲霽仿佛避其鋒芒一般瞇了瞇眼:“你小時候可不會這樣不聽話。”

“呵。”顧懸環涼薄一笑,“聽話的代價,我已經領教了。”

銀鈴聲自顧雲霽腕間碰撞,她眉頭微皺,只道:“沒用的,禦獸之術最忌傷害對象,你傷了它,它不會再信任你,就算你天賦再高也只能是我贏。”

顧雲霽說得沒錯,顧懸環豈又不知?她咬了咬牙,自己傷害白虎,還不是為了救她!

“姐姐,你也變了。”顧懸環冷聲道,“你從前可不會這般不擇手段!”

白虎很快被顧雲霽的術法控制,她驅動著巨獸做出臣服姿勢,面上卻不露喜色,只低低垂眸:“因為我必須贏。”

“看來勝負已分。”臺上看客見狀道。

“是啊,那老虎都開始搖尾巴了!”

“接下來只需驅使白虎鉆過山谷正中高臺上的火圈,顧雲霽就贏了。”

山谷正中高臺上,果然有一熊熊燃燒的火圈,那烈焰是獸類本能懼怕的東西。

楚括也看得認真,見那老虎在顧雲霽手下聽話得像個貓咪,不由道:“師妹的姐姐的確厲害,看來祭司之位是顧家的了。”

“未必。”白煙塵順口點評,目光卻盯著那個,自從坐在首位便絲毫沒有一絲波瀾的顧荷,她身上術法波動得越來越盛,到底打算什麽時候發動?

顧家大小姐非要當祭司不可、顧家家主人在看臺,卻神游天外,還一直憋著大招……

白煙塵不禁皺眉——顧家好像有秘密啊。

“你在看什麽?”楚括不知何時湊過來,也順著白煙塵目光的方向看去,當然,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白煙塵訝異他竟然有所察覺,回頭鼻尖差點蹭到楚括的臉。

竟如此不設防?

白煙塵心思也跟著松懈了一瞬,她看了看楚括和池柳兩位“柔弱男子”思量道:“要不,你們兩個還是回避一下,別湊這個祭司大選的熱鬧了,沒什麽好看的。”

“好啊好啊。”池柳忙點頭:“我早就覺得無聊了!”

“為什麽?”楚括看著身邊人還坐在這,心底便有些不願離開,問道:“你剛才不是還說會很精彩?”

山谷之中,顧懸環也操縱術法,開始生硬搶奪白虎的意志。那白虎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淒慘嚎叫似乎要被生生撕裂。即使曾傷過白虎,顧懸環也絲毫沒落下風。

眾人屏息,決戰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白煙塵卻搖了搖頭:“我大概說錯了,這恐怕不是驚彩,而是——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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