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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相思,已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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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相思,已相思

楚府內。

白煙塵和顧懸環的房間裏, 楚括一只狐站在桌案上一動不動。

“就這樣,繼續保持。”

“尾巴別抖。”

白煙塵一邊說著,手中畫筆發出刷刷聲響,將狐貍的外表臨摹下來。楚括站了半天, 身子都僵了, 聞言只道:“我也想不抖, 可是尾巴也不聽我的使喚啊。”

“你們看。”三朵毛茸茸的尾巴原本是簌簌顫動, 這會兒又微微擺動起來。楚括抱怨:“我根本不知道怎麽控制它。”

“算了別管它。”白煙塵畫好了正面,命令道:“轉個身。”

楚括表達抗議的方式便是嘆了口氣, 然後乖乖轉過身去,對於要把屁股給別人畫這件事楚括有些害羞, 好在狐貍的臉上看不出臉紅。

白煙塵看看楚括, 又低頭看看手中畫本,小狐貍的身體完全被毛茸茸的尾巴擋住, 自己畫的好像一朵三瓣的蓮花。

幾筆畫好,白煙塵取來一盒朱紅色的印泥:“擡下爪。”

楚括依言擡起後腿,小狐貍爪上傳來濕潤的觸感,白煙塵按著他踩在剛剛畫好的紙上。

“珍貴妖族樣本完成。”白煙塵欣賞著自己的畫, 對楚括道,“前爪擡一下。”

“又幹嘛?”楚括狐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頭, 只得乖乖舉起小小的前爪。誰知, 白煙塵竟是為了與他擊掌。

“合作愉快。”她笑道, 轉身把畫稿遞給顧懸環整理。

楚括後爪上的印泥還沒掉色, 隨著走動在桌案上踩了幾朵小梅花, 他湊過去看,顧懸環一頁頁翻動妖譜, 琢磨著要把這小狐貍先暫時塞在哪個類目中。

“別說,你畫得還挺像那麽回事。”楚括毫無自覺地搖動著尾巴,耳朵也不時轉動。他爪子按著妖譜,視線跟隨翻頁來回看:“這上面原本存在的狐妖一個個都兇神惡煞的,牙齒那麽長。”

“妖譜上的妖大多只是剛開了靈智,會一些法術,多數獸性未褪,與一般兇獸區別不大。”顧懸環解釋道,“像圖上這些都只是妖獸而已。”

“要我說,咱們這個妖譜就是本老黃歷。”白煙塵翻看著自己從蓬萊帶回的典籍,企圖從中尋找些關於小狐貍的線索,“妖獸可以通過嗜血升級、也可以通過修煉升級,現在除妖比以前難百倍,早不是師尊一力斬蛩獸的時代了。”

白煙塵把書本一扔,仰躺在床上:“哎,除了墮妖,我還沒見過這麽像人的妖,如果知道了他的名諱和來歷,至少可以對癥下藥降伏他。”

“就沒有一點辦法嗎?”楚括當然希望越早換回來越好,畢竟還有發.情.期這柄劍懸在頭頂。

白煙塵卻搖了搖頭:“看來也只能先幫他解除心癮,好在,他看著不壞。”

“他還不壞?”一只狐臉出現在視野中,白煙塵通過觀察發現,楚括只要一皺眉,他額間的心形白毛就會被擠得瘦一些,比如現在。

小狐貍眼睛睜得溜圓,皺眉道:“這只是他籠絡人心的手段,你們別被他騙了。”

“你是指他在廚房忙活一下午燒菜做飯這種手段嗎?”白煙塵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好香啊,應該要開飯了吧?”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敲響,緋心在門外用楚括的聲音乖巧道:“煙塵表妹,懸環師妹,晚膳做好了,快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就來。”白煙塵應道。

她揶揄地看著楚括:“如果是這種手段,感覺還挺不錯的。”顧懸環點頭:“確實很香。”

酸的,苦的,妖術變的!楚括氣得轉過身,拿尾巴擋著自己:“你們去吧,我才不吃狐貍做的飯。”

“好吧。”白煙塵往他懷裏塞了一顆葡萄,“這個當你的晚餐,應該夠吃了。”

兩人說完便離開房間,楚括見她們真的走了,氣得在桌上打滾發洩一通,一腳把葡萄踢下桌。

片刻後,他騰地翻身站起:“我倒要看看這狐妖有什麽神通。”

楚括用小狐貍的身軀費力頂開房門,溜著墻根來到膳廳,裏面燈火通明熱鬧得很。緋心得意地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將菜一道道端上餐桌。

“清蒸三黃雞。”

“紅燒雞翅。”

“鹽焗雞腿。”

“烏雞湯。”

好啊,該死的狐貍是來我家開葷了!楚括躲在門後,探頭探腦地露出半張狐臉。

面對著一桌子半點素菜沒有的全雞宴,謝辭高興得很,他多年的諄諄教導,仿佛今天才收獲了成果,眼中滿是欣慰:“括兒竟然張羅了這麽一大桌,累壞了吧?”

“不累,爹、娘,你們要是愛吃,括兒以後天天做。”

是你自己要吃吧!楚括不爽極了。

謝辭卻大受感動,竟然抹了抹眼角:“括兒真是長大了,快坐,我們開飯。”

緋心美滋滋地繞了桌子一圈,專門跑到白煙塵身邊,挨著她坐下,衣袖都交疊在一起,他含羞帶怯道:“表妹,嘗嘗那個雞腿,很好吃的。”

“好。”白煙塵依言去夾了一個,然而,筷子剛搭上就感受到身邊灼灼的視線,轉頭看去,緋心兩眼放光,緊緊盯著那個金黃脆皮的鹽焗雞,白煙塵實在頂不住壓力,將雞腿放進了緋心碗裏:“你親手做的,你先吃吧。”

緋心喜笑顏開:“謝謝表妹。”

楚容音看到這一幕,不知搭上哪根神經,忽然道:t“括兒也是大人了,一晃兒也到了該嫁人成家的年紀,我也該物色一下人選……”

“不要!”誰知,緋心竟然極力反對,他不顧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抱住白煙塵的胳膊,“娘,我喜歡表妹,我要嫁給表妹!”

“啊?”白煙塵一怔,滿桌沈默。她在桌下用筷子柄戳緋心——演過頭了,會被懷疑的!

然而預想中的敗露場面根本沒發生,楚容音與謝辭沈默片刻,又默契地對視一眼,眼中竟隱隱閃過滿意的神情。

楚容音微微笑道:“括兒,不要胡鬧,你想嫁給煙塵,也要看看她的意思。”

呃這……這個,白煙塵難得語塞,平日在師門裏游刃有餘那股勁兒不知去了哪裏,她從來都沒往這方面想過啊!

還是楚桓打了圓場,體貼道:“弟弟和白姑娘年紀還小呢,婚姻一事要慎重考慮,不急於一時。”

“說得也是。”謝辭點點頭,話題便被揭過,幾人繼續和樂融融地吃飯。

至於楚括……楚括屍體不舒服,在門口走了有一會兒了。

可惡啊!楚括尖利的小爪子在木門上劃出道道,這個狐貍精怎麽好像就盯上白煙塵了?色.誘不成,又要頂著自己的身份死皮賴臉地糾纏!

白煙塵都沒給我夾過雞腿……

他現在心底充滿了怨念,不知道是更氣狐貍精還是更氣白煙塵,眼前的一大家人都對緋心扮演的楚括誇讚有加,他這一縷本就不屬於這裏的幽魂,好像更沒理由賴下去了。

其實原本就是這樣的,楚括想,他在這個世界裏,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牽絆。

白煙塵是在為她的表哥奔走,有誰真的在乎他呢。

軟軟的狐貍耳朵耷拉下去,楚括將目光從暖融融的膳廳移開,小小的身體躲進了陰影裏。

我幹嘛非要來看?緋心乖巧懂事,本來就該猜到會是這種結果。他想,好在現在自己是個那麽小的狐貍,可以不驚動任何人,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膳廳裏,正在吃飯的白煙塵忽然臉頰微側,她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

走出門,在角落看到了火紅的毛團。小狐貍低垂著頭,尾巴也拖在地上,一反之前氣呼呼張牙舞爪的樣子。

“楚括。”她低聲叫他。

便見那小毛團的狐貍耳朵忽然支棱起來,楚括回頭,看到果然是白煙塵。

“你出來幹嘛?不是在飯桌上吃得很開心嘛?”楚括一開口就是火藥桶。

然而,他完全沒意識到身後的尾巴都搖出重影了。

白煙塵忍俊不禁,也不說破,只道:“看來你對狐貍的身體還不太熟。”

“怎麽突然說這個?”楚括被笑得莫名其妙,正待再吵兩句,忽然被白煙塵一只手就托了起來。

“放我下去。”他嘴上說著,卻趴在她的掌心不動。白煙塵的掌心很溫暖,楚括也是變成了狐貍才知道。

“你聽到什麽聲音嗎?”白煙塵問。

楚括晃了晃頭頂的耳朵,不明所以。

白煙塵輕笑:“我猜是有人沒吃葡萄。”

適時肚子又是咕嚕一聲響,楚括尷尬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因為……唔。”

一只雞腿抵在小狐貍鼻尖,白煙塵道:“吃吧。”

見楚括不動,白煙塵又補充道:“專門給你拿的。”

“既然是專門……”楚括終究沒有抵禦住香噴噴美味的誘惑,一口咬了下去,“那我就給你個面子好了。”

他站在白煙塵手中,啃一個比自己身子還大的雞腿,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麽可憐了。

“好吃嗎?”白煙塵問。

“還行,”楚括狼吞虎咽,“我承認那個狐貍精確實有一手。”

白煙塵笑出聲,楚括一頓,又緊張道,“但那都是他的手段,你……你不能被他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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