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關燈
重逢

“你要殺我。”

陸影望著手中抓著的秋華劍刃, 漆黑的眼眸動了動,轉向她的神情辨不清喜怒。

柳絲音握著劍柄的手再次用力下壓,“我問過你的!”一開口, 眼水便隨著失控的情緒漫出。

鮮血滴答滴答的從他掌心流下。

“把大家耍得團團轉很有意思嗎?”視線逐漸模糊, 柳絲音握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 微微有些發顫, “就非要用這種方式嗎?”

“你是為了林嫣的事情在和我生氣。”陸影恍然,像是終於弄清楚了為什麽, 抓著劍的手指一點點往前移, “非要殺我的話,還是換個地方砍吧。”

“腦袋掉了我也不會死的, 但會嚇到你。”他語氣溫柔, 將劍尖拉到心臟處,笑著望她, “你刺這裏, 我也會很疼的。”

他到現在還覺得她只是在生氣。

柳絲音毫不猶豫將劍尖往前一送,刺了進去。

陸影疼得輕吸了口氣,停在一旁的手如脫力般落下。

而後便是連她也覺得麻木地拔劍、再捅、再拔...

鮮血飛濺, 落在她的衣裙上,手上, 臉上...

整個房間似乎都被鮮血染紅。

殺到最後, 柳絲音感覺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好累好重,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偏偏這個時候,陸影還要輕飄飄地補上一句, “不殺了嗎?”

她遲緩地擡起頭,沾在眼睫上的一點血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落下。

一片血紅的視野裏, 陸影笑得虛弱蒼白,“還是因為,我沒有叫兩聲,給你助興。”

霎那間,她腦海中一直緊繃著的弦斷了。

“哐當。”

秋華劍掉落床榻,滾到地上。

柳絲音崩潰地跪坐在地,捂著臉哭了起來,“陸影,我真的不能再和你待在一起了。”

鼻尖是濃重的血腥氣,手上的鮮血將湧出的淚水不斷染紅。

“我不要變成和你一樣的瘋子。”

“我不會覺得殺人有趣,也不會因為受害者痛苦而感到高興的。”

“我只會覺得很害怕,很不安,活著很痛苦。”

光是現在這副場景,就已經足夠可怕了,讓人發瘋了。

“你真的不可以放過我嗎?陸影。”

“我真的沒辦法再和你繼續走下去了。”

這一世重啟,她已經很努力地在扮演一個正常人了,只要遠離了陸影,她就可以當好一個正常人的。

“不和我一起,那你想和誰一起呢?音音。”陸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呢喃,“破天嗎?”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我們要不死不休的嗎?”

“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陸影。”柳絲音已經厭倦了他無盡的猜測。

哭聲漸漸停歇,她看到了掉在血泊裏的秋華劍,忽然神使鬼差地朝它伸出手。

“音音,我記得這一世你父母都還活著。”陸影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從床上坐起身,“有空我們可以去中洲拜訪他們。順便告訴他們,我們的事情。”

他輕輕拿掉她手中的秋華劍,抱住她,“只要我們好好的,他們也都會好好的。”

...

方寸山。

四周古木參天,沒膝的叢叢野草隨風而動,窸窣中夾雜著幾聲連綿如雨的蟲鳴聲。

柳絲音獨自一人坐在盤曲的老樹根上,濃密的樹影遮天蔽日地落下,就算是盛夏時節,也能感覺到一絲涼爽。

可惜她過得是囚禁生活,再漂亮舒適的風景落她眼底都要大打折扣。

自從那次爭吵過後,她沒有再哄著陸影,他們的關系就又打回了原形。

陸影放棄了在她面前偽裝,開始借助前世記憶到處掠奪仙器。

這次他下手的目標是此山中的一個隱世家族。

這個家族似乎特別擅長陣道與抵禦外敵入侵,陸影必須親自入陣,故此,設了個結界將她半囚禁在這裏。

他們現在的狀態像是回到了上一世的BE線裏,不過比上一世好的是,陸影還沒到要沒收她東西的地步,但她依舊覺得很無聊。

大概是沒什麽心情的緣故,上次買的名人小傳過了這麽久都沒看完一本。

她就這麽百無聊賴地坐著,時不時地望望天空,看看腳下土地...偶爾有妖獸想要靠近,但都會在碰到距離古樹幾步之外的空氣墻邊反覆打轉。

像是受什麽影響,天空中,忽然下起滂沱大雨。

這雨中似乎蘊含了某種力量,周圍張牙舞爪的妖獸淋了此雨後,都變得無精打采。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一個人。

他自寂靜的山野間走來,雪白如新的衣袍輕緩,落下的雨滴在打在傘面,發出珠落玉盤的清脆聲響。

像是被長久困在陰暗潮濕湖底的人,乍然見到光亮般,柳絲音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按捺著胸腔中急切跳動的心臟,緩緩朝結界邊緣走去。

他腳步未停,像是沒有註意到這顆參天古樹下站著的人般,從她面前經過。

柳絲音微怔,忽然想起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他也並不是一個多記仇的人,或許早已經把她忘記。

或許現在再開口說什麽,都太厚臉皮了,但看著他越來越模糊,仿佛下個轉眼便會被淹沒雨中的背影,柳絲音還是沒忍住喊道。

“江季北!”

她的聲音並不算大,t落在雨中,很快便被又大又急的雨點淹沒,融入這沈悶景象中,給人一種剛才並未開口的錯覺。

“...”

在這一聲過後,柳絲音狂跳的心臟也隨著雨聲,漸漸下落。

就在她即將放棄,準備回去坐下時,撐傘的人停在了道路中央。

他回過頭,目光與還未收回視線的她相撞。

短短幾秒鐘,卻好似千萬年那般漫長。

橫隔在中間的雨絲細密,交錯著兩人眼中的虛虛實實,宛如流淌而過的紛擾時光,就這麽隔開了曾經近在咫尺的兩個人,不可抗拒也無法挽回。

“你,不殺我嗎?”

她好像也染上了陸影的怪病,比起被一個人遺忘,倒不如他恨自己。而且,死亡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江季北聞言,似是想起了有這事般,微擡的眼眸裏忽然多了些什麽情緒。

柳絲音故作無所謂地笑著,語調輕快道:“如果你不殺我的話,要不要救救我?”

話是這樣說的,但見江季北真的開始朝自己走來,她又覺得自己興許還是有點怕死的。

畢竟死亡,就意味著世界永遠漆黑,不會再產生任何意識,再也無法醒來。

她也並不認為自己能好運到再重生一次。

歸根結底,這一世的重生算不算好運,似乎還有待定奪。

假如好運,為什麽要讓陸影也重生,搞不懂。

在江季北走來的這幾秒,她陸陸續續想了很多事情,大到人死後會不會有靈魂,小到她房間的花有沒有按時澆水...

原本盤踞周圍的妖獸在他走來的這一刻,如遇到什麽恐怖般的存在般,幹脆利落地跑了個幹凈。

無數道華光從眼前閃過,她心臟緊跟著快速一縮,卻強忍著沒有閉眼。

然而走來的江季北手上卻沒有劍,甚至只有一把傘。

下一秒,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響從周圍空氣中傳來。

密集的雨聲砸在地上,高高濺起,打濕她的裙擺,而她卻一動未動,只是怔怔望著那個撐傘走近的人。

他們又再次並肩走在了一起。

不管是這把能隔斷這奇怪大雨的的傘,還是真正進入方寸山的路線…他都像是早有預料般地,準備好了一切。

他為什麽要救自己?又為什麽而出現在這?

不言不語地走了幾分鐘,柳絲音有種預感,如果自己不主動開口,那麽江季北也絕對不會選擇和她說話。

於是她開口道:“陸影在裏面搶奪仙器。”

雨水急促地從傘尖流下,江季北清淩淩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我就是為此而來。”異常清晰。

見他回話,柳絲音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轉頭道:“他進去已經有一會了,你…”

誰料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直直朝他的方向倒去——

鼻尖傳來好聞的清香,肢體碰撞聲和著衣擺摩擦聲同時響起,後知後覺感觸到江季北溫暖有力的臂膀支撐…

霎時間,仿佛周圍的雨聲全部消失,耳邊只剩下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和他近在咫尺的吐息。

忽然觸碰到少女柔軟的身體,江季北也有一瞬的僵硬,眼睫無聲顫動了幾下。

“……”時間似有片刻停滯。

放在過去,柳絲音會覺得這是面紅心跳的擁抱,但在如今,她只害怕會被江季北誤會是拙劣的投懷送抱。

一想到這,再加上以前被陸影操控著說的那些話,她頓覺非常的無地自容,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

柳絲音連忙扶著江季北站穩,迅速起身,不敢看他神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見他不講話,柳絲音又急忙說道:“真的!”

“嗯。”他的回答太過簡短,根本聽不出什麽情緒。

柳絲音也不敢擡頭看他神情,只能低頭,專註地盯在腳下路,小心走著。

江季北也沒再開口。

他話一向少,柳絲音明知道,但還是忍不住失望了一下。

這麽久過去了,虛情假意丹的效果早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可她在見到江季北,卻仍舊有種心跳加速,會被他一舉一動牽動心緒的感覺。

神游了一會,等方才那陣尷尬勁兒褪下去後,柳絲音再度開口,聲音有些輕:“之前的話,都是陸影控制我說的,並非我真正想法。”

“嗯,”江季北卻說,“我知道。”

這個回答叫柳絲音有些意外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畢竟他當初離開時,神情明顯是信了的,也明顯是生氣了的…

然而如今的江季北卻十分平靜,神情似乎也真的對當年的事,沒有半分結締。

柳絲音思緒亂了會,下意識說道:“那你…”

她想問,那你既然知道,當年為什麽要走,又為什麽不回去救她…

但話才開了個頭,她便自己想明白了。

原因對江季北而言,自然是不重要,所以他才沒有回去找她。他們本來也就沒有什麽關系,又不是道侶,他也沒有義務在得知那些事後,回去救她。

道理她都懂的,站在江季北的角度她也都能理解,但情緒上,還是覺得有點委屈與難過。

江季北多聰明的一個人,豈會不知道她沒問出口的話是什麽,但他也沒有任何解釋。

所以,只是不想而已。

或許是虛情假意丹催眠效果太強,當初,柳絲音真的有一瞬覺得,他們應該是兩情相悅的,距離道侶其實也沒有多遙遠,只是差一個人先開口。

但事實,就算沒有任何誤解,江季北再次遇見她,也只會與他形同陌路。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

在意識到破天是自己擺脫陸影的唯一轉機,柳絲音立馬拋卻那沒用的戀愛腦,理清思緒,說道:“虛情假意丹是因為福地情勢所迫,才出此下策。出去後,本想馬上與你解釋說清的。但還是低估了它的藥效,所以才拖延到了最後。”

就算江季北說他知道,但柳絲音卻覺得,在開口與他談之後的事情之前,總要自己親自把誤會都說開才放心。

“至於陸影,我在秘境中同你說過的解釋並非騙你。可能事情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我與他是…”柳絲音說到這忽然卡了一下,她才想起來,關於前世的那些事情一直有股不可抗力,阻止著她透露。

正當她想用別的詞替換一下,反正意思大差不差就行,結果關於前世的那些話又能順暢說出了。

將兩件自己不得已隱瞞的事情一一解釋清楚後,柳絲音終於說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你可以幫我殺了陸影嗎?我可以用仙器做報酬的,要幾件也都可以商量。”

仙器固然珍貴無比,但哪有生命和自由重要,如果江季北可以答應,柳絲音必定能勸楚陽柳月拿出仙器交易。只要陸影死了,那一直籠罩在她與她家人頭頂的陰影就散了。

當然,答不答應都是江季北的選擇。

殺死陸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就連上一世的破天尊者到了最後,在破境登神之前,都沒有選擇去殺陸影,可見這是多麽麻煩的一件事了。

他們現在能談的也只有利益了。

是以,柳絲音也沒有再說更多,只是靜靜地望著江季北,等待他的選擇。

忽然,身體感受到一陣擠壓感,像是被好幾股力量內外同時擠壓,胸腔難受得喘不上氣。

意識到這是正在進入什麽地界,柳絲音本想忍忍過去的,但身旁的江季北卻忽然朝她靠近,宛如梅花盛放的清香輕輕掃過她的鼻尖,手指陡然傳來的微涼觸覺令她一怔。

下一秒,她就發現那種被反覆擠壓的窒息感消失了。

眼前景色逐漸變化,他牽著她的手,從荒野山林跨越到了一座裝潢雅致的宮殿內。

雨聲依舊,但牽著的手卻在一點點松開,兩人都沒有講話。

直到轉入長廊,看見遠處殿門口漫出的雨水中暈染著縷縷血色,糾結了一路的柳絲音終於停住腳步,落到了後面。

江季北過了這麽久都沒有回應先前的提議,那就是無聲拒絕了。

既然他不準備幫她殺陸影,待會被陸影看到她跟在江季北身邊,沒準又要犯病了,想想就頭疼。

察覺到身旁人沒有跟上來,江季北回身朝她看去,目光中含著絲詢問。

正當柳絲音思考該怎麽說出自己不太方便時,就聽見江季北冷冽如泉的嗓音緩緩響起,“不是要殺陸影嗎?”

他似乎有些疑惑,“你不過來嗎?”

“來的!”柳絲音連忙應聲,嘴角忍不住緩緩揚起笑容,像閃爍的碎金陽光,溫暖明媚。

江季北不著痕跡地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回過身,繼續往前走去,只不過速度比先前慢了些許。

身後響起一陣短促的腳步聲,很快,他便看到她跟t了上來。

她停下時,帶起的微風將發絲揚起,輕輕撓了下他的臉頰。

江季北眼睫顫了顫,覺得有點癢。

忽然他伸手變出一件仙器,交給她,“這個先放你那。”

“這個是?”

“魂道仙器。”

...

越靠近大殿,流出的雨水顏色就越紅,血腥氣也越重。

“叛徒竟然是你!二長老!家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與此等魔修狼狽為奸,殘害自己的族人!”老者悲痛的聲音從殿內傳來,伴隨著時不時的咳嗽,“族中兒郎要是知道自己一直敬愛的二長老是這種人,他們該有多難過失望啊!”

“哦?”陸影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幸災樂禍,“那還真是幸好他們不知道了嗎?否則他們就死不瞑目了。”

“說起來,你們還得感謝我。”他緩步走上前,在重傷將死的老者面前蹲下身,伸手準備去取他藏匿識海內的仙器時,一道淩冽的劍氣刮過。

陸影伸出去的五指,連著半截手臂,一齊被這道劍氣斬斷,落到了地上。

突然的變故,跟隨在陸影身後的二長老連忙轉頭,看向殿門口,驚道:“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方寸山本就有隱世家族設置的各種陣法,在陸影入山後,他又在原有的陣法結界上添了幾道,現在要入這方寸山,可謂是難如登天。

這熟悉的劍意。沒想到他這一世會找到方寸山來。

溫涼的血液從臉頰滑落,陸影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微冷的視線在看到江季北身後站著的人時,緩緩龜裂,轉而化作更冰冷的寒意。

“你們怎麽會在一起?”伴隨著他站起身,四周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沈重了起來,他揚起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一字一句問道,“要好好和我解釋一下嗎?音、音。”

縱使身前站著江季北,但柳絲音還是會為陸影看來的目光一悸。

隱匿在空氣中的幽魂煞氣還未成型,便被漫天的炫目劍光斬碎。

江季北幹脆利落地召出斬神劍,直接一個閃身來到陸影跟前,提劍砍下。

在發現自己的魂道殺招對江季北不再管後,陸影便知他此次是有備而來,面色逐漸凝重,不得不認真小心地應對江季北的攻勢。

一旁的二長老見狀,自知無法插手兩人的戰鬥,眼睛一轉,便打起了柳絲音的註意。

然而正當二長老要出手時,雙眸微微失神,神情似是一下子木楞了起來。

下一秒,他的身體便被隨之而來的劍風橫劈斬裂。

為了方便配合又節省精力,‘二長老’雖然被魂術控制,但依舊擁有自我思想,在他的意圖傳達到陸影時,陸影便想緊急收回了他的意識,哪只下一秒江季北竟然直接把‘二長老’劈死。

魂術的載體死亡,施術者自然也要受到反噬。

對於陸影來講,靈魂上的傷勢可比□□上的嚴重得多,更何況他的手段都是與魂道相關。

這一變故後,他便知自己落了下風,不可能再打得過江季北了。

註意到陸影分心將目光望向遠處的‘柳懸懸’時,江季北抓準時機直接一劍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劍鋒削鐵如泥,一瞬便將他的一小半身子劈開。

濃稠的血液混著不知名的內臟碎塊滴落在地,陸影面色慘白到了極點,驟然失去平衡的他,整個人一張宛如單薄的鬼影,踉蹌了下,便被緊隨而來地斬神劍貫穿心口。

江季北上一世劍道成尊,他在劍道之上的造詣,當世無人能敵。

被他捅一劍,可比被柳絲音捅十幾劍還嚴重。

斬神劍入體,淩冽劍氣游走陸影的五臟六腑,肆虐神經,甚至透過□□,淩遲著他的魂魄。

霎那的產生的痛楚,令他失魂了片刻,產生了一種自己仿佛已經死掉的錯覺。

柳絲音看著這一幕,手指微微攥緊,指甲刺入肉裏的痛感異常清晰,感受到意識和手腳都還是自己的後,她稍微放心了一些,看來是江季北之前給的仙器起作用了,但心跳聲依舊跳得很快。

陸影會就這麽死掉嗎?

一劍刺穿陸影後,江季北動作未停,很快抽劍,斬下陸影的頭顱。

頓時鮮血如註,噴湧而出。

殺人補刀,很顯然江季北將這點完成得很好。

在一片無聲的寂靜中,陸影的頭顱在地上滾了一圈後,淡色的唇緩緩勾一起個笑。

旋即,他的頭顱、身體、四肢開始緩緩融化,化作如墨般深色的黑水...

“等我。”冰冷的,帶點笑意的聲音,在柳絲音耳畔響起。

空無一人的面前,似乎有根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引得她渾身顫栗,幾欲炸起。

但在江季北來到身旁的下一秒,所有異樣感又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就和地上那攤黑水一樣,消失得一幹二凈,無影無蹤。

圍繞身側的那股冰冷沈重的氣息甫一消散,柳絲音便立馬抓住江季北的衣袖,同他講剛才發生的異常,“陸影他...”

江季北將斬神收回,肯定了她的猜測:“他沒死,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