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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歲月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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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歲月158

七夕節前後, 原本應是宮中上下氛圍最輕松的時間段之一,今年的七夕前夕,宮中卻是愁雲慘淡。不, 應該說‘山雨欲來風滿樓’才對, 一時之間氣壓拉滿——說不上動蕩, 大家甚至刻意維持著一種表面的‘一切正常’。

但真的太刻意了, 反而另有一種透不上氣來的猜疑...事實上,在私下不同的說法早就以不同的方式滿宮流傳了。

清新殿抓人那日同時,宮裏其他地方也有抓人。只不過不同於清新殿幾乎‘一勺燴’,其他有抓人的地方比較‘客氣’, 基本上只抓了幾個宮人。對其他人, 包括殿中的後妃, 都是當場問話、做記錄而已。

饒是如此, 陣仗也夠大的了, 抓人的走了後立刻就有各種流言傳開。只不過上頭沒有出來說什麽,反而大家越不敢說話, 只做無事,這才沒有叫流言出現在明面上。

大家說什麽的都有, 但介於清新殿幾乎全被抓, 連帶著方采薇這個主位娘娘一起, 大家都認同是方采薇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至於說到底是什麽事, 那就說什麽的都有了,其中也有人猜和玉殿有關——不過這也就是個說法而已,畢竟不知情的人看來,二者並無幹系。

只能說猜測的說法太多了, 總有人撞對。

而隨著時間流逝,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總有一些消息流傳出來。最後大家也隱隱約約曉得素娥吃杧果害食稟並非意外,還真是人設計的,主謀就是方采薇。

但這件事傳出來並不能減少這段時間宮廷裏的流言,關於方采薇是如何做到的,她為何要這樣針對素娥(表面上看,二人並無過節。就算是爭寵,以方采薇如今的情形,也不該首先考慮除掉素娥,除掉素娥了也輪不到她啊)等等,議論是更多了。

甚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陰謀論’,譬如方采薇是被冤枉的,高素娥使苦肉計要陷害她——這個說法當然也有同樣的問題,還是那句話,兩人並無過節。而且以素娥如今的位置,要陷害的也該是張皇後、馮賢妃這樣的,陷害一個方采薇做什麽?

“...這方氏,本宮也是看不明白了,做什麽要對付高氏。”張皇後漱口後,侍女接過茶杯。她搖了搖頭:“莫不是失心瘋了?”

不同於宮裏其他人,張皇後是比較早知道事情內情的。主t要是因為她是後宮女主人,事關後宮,怎麽也繞不過她去。所以即使這次郭敞命人動作,沒有上她這個皇後的門,她也不能無動於衷、裝聾作啞...真要是那樣的話,後宮其他妃嬪怎麽看?怕是更把她當擺設了。

她知道事情後,立刻就去見了郭敞,奏問事情。因著她在其中沒甚嫌疑,郭敞繞過他行動也確實有些心虛,當時便把事情與她大致說了。一開始張皇後還不信,因為這事情一點太多,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相比起方采薇設計害素娥,倒是素娥這個寵妃仗著得寵,在後宮興風作雨更可能!

可能當下牽扯出方采薇只是一個開始,拿一個不高不低的婕妤做開胃菜呢!先試試官家對此的態度,若是如自己的意,便可以更進一步。若是官家看得緊,不能如意,就此收手也容易。

張皇後也是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證詞浮出水面,這才接受方采薇乃是後宮隱藏得極深的陰謀家的事實。但張皇後還是不解,這宮裏互相憎恨、陷害、踩著上位之類的事情是有,可大多也講究個‘事出有因’,人情、利益什麽的,總該有個說法吧?

而這次方采薇要害高素娥,以張皇後所了解的,真是看不懂了。

“難道她們還有什麽本宮不知道的過節?”張皇後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後宮說大不大的,秘密或許有很多,但誰和誰有過節還是比較容易知道的。當事人哪怕有心隱瞞,也不可能太周密,畢竟‘過節’還上升不到陰私,大多數人也沒動力去做的滴水不漏。

再怎麽說,張皇後也是一宮之主,消息靈通程度絕對是宮裏頭一等的啊!

旁邊伺候的心腹宮女就說道:“聖人有所不知,奴婢這幾日聽外頭言語,倒是有些猜測呢!說是高順儀的局,陷害了方婕妤——”

張皇後沒聽完就嗤笑了一聲:“這就是胡話了!方氏對付高氏叫人看不懂,高氏要拿自己的小命作筏子使苦肉計,就更看不懂了。且不說還是那句話,兩人沒得過節,就是有,以高氏如今情勢,至於如此麽?”

“當日多少人都看到了,高氏真是險些丟了小命!如今還養著病呢。”

張皇後如今知道內情比別人多些,譬如她還知道,方采薇這不是第一次害素娥了——之前還有過兩次,一次是陷害素娥與侍衛私通,一次是利用當初的‘林美人’暗害素娥。當然,細節就不知道了,郭敞極其重視這個案子,查的水落石出前都是要保密的。

其實這也是‘意外收獲’了,原本只是為了問清楚這次素娥得食病的事兒有沒有方采薇從中作梗,卻沒想到用刑之下,挖出的秘密越來越多。

對於張皇後來說,知道了事情,而不知道細節,其實是更困惑的。她還對身邊的侍女道:“以往是真沒看出來,方氏竟然是個這樣有本事的,難為她怎麽做成這些事兒的...本宮看著,先前能做的那般風過水無痕,也不是運氣使然啊。”

事實上,何止是張皇後困惑呢?負責審理的於德忠還要更加困惑呢!

一開始其他事並未翻出來,而是找那些和清新殿走得近的人問話,發現清新殿找他們做事,很多並不是這次才有的。他們和清新殿有交集很久了,做過的事不是一件兩件!

給皇上辦差當然不能糊裏糊塗,說是只查這次害高順儀的事兒,就只管這個,其他疑點則視若無睹。再者,於德忠本來就是個極其認真且有自主性的,沒有發現就罷了,眼下都有線索露出來了,焉能不繼續查個清清楚楚?

而就是這樣查查問問,幾次大刑下去,水面底下的石頭漸漸裸.露,一些事情拼湊了出來。

於德忠也是大吃一驚!其他陷害別的妃嬪,又或者仿佛‘未蔔先知’一樣鋪墊各種事、結交各種人脈的事兒也就算了,原來方采薇這不是第一次陷害高順儀了!前兩次的事兒於德忠也不是不熟悉——當初陷害高順儀與人私通,還有‘林美人’覺得高順儀威脅她,所以選擇毒害高順儀,都是有蹊蹺的!

雖然要害高順儀都沒成功,事後這些蹊蹺都被覺察出來了,官家也是讓人去查了的。然而查來查去,就像是一個極為狡猾的獵物,楞是沒讓獵人抓住...當初這些事也是分派到於德忠頭上了的,沒個結果,他都是吃了掛落的!

如果不是這些年勤勤懇懇、敢於任事,其他差事沒有不好的,上下也都打點得好,怕是早就被擼下去了!

饒是如此,於德忠為了那兩件事,還是被問責了。不說罰奉之類的小事,光是他如今摁死了這個位置,本該得的升遷機會歸了別人,也是後果之一。

因此於德忠對那兩件事印象極為深刻,帶著恨意,越來越有動力,越來越發狠。也不怕得罪人,甚至都為此反覆去找一些貴人問話了,最後還真給他弄來了一些珍貴的人證物證——方采薇認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畢竟很多事如果不是‘先知先覺’,真的無法想象。

但世上哪有天衣無縫的陰謀算計?凡走過必留痕跡,更不要說當初的算計、如今的算計,都還有人在呢(雖然這些參與者往往也是未知全貌。只知道自己那部分分工,甚至不清楚自己參與到了那麽大事兒中的人還是多數)!

“...娘娘,事到如今呢,您別難為咱們這些奴婢,也別難為自己。”於德忠站在方采薇面前,心平氣和地對她說道。這時候倒是看不出他是來審理罪犯的宦官,就和日常說話沒什麽不同。

方采薇坐在一張特制的木椅上,手腳都被固定住,全身一點兒不能動彈。這倒不是怕她傷害問話的人,而是怕她傷害自己!眼下她身上的事兒越來越嚴重了,她反而不能輕易死了。官家沒叫她死之前她若是死了,從於德忠起每一個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之前方采薇剛被帶到於德忠的地盤的時候,這邊還是對她很客氣的。畢竟當初於德忠手裏沒有確切證據,只是懷疑而已。如果不是郭敞太在意素娥了,這種程度的懷疑根本不會有這麽大的陣仗,更不必說將方采薇這麽個做一殿主位的婕妤帶到這種地方。

宮裏不是沒有犯錯的妃嬪,錯誤大到要處死的也有,可即使是那樣也很少弄到這種地方來的。有真憑實據就處置,沒有的話就不能隨便動手——這便是貴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後世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說是貴人了,大家遇到事兒了可以‘疑罪從無’。

而在封建社會,無論是宮廷內,還是宮廷外,‘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就不能把他怎麽樣’,這是統治階級的特權!普通人,甚至權力不那麽夠的統治階級,實際上都是有嫌疑就會被拿下。之後要麽是‘證據確鑿’,要麽是‘屈打成招’,總之有辦法從各方面證明他們的犯罪事實。

於德忠這邊也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事查出來,釘死了方采薇的下場,才對她愈發粗暴的。到最近,一些刑也用了。只是打量著她是個養尊處優、身嬌肉貴的妃嬪,註意著不能用刑過程中出事,這才沒有上大刑!

“本位不會說,不是說了麽,除非官家來,否則本位一句話也不會說。”方采薇冷冷道。

從進入到這個見不到天日的屋子,她一開始慌張過後,還存在僥幸心理。覺得沒被發現什麽,只是一點兒蛛絲馬跡的馬腳,那些人查下去就會發現線索斷了——最後別說處置自己了,說不得自己還能利用這次的‘冤枉’操作一波。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的待遇越來越差,她也察覺到了那些人的態度變化。她知道事情恐怕敗露了,問題只是敗露了多少而已...她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其他事也就罷了,除非自己得罪了官家,官家本就惡了自己,不然如何處罰其實有很大操作空間。

這宮廷之中,誰又沒有過算計呢?真的幹幹凈凈的人,要麽是太不起眼,被人遺忘在了角落。要麽冒頭之後,遲早被人吃幹抹凈了。

對於後宮爭鬥,官家t難道不是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唯一的問題是,她針對過高素娥,而且不是一般的針對,是要取人性命的那種...想到這些,一開始的方采薇是絕望的。她太清楚官家是何等看重高素娥了,對一個要害死高素娥的人,官家必然是欲除之而後快,沒有一點兒別的可能!

而後,方采薇又覺得很可笑。她才是那個得了上天眷顧的人,若不是上天要幫她,她怎麽會知道未來要發生的事——某種意義上,方采薇確實是被這個害了。在一次次自‘未來記憶’中獲益,順風順水後,她早就失去了謹慎之心。

看待其他人,無論是誰,她多少有些居高臨下...正如那句話說的,‘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哪怕是在弱肉強食無比真實的宮廷,弱小者也有弱小者的生存方式,不會說活不下去。但一旦傲慢過頭,自覺什麽都可以做,隨意拿捏他人命運都不會有相應的代價,一意孤行下去,毀滅也是遲早的事。

方采薇現在就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她‘成功’習慣了,甚至沒考慮過事情敗露,自己要面對的‘懲罰’。嗯,或許也想過,但一閃而過,根本沒放在心上。

而隨著這種不願意接受、不甘心,她又開始產生恨意——是的,她的結果是她自己作的,一切都是她的選擇,自作自受,不該怨恨其他任何人。但在方采薇,她可不這樣想,她很快將自己的下場歸咎於素娥。

她只是想要改變原本的悲哀命運,這有錯嗎?難道誰會不想往上爬?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當然不會想,自己的方法用錯了。追求更好的未來沒問題,但選了她那條路去達成,成了也就罷了,不成敗露也怪不了其他人,願賭服輸而已。

一切都是高素娥的錯!她為什麽就不能乖乖去死呢?為什麽她這麽好命,一次又一次過關?她不服氣!就算是死,她也要讓高素娥付出代價!

為此,哪怕是用刑她也忍住了,沒有吐露出於德忠想讓她說的話。再問她也只有一句話——只有官家來,她才願意將一切和盤托出。

於德忠將事情其實已經拼湊出來了,人證物證就算不齊全,考慮到這個時代刑偵中也不要求證據鏈完整,反正釘死方采薇是足夠的。唯一的問題是,有些算計事後看來真的很不可思議!除非方采薇是未蔔先知。

但‘未蔔先知’怎麽可能呢?於德忠不是那種迷信算卦的愚夫愚婦,知道那種事兒是不存在的,他篤定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關竅。

相比起方采薇為什麽要害素娥,對這個‘關竅’,無論是於德忠,還是郭敞,其實都要在意的多——一個人針對另一個人,絕大多數時候都要有理由,但也不排除就是沒來由,人心是很覆雜的。非要強求一個解釋,結果可能就是沒有解釋。

那個‘關竅’則不同,可能的解釋太多。會不會是方采薇有別的幫手呢,她或許得到了了不得的幫助呢!所以這是一定要查到底的!

於德忠第一次聽方采薇堅持要見官家,並未放在心上。這些妃嬪們,一旦有什麽事兒,嚷著要見官家的多了去了!別管是不是真冤枉,都覺得見了官家就會有轉機——她們或許是覺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官家是可能看著往日情分上心軟的。

然而,這些妃嬪說歸說,最後能見到官家,當面陳情的到底少之又少...官家見了妃嬪受難,的確可能憐香惜玉,但那是見了之後才有的事兒。只要沒見到官家本人,也就沒有之後的事兒了。

呵呵,他們這些看管著妃嬪的人,沒有特殊緣故,誰會把妃嬪要求見官家的請求往官家面前報?便是往上報了,官家怕是也覺得煩,不願意見——不是犯了大錯,本就見惡於官家,又怎麽會落到被人看管的地步?

“娘娘這就是讓咱們這些奴才沒法當差了...您該知道,官家見不見您的,奴才說了又不算。這事兒奴才也往上報過,可王都知只說沒法辦...奴才說句實在話,您不如算了,就算見到官家又如何呢?您也該知道,依您的罪過,官家也不可能赦免。”

“還不如眼下痛痛快快將該說的話說了,到時候落個痛快...眼下奴才還能與你客客氣氣地說,真要這樣不成,那就是另一番手段了。您的那個侍女吳慧芳,她是如何?真可謂‘忠婢’,便是親耳趙秀姑說的差不多了,也不肯將她多知道的那些邊角料說出來。”

“她是真的死也不怕,可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後面奴才幾個小兄弟諸多手段用出來,也就說了。”

“您不說,不是您骨頭硬,只是您金貴,實在不好那般不體面!可體面這種事兒,本就是互相的,您不叫奴才體面,奴才也就顧不得您的體面了——您大約不知道,如今武陽郡夫人也請來了,您要不要見見?”

武陽郡夫人就是方采薇的母親、郭敞的乳母毛氏,當初她剛被接進宮時給了一個堂邑縣君的封號。後來也是母憑女貴,隨著方采薇生皇女,後又封婕妤,她也成了武陽郡夫人。

在於德忠想來,方采薇和她的父親只是面子情。別看她進宮這些年,也給過方父一些錢,但那不過是怕臉上不好看而已!方父實在過不下去了,人家不會說是他自作自受,只會說她這個女兒實在不孝!都進宮做娘娘了,也不接濟接濟父親。

再者,也是她最初在宮外實在無人可用,有事需要宮外的人手去辦,也只能找親爹。隨著後來她在宮裏起來了,有人靠過來了,人手不那麽緊缺後,她找方父就越來越少了。

所以拿方父威脅方采薇根本沒用!而武陽郡夫人就不同了,方采薇與母親自來是相依為命,感情應該相當深厚才對——她本就是要死的人了,何必要為了自己一點兒執拗,還要拉母親走一遭牢獄?

卻沒想到,方采薇只是猶豫了一下,便道:“也不必見了,原是本位這個做女兒的不孝,最後說不得要叫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只當母親沒生過我就是了,想來官家是個念舊重情的,好歹看在母親曾奶過一場的份上,不叫母親老來沒有結果。”

“官家聖明不過,也該知道,我的事兒與母親無關。”

方采薇是相信郭敞的‘念舊重情’,相信於德忠這些人會‘秉公執法’,篤信毛氏不會有事嗎?當然不是,從來最是無情天家,於德忠這種皇權爪牙更談不到‘秉公執法’‘照章辦事’,他們向來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

她這番話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好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些。而本質是,她根本不會為母親的處境改變自己的堅持!哪怕於德忠要對毛氏用刑,她也是不管的。

又軟硬兼施‘勸說’了方采薇一回,還是沒有個結果。於德忠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將方采薇的要求再次上報——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獄裏,他見過各式各樣的人,知道一個人打定主意、不可改變是什麽樣子。

方采薇現在就是這樣的,太執拗了,簡直是入了魔一般。

如果他能不擇手段,那倒是沒這麽為難,他和他一幹得力的手下自詡連死人的嘴都能撬開呢!雖然實際沒那麽誇張,但也差的不遠了...現在難得就是,不能讓方采薇說清楚事前人出事!

他們那些手段,只能說死人的可能性不大,一圈下來只會讓人丟掉半條命,還剩下半條命——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就死人了呢?她看起來弱質纖纖的。一般的囚犯無所謂,方采薇這樣的可不一樣,她死了誰來揭開秘密?

這次方采薇要見官家的要求再次被轉送上去,似乎是王志通也明白了於德忠等人已經技窮,終於稟報了郭敞。郭敞亦只是略作思索,便同意了見方采薇,見她最後一面,看看她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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